隨著陳然西域一行人的離去,添福樓的晚宴算是到了要結束的時候,樓下的百姓看到西域的公主王子上了馬車才悻悻離去!
雖然人是離開了,但是樓上的事情遠沒有結束!此時廂房內元子婧西門幽兩人正在榻上品茶,曾今風靡江湖蝶榜兩位絕世佳人時隔多年之後居然以這種方式相見,時光荏苒,兩人互看之下就想起自己年輕時候在外闖蕩的事情來,一樁樁一件件仿佛就在昨日!
忙完樓頂夜宴,溫若溫茹和崔嵐也進了廂房在兩人一旁,崔嵐在元子婧的身後小心揉捏著!對於溫若溫茹來說,這元子婧就是間接害死自己母親的仇人,可對於崔嵐來說畢竟是有養育之恩的母妃!
元子婧率先打破沉寂道“西門,這得多少年沒見了?”
西門幽笑道“嗬嗬,西湖之後咱們就再沒有見過了,想來也有十來年了罷!怎麽王妃殿下還記得?”說完兩人相視一笑,一顰一笑無不彰顯出兩人在那個時代到底如何風華,溫若心裏犯嘀咕,自己的姨母跟晉王妃都是這等容姿,那當年江湖蝶榜第一的宇文怡又是到了何種地步?難道比現在蝶榜第一的韓子高還要妖冶不成?
端起茶杯兩人對飲之後元子婧道“西門啊,我們老了,如今都是這些小輩的了,隻是萬萬沒有想到我們兩家結成了親家!”
“誰說不是,是老了!你如今貴為晉王妃而我也不是西門家的大小姐!”西門幽故作感傷之態引得元子婧疑惑道“怎麽?西門你離開了西門家了?”
西門幽點點頭“是啊,當年的事情你也知道,跟錯了人被男女情愛蒙蔽了雙眼,追隨了他那麽久本以為有個好結果到頭來還是抵不過他本性風流,當真是放下所有不顧一切可沒有了回頭路了!”
這話裏的事情,元子婧是知道的,當年西門幽放下西門家的一切與劍仙牧卿一在一起,本以為是佳偶天成能是一段佳話,想不到這十數年裏發生了這麽多事,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啊?怎麽會變成這樣?那牧卿一小半年之前還在我長安城裏上天與王佐天一戰,難道你不知道?”元子婧還是有些不相信,今夜見到西門幽就十分震驚,本以為牧卿一也在身側,雖然聽這麽一說這兩人關係倒是撇的很清,可自己說什麽都有些不敢相信!
“哼”西門幽一聽到這話就一聲冷笑剛還有些神傷的麵色忽然一變頓時殺氣縱橫!咬著銀牙道“我知道,可惜我那時不再北周,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這負心漢!”
瞧得西門幽的樣子的確不像是在欺瞞,而後又有些心疼起來,好好的一個西門家大小姐,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青年才俊數不勝數,偏偏愛上了一個不該的人!
西門幽接著說道“算了,不說這人了!如今我可得叫你一聲親家了!”元子婧一愣看了看身後的溫若溫茹難以置信道“西門,你別告訴我,你現在是溫家人?”
“溫家人?我什麽時候不是溫家人了?我妹妹西門嵐不就是溫家人麽?難道溫若溫茹的生母不是我妹妹不成?”西門幽打趣道!
元子婧有點慌神,照西門幽這話說的意思,她現在不僅是溫家人,那溫嵐商號隻怕也是跟她有很大的關係!難怪這商號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接連讓四大家族吃癟,現在的商號隱隱在長安乃至整個北周站住了腳跟!
“子婧?”西門幽喚了一聲正在出神的元子婧“啊!你看我,這一想事就這樣!嗬嗬!”連忙笑著說道,西門幽指了指元子婧身後的崔嵐道“我這侄媳婦可是很滿意啊,子婧現在咱們可是親家了!緣啊妙不可言!”
崔嵐臉色一紅看著溫若,而溫若也是歪了歪頭示意聽著!元子婧淡淡笑道“是啊,咱們兩家本沒有緣分,想不到後背有這個緣分,真是不簡單!親家?”試探叫了一聲!
“誒!哈哈”西門幽臉上掛滿笑容道“這親家歸親家,有些事我還是不能瞞你,不然以後又要說我不是了!”
“何事?‘元子婧大概已經猜到了,這商號隻怕就是西門幽在一手操縱,唯一不懂的是這商號何時不現身偏偏這個時候卷入這偌大的棋局裏,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這些都說不準!
西門幽拿出一張銀票,上麵的份額連身後溫若也是兩眼瞪得溜圓!
“嗬嗬,晉王妃殿下,這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好不容易有這麽個親家那肯定要多多走動聯絡下感情,我呢你也知道,是個商人,商人嘛最怕兩個事一個賺不到錢,第二朝堂上沒人幫扶,這溫嵐商號是我妹妹一手創立,我算是拾人牙慧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溫家在武道上已經沒落,但是這溫若溫茹怎麽也是我的侄子侄女,所有商號進駐長安之後的一切都是我來決定跟她們倆無關,之前啊有很多地方辦的不妥還請親家你得多多擔待一二才行了!”說著把一張二十萬兩的銀票推到了元子婧的麵前!
原本以為自己想的已經夠多了,西門幽這麽一說才明白,這溫嵐商號原來是西門嵐留下的產業,這倒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認知,誰說溫家弱了?這下看來溫家不僅沒有沒落隻怕在四大劍池裏僅僅隻是武道不如人些,但是這在商道上如今可以說的上北周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任何人都不敢小覷!這溫若溫茹也夠沉得住氣這些事都沒有表露過,轉背看
了眼崔嵐,這妮子難道也不知道?
“嗬嗬,子婧啊!這怨不得小輩,在此之前溫家知道我的隻有老祖一人而已,就即便是他們我也是以書信來往,我與他們的關係我也從未提及,這不是商號要在北周有大手筆了麽,無法隻有我自己親自來一趟才行,他們包括崔嵐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這回事!”西門幽看出元子婧的顧慮解釋道。
元子婧點點頭,這理由的確是說得通,西門幽什麽人自己還是比較清楚,一貫是高來高去極少留下姓名,溫家人不知道也極為正常!這倒好,原以為這商號自己能左右的了,莫名就來了個西門幽,這事情倒是有些難辦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想不到西門嵐去世之前為溫家籌謀了這麽多,這時過境遷已經十五載這商號都能有這麽雄厚的銀源想來西門嵐的確不愧是西門家的後人,這溫齊山到底是找了個好夫人!”
說起溫齊山和西門嵐時溫若眼眸裏多了一絲詭異,但是旋即就麵色如常,西門幽曾說過,自己的母親就是因為元子婧才身死,雖然不是直接殺人但是由著分不開的關係!現在溫家的一切都在上升期,他得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西門幽麵色如常合著手裏的香茶道“哎紅顏福薄啊!我這妹妹和妹夫都沒有見到自己的子女長大成人,隻有我這個做姨母的來管管了,兩個小孩子之前在北周的一切我也聽他們說了,我也是有些惱火,已經不止一次教訓過了,子婧還請原諒啊!”
“哈哈,西門你都說這話了我哪敢再多說,隻是以後這溫嵐商號還是多注意屬於自己本分之內的事情才好,別等哪一天觸及了王朝底線就不能怪我不講情麵了!”元子婧冷笑道,西門幽點點頭道“子婧你放心,之前的事情我了解了下,溫若念及舊情出手幫扶了些,的確不和規矩,我保證這以後絕不再犯,商人嘛安安心心做做生意也就是了,這王朝局勢與我們無關!”
元子婧稍稍安心,西門幽最少不會像溫若一樣亂來,雖說是個難纏的對手,畢竟是在北周王朝之下,做任何事西門幽也不會有什麽上頭舉動!
“我聽聞啊,北周與西域一戰吃了些虧,想必正值用錢之際,這二十萬兩算是我小小心意子婧如果還有什麽難處,隻要是我能幫到的,我一定在所不辭!”西門幽捏了捏手指!
“哈哈,放心一定我你還不知道麽,我一貫是不客氣,到時候一定找西門你幫扶,誰要我們是親家呢?”元子婧聽到西門幽這話後又把銀票推了回來“隻是啊,我北周還沒有到這一步,這銀錢你還是收回去,溫嵐商號如今正與三大家族較量想必是也在用錢之際,這錢我看就免了吧!”
其實西門幽算好了,這筆錢元子婧不會收,收了就代表如今的北周朝局沒有那麽輕鬆,四麵各國來犯,一時手忙腳亂要說銀源夠那是假話,隻是她收不了!
“那不行,我西門幽做事拿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收回,這要是收回了以後溫家子弟怎麽服我?還不得說我這個新家主言而無信?”
新家主!元子婧眉頭稍抬,西門幽是溫家的新家主!謔,溫家好大的手筆居然能讓一個外姓的人成為新家主,這要是說出去誰信?可西門幽沒有必要說假話,為了溫家再次崛起都已經不顧傳承禮法了!
“嗬嗬,那.……”元子婧眼睛一轉看向溫若“你們小兩口在一起這麽久了,這以後的婚事隻怕是要花些錢,這錢就算我晉王府的嫁妝罷!”
溫若恭聲道“母妃,不可啊!上次您已經給過了,姨母還在這我可不能壞了規矩!”元子婧本想試探一下這新家主到底是真是假,想不到溫若的反應真是對西門幽言聽計從,西門幽沒有開口這錢都不敢收了!
“收著吧,你母妃賜下的!那是旨意,那是晉王妃的旨意,你聽說過晉王妃的旨意不能辦的麽!”西門幽淡淡道,溫若陡然汗水直流,別光說我了,剛剛你不就沒有答應麽?
上前接過銀票“謝過母妃!”元子婧也是欣喜笑了笑,溫若這小子她也十分喜歡,可是之前的所作所為的確是有些膽大妄為了,與南陳走到一起這件事要不是看在崔嵐的麵子上早就抓他進打牢審問了,有西門幽在,這溫家就不怕消亡!
“你們先出去,我有些話想跟西門聊!”對所有人說道,溫若極為不解,怎麽還要他們出去?看著西門幽朝他輕輕點頭就明白
“是!母妃!”溫若領著兩女走出了廂房,此刻房間內就剩下了西門幽和元子婧!西門幽心裏明白,此刻把所有人支開不外乎就是為了當年那件事!
沉默了好一會,元子婧臉色有些難看著西門幽道“西門,我……”
西門幽連連擺手“算了,當年的事咱們就不用多計較了!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提起來還有什麽意思?我們都老了,不是當年受萬人追捧的女子,這恩恩怨怨到這就打住吧,想來我妹妹也是這般想的!我們要做的就是看著後背門成長起來!”
“額……”元子婧欲言又止,當年這樁事西門幽不可能不知道,這事關她的親妹妹,我不殺伯牙伯牙卻因我而死!難道西門幽這麽大的度量?難道就一點都不記恨自己?
“西門,無論如何,西門嵐是因我才有那種結果,所以今日你若是想報仇雪恨我絕無二話!”元
子婧強忍著自己發抖的雙手遞過一把匕首放在西門幽的麵前!
“謔!”元子婧還在擔心的時候,就聽到西門幽起身拖著裙擺走向門口!
“西門!”元子婧大呼,西門幽忽然停頓站在廳中好一會沒有說話,突然轉過身看著元子婧語重心長道“事情過去那麽久了,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差點忘了,你要說我不恨你麽?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我這十餘年一路走來,所見所聞太多,天下裏悲情的人不少,我原本以為故事裏隻有他們,現在看來還有你我!世道浮沉我們能改變什麽呢?不過是秉承別人未完成的心願活了下來而已,我是你也是,不管是為誰,我們都務必活下去,將他們的心願了結!”
“吱呀”西門幽打開門就離開了廂房內,隻留下一臉悲憤的元子婧!等腳步聲離得遠了,元子婧忽然臉色一變冷笑一聲“西門嵐,你看到沒有,你姐姐西門幽也不過如此!十五年前你含恨而終今日你姐姐在我麵前也會跟你一樣!”
……
“噠噠噠!”馬車緩緩在街道上向前,車內一片寂靜,西門幽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扳指,不斷把玩著!
溫若有些忍耐不住問道“幽姨,你為何不殺了她!這麽好的機會刀都遞到麵前了,我母親的仇眼看就能報了呀!”
西門幽瞪了一樣溫若輕輕將扳指套在了自己的拇指上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一天到晚就知道報仇報仇!你腦子是怎麽長的,豬腦子麽?元子婧就算不拿匕首我都能殺了她,可是我能殺麽?你知不知道殺了她之後意味著什麽?”
這話一出,溫若也是低下頭,結局如何他當然知道,隻是這種機會千載難逢!西門幽白了一眼道“明日你去祠堂裏給我跪著,沒有我的話不準起身,你給我好好看看溫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想想你說的那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麽,你母親若是還在非得抽爛你的嘴不得!”
母親!在溫若心裏這是一個極為陌生的詞,而那道倩影也是在腦海裏極為模糊,到現在已經記不得自己的母親到底長得什麽樣子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可若是拿整個溫家去換實則是自己沒腦子,這話都能說算什麽溫家家主?
“好了,我明白你報仇心切,但是我們不能真就這麽不顧一切去報仇,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我們與晉王府之間還遠沒有算清楚,如今商號正值上升期,你給我弄明白點,不然我就把你丟到梅山裏跟劉丕一樣去守著!”
西門幽拿著這溫若沒有辦法,他不是不聰明,遇事也算果決,可就是太過感情用事,隻要關係到父母之仇就失去了判斷,對於元子婧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可元子婧畢竟是晉王妃,若是今夜殺了溫家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陽,牽一發而動全身,既然打定主意要報仇,那麽一切都要細細斟酌才行,最好元子婧不是直接死在自己溫家手裏!
“幽姨我懂了!以後不會犯了!”溫若道!
“把錢給我吧,莫非你還想拿走不成?”西門幽問道,溫若聽到後立馬抬頭一臉狐疑問道“不是說您給出去的東西不拿回來麽?怎麽這會又要了?”
“哎喲!”西門幽一個丁殼敲在溫若頭上,溫茹和崔嵐捂嘴偷笑,剛剛尷尬的氣氛瞬間好轉了不少,西門幽憤恨道“臭小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給我貧嘴?知不知道現在你姨母我支撐整個商號多難?光這個月與三大家族明爭暗鬥在生意上就損耗頗多,要不是.……”忽然話語一頓,想起陳然昨夜翻牆送來的銀票,這時候說陳然,顯然是不合適!
“什麽啊?幽姨”溫茹看著西門幽話說了一半就不再說!
“要你們說?要不你們來管商號?我還樂得清閑,這二十萬兩我料定元子婧不敢拿而已,這錢最後要麽子在溫若你手裏要麽就在崔嵐丫頭手裏,拿來吧你!”一把拿過溫若剛剛掏出的銀票折好揣入自己兜裏!
“哦,對了!明日去一趟南將軍的庭院裏,就說那欠我的那筆錢怎麽樣了,若是合適要他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複就是!”西門幽不經意之間說道!
但是這話在溫若溫茹心裏瞬間就被震驚道,怎麽這南將軍還欠了自家姨母的錢了?不可能啊,以前可沒有聽說過兩人認識啊?
西門幽緩緩道“你以為住我溫家不要錢的啊,南將軍和塞納公主認我做姐姐,這可是說好的,你們隻管派人去問就是!”
“啊!幽姨,你別開玩笑啊,這可是西域神火將軍啊,話可不能亂說!這下榻還要另外掏錢若是晉王知道了還不得說道我們不懂事了?”溫若瞬間頭痛欲裂!
不對,認姨母做姐姐?看著西門幽的笑臉宛如雷擊,南為卿現在是姨母的弟弟了?我的天!剛剛還跟元子婧保證絕對不參與朝局爭端,轉背就多了個神火將軍的弟弟,這不是擺明讓元子婧難堪!
“廢話那麽多幹嘛,你放心,晉王知道你們去收錢,他還會說你們懂事!隻管去做就是,這裏麵咱們溫家虧不了!嗬嗬!”
聽著西門幽的笑聲,所有人才感覺到為何江湖蝶榜裏說西門幽是商道才女了!這是什麽人的錢都敢賺,走過路過不賺錢就是虧錢的模樣!
溫若更是感覺,溫家的好日子來了!興奮異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