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舌如簧
元子婧心頭閃過這樣一種感覺,白馬來人相助自己沒有想到被陳然三言兩語逼得猶豫不決,自己兄長門下怎麽就出了這麽個愛惜名聲的弟子!再這麽下去即便是宇文伐能勝過高長恭和王無邪等到牧卿一擊敗王佐天剩下的人也不可能改變局勢,眼看著能擊殺陳然每曾想出了這種變故!
心裏跟明鏡一樣的陳然看到年輕僧人猶豫不決就知道自己剛才的言語說到了他的心坎裏,元子婧也是舍得下本連一直與北周不對頭的白馬寺也請人來相助,突然就感覺自己金貴了不少,如今想要他性命的人太多了。
“陳然,任你巧舌如簧也沒有用,你以為燕貞去打牢救人就能走出來?哈哈,他就是當年闖北周打牢的神行太保,你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天牢還跟之前一樣?那牢底寒潭裏我準備了好東西送給他!”宇文護冷不丁說道。
這話一出陳然剛還洋洋得意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娘的!就知道那天牢沒有那麽好闖,宇文護敢這麽說八成是真的,可是突然一想起王無邪在商討這次計劃時他派了人相助燕貞,現在隻寄希望那幫扶之人有辦法能解決罷!
“伯父,你也別想太多了,天牢那裏不止燕貞一人,鹿死誰手猶未可知這時候了就不要想著能動搖我心防,我所謀都已成定局,雖然我沒有想到白馬寺這位大師會幫你們,但我死了你一樣改變不了結局!”陳然怒目相對,大不了老子今天栽在這裏了!
看著陳然的神情宇文護也是鬱悶的很,這小子簡直油鹽不進,看著樓頂那年輕僧人就越發覺得北周禁佛是對的,一群沽名釣譽的禿驢關鍵時候沒有一個指望的上的,這事要是過了恨不得把這白馬也一鍋端了!
元子婧看著樓頂僧人道“你給我看看這城裏上下,哀鴻遍野皆因陳然,佛家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殺一人救百人為何不為?況且這關係長安城裏所有人的性命安危,除魔正道才是大道,說你一句佛祖之像你就猶豫不決,若是說你是佛祖轉世你還不得上天!了然禪師座下怎麽出了你這個不明事理的禿驢!”
聽到此,陳然內心狂笑,這元子婧真是氣上心頭說話已經全然不顧禮儀,一口一個禿驢真是正中下懷,自己看向樓頂年輕僧人此時麵色極為難看,自己來幫你怎麽還罵上自己了,幹脆兩眼一閉不理會元子婧來!
“大師,小子唐突還未請教法號為何!”說著陳然彎腰拱手,論到詩書禮儀南陳就沒有怕過,北周實則後-進小輩還是改不掉骨子裏那種蠻橫姿態,在佛道儒三教裏這種人是最不可取的,不管哪一家都尤為注重內家涵養元子婧即便是貴為晉王妃可在陳然和年輕僧人看來永遠隻是世中俗人入不了法眼!
年輕僧人輕輕頷首雙手合十“小僧法號慧無心,見過南陳世子殿下!”陳然聽元子婧說這僧人乃是了然座下時以為是了然第三代之徒沒曾想居然是第二代慧字輩的高僧!可這人看樣子很年輕絕對不是之前南陳記載上的那些個成名已久的慧字輩,那剩下的隻有一種可能,這人應該是了然近些年收的弟子且按照年齡來算可以說是慧字輩的關門弟子!
尤毒湊到跟前小聲說道“這慧無心應該是個一品劍者!”一品?陳然一愣看之前聲勢以為是個二品想不到居然是個一品!這白馬寺果然是天下武學聖地,他這也是第一次見白馬寺的高手,別的不說光這份定力涵養足以說明-慧無心在佛道上研修絕對非比尋常,元子婧這般惡語相加都無動於衷要是換做自己早就抽刀動手了!
稍稍欠身回禮,雖然慧無心沒有出手但也未曾離去,就這麽僵持在這樓上總不是個事,宇文護說的天牢寒潭準備了驚喜給燕貞,隻怕燕貞那裏也是遇到了麻煩,看了眼在打坐療傷的陳蒨臉色略有好轉稍稍放下心來,隻願自己師叔牧卿一快點解決天上神品王佐天就好。
站的久了有些累,從地上抓起宇文乾嘉抽了一張長條凳做了下來緩緩道“元子婧,此時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劃出個道來罷!”拖著也不是個事,該考慮全身而退的事情。
元子婧猛喝“人可以走,解毒藥方和書信一定要留下,其餘的我都可以放開手!”
“包括你的寶貝兒子?”陳然聽後十分壓抑這話裏並不包括宇文乾嘉,為了書信居然連自己親生兒子都可以舍棄,宇文護輕咳了一聲“自然是包括我兒子了,隻要你答應這三件事我你大可離開北周!”
“哈哈哈!宇文護啊宇文護你想的也太多了,宇文乾嘉現在是我的護身符我怎能輕易放他走!若是放任你就沒有顧忌到時候我即便是離開了長安城也還在你北周境內,豈不是任由你搓圓搓扁!你傻我可不傻,這麽的你家這小子我帶走還要廢我飯錢,我出了北周這人我就放他回來如何?”
宇文護看著宇文乾嘉氣息奄奄的樣子就開始擔憂起來,由於吃了陳然的毒藥
此刻目光已經有些渙散搖搖欲墜!
“好!”宇文護從緊咬的牙關裏吐出這個字,陳然一笑一輩子不肯服軟的宇文護終於是鬆口,這局是他勝了!
、
“咻!”陳然剛神出天外就聽到一聲長劍破空聲傳來!尤毒站在陳然身後看的真切,這劍已經隔他不到一尺這麽短的距離已經來不及施以援手了!聽到這聲陳然一腳踹開宇文乾嘉借助這一腳的力道往一旁飛去!
“咚咚咚!”顧不多想一個懶驢打滾就離開了長劍襲擊!翻過身剛穩住身形就聽到一聲木板爆裂的聲響!無數木屑飛濺尤毒見勢不好抓著還在打坐療傷的陳蒨飛身下樓!人隻有一雙手,救得了一個就不了第二個!陳然還在樓上!突然一聲從半空中傳來!
“阿彌陀佛,王妃所言不差,若是留你長安城一定會變成人間煉獄!!!”慧無心身後長劍早已飛出,一手捏作劍指往上一抬,插入地麵的長劍又直奔半空,寒光閃閃懸在了陳然頭頂!
“師弟,小心!”尤毒看到那柄長劍就知道大事不好,想不到慧無心還是選擇了動手!陳然堪堪躲過那一劍還來不及多做停留聽到尤毒這一生也是心裏一沉,抬頭去看,一柄金色長劍懸在了自己頭頂!心裏暗罵,臭禿驢出爾反爾!
慧無心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世子殿下貧僧得罪了!”微閉的雙眸在這一刻緩緩睜開,陳然在樓下看的真切,又是一雙金色眸子!想不到慧無心也是修行金剛玄法!袈裟被無邊金色氣浪震的飛起,金色長劍嗡嗡作響,好像是響應慧無心一般有了靈性!
“喝~啊!”陳然長刀出鞘,冷眼看著頭頂一僧一劍緩緩將自己的長刀舉過頭頂,躲不過了隻能選擇硬著頭皮接下這一招了,王無邪錘煉自己已經頗多時日倒也看看自己有多少斤兩!
”六王祛邪!”陳然心裏很明白自己威能算過得去的不外乎六王祛邪和花舞千魂殺,可劍道自己還是個二把手,唯獨這刀從小練到大當下自然是不能去用劍!
死死按住刀柄,青色氣流不短從刀上滲出,慧無心看的真切也是搖頭輕聲道“何必呢!”說著右手伸出兩指對著樓下陳然一點!
“嗪~”金色長劍猛然向下爆射而來,金色狂流映入陳然雙眼之內,似自己在迤邐那夜在山崖上看到的無邊海浪一般狂壓了下來!尤毒看的失聲大喊“師弟!”
就連一直閉眼療傷的陳蒨也強撐著站起身來可是他已經再無力道說出半個字!
陳然一臉漠然麵對狂流怡然不懼,長刀一甩攜著青色刀罡迎麵而上!
樓上王無邪和高長恭正值跟宇文伐比鬥到了白熱化的時候,慧無心的到來雖然看在眼裏可以無可奈何,他們這樓台之上比樓下好不了多少!看到慧無心出手,兩人也是心裏一沉,這擺明了是要至陳然於死地!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陳然居然長刀橫向對著奔流而下的金色狂流而去,這小子不要命了?
要命?陳然在進長安城時就知道此行凶多吉少,所以才有了溫若他們說起的這一切他來背,已經死了夠多的人了,不管如何自己已經盡力,如今慧無心這一劍便要了卻這一切因果了!雙眼死死盯著金色狂流飛身而入!
——
麓山石燕湖
“轟轟轟~”虞孟妍手中千霜一劍斬浪!
湖水被劍氣掀起十餘丈之高,陽光穿透浪頭晶瑩剔透顯得十分好看!一劍之後才負劍而立與一旁垂釣老人之前!
老人一臉嫌棄,此時他身上衣物全是湖水又是一掌掀起湖水撲了虞孟妍一身!
“老前輩,不至於罷!我又不是有意而為,犯得著潑我一身水嘛!”幽怨的小眼神看的莫問大笑道“小妮子我都懶得說你,這幾日你說說練功心不在焉,煮飯我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你要我這老頭子怎麽想得通,我都這般歲數了還有我來動手煮飯給你吃,要不要臉!”
說到這虞孟妍臉一紅把頭埋了下去,在石燕湖跟著莫問夫子修行已經好幾個月,自己爺爺寫了不少的信來問得知是跟莫問夫子修行也就沒有多說,這些信件了夾雜著不少陳然的消息,多少她也是知道的加上書院來的消息,北周局勢也知道了個八九不離十,可日子一長就開始擔心陳然來,這與東海時不同,此次麵對的乃是北周宇文家,虞家在北周這麽多年一直俯首宇文家之下從未抬頭來她也知曉宇文家到底是何種龐然大物,想不通為何陳然會惹上這家人。
“你要是想就去,何必拿捏不準,陳然如經在北周可以說的上是火燒眉毛,你卻還在這扭扭捏捏,真是搞不懂你!”莫問白了一眼虞孟妍,對於這徒孫媳婦自己也是估摸不準,這小妮子不知道為何就待在了石燕湖練劍,自己瞧得有幾分意思就教了一陣,的確虞家天才劍者確實不假進境也極
快,本可進境更好自從得知陳然消息開始就心不在焉修行也放緩了下來,你要是真擔心你去幫他不就得了?留在這也沒心思,要去也不見動身,當真怪哉!
虞孟妍紅著臉悻悻說道“老前輩,這事我們就不說了,我信他,就即便是我去了也改變不了局麵,多少我也是北周的人身後還有家族要顧忌!”
“嗯,我知曉,可你啊也不想想他現在最想見誰,人之將死也會有一份想念,你信他我可不信,這小子雖然我沒有見過麵,但是他繼承了子異的衣缽那行事自然有三分像子異,你要知道李子異雖然是我書院走出去名士,實則他行事帶了三分邪氣,估摸著陳然也差不多!”莫問很是擔憂,陳然是什麽樣的人他不知道,但是李子異是什麽人他知道,如果李子異萬事都能妥善處理他就不會身死也不會上溈山與天對弈,陳然既然是李子異的傳人自然行事風格也多少沾染了李子異的行事方式!
正如莫問所說,陳然在虞孟妍心裏的確就像是他說的一樣,雖然詭計層出但無不是走上了一條條險路,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金樓上如是東海上也是!注定了他這輩子會在刀口舔血過活!東海之後跟了潘繆又入了北周成了天下人津津樂道的人。
虞孟妍不再理會莫問轉身就回了小樓,莫問也是無奈搖了搖頭。放下長劍虞孟妍就看到了桌上陳然交於她的首飾盒來,頓時千般思緒湧上心頭,那夜風雪小樓中兩人對酒談天仿佛還是昨日,今日兩人卻分隔萬裏之遙,她還在猶豫,心中有劍和心中有人她隻能選擇一個。
“啪嗒”打開首飾盒,依舊是琳琅滿目的玉器寶石首飾,這是她離開陳然之後第一次打開這個盒子,想來也是好笑,自己待在長沙居然也沒有找到自己!
“哎!咦!?”虞孟妍拿起一些首飾才看到盒子底居然有一封信,心生疑慮難道.……把信抽出來看,才發現這封信竟然是陳然寫的!
“孟妍,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踏上了去西域的路途,臨走前我問我老師卜了一掛卦象大凶,你知道我嬉皮笑臉慣了哪裏會把這事放在心上,不管你在哪裏是不是打算心中有人或者有劍,我都在西域等你!”
信的內容極短,想來也是陳然在離開長沙前寫的“啪嗒!”一顆淚珠打在了信紙上,虞孟妍收起信來不願再看。
“你都這麽說了,我還怎麽進關!”虞孟妍閉上了雙眼,他早就知道這一行不會順利,也早知曉自己會身處大難,可那日自己離開長沙城時他欲言又止沒說的話原來是這個!——
北周天牢外!
“轟轟轟!”一陣刺耳爆炸聲響起,燕貞從地底一個冒著煙的大洞裏爬了出來,躺在地上直喘氣,身上無數倍撕咬過的痕跡,他要諸葛文帶人走後就在寒潭底與那條綠色巨蟒纏鬥,宇文護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這畜生,當真是凶猛無比,幸虧來時跟師兄尤毒討要了不少劇毒藥物,暗器上全是擦滿了劇毒,也是自己命不該絕龍二交給他的“蓮下世界”這道功法配合自己的風揚好幾次都險象環生憑借這兩門功法硬生生從巨蟒手裏撿回了一條命,終於是拖到了巨蟒毒發倒在了寒潭底!
“噓~噓~噓~”大口大口喘著氣,無力撇過頭看了看天牢外,空無一人確定兩位師兄已經救人走了就安下心來!有他們護送洪九崖自己放心的下,本以為萬事大吉之時又看到天上孔明燈還是不斷飛上天際且依舊在空中爆裂開來才驚覺,陳然那處還沒有分出高下來!一想到此立馬翻身而起,拿出療傷藥丸吃了下去一抬腳強頂著向添福樓方向而去!
此刻添福樓之下無不是觸目驚心的巨坑,連宇文護和元子婧都被慧無心這一劍之威波及到震飛,黑影人都來不及救援也被轟了出去!
陳然渾身是血衣裳破裂躺在了巨坑之中,尤毒護著陳蒨從層層疊疊的碎木板中艱難爬出,四下看了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陳然!
自己嘴角滲著血絲,這慧無心韋陀伏魔劍果真是佛門絕學當得佛道第一劍的名頭來,喘著大氣緩緩悠悠從巨坑裏扶起陳然,此時已經進氣極少連忙塞藥進了他的嘴裏,把脈也是心驚,陳然脈搏已經很是微弱,抬頭看了眼樓頂上的慧無心,金色長劍還未歸鞘懸在半空不由得大喝“大師,夠了吧!!!”
慧無心嗎,麵無表情看著尤毒“施主,長安城的一切都因你們而起,王妃的話話糙理不糙,殺一人救百人這當然可為!”
尤毒絕望了,慧無心還要動手,力求他們這一行都身死於此!
“大夢三千,地獄無魔!”慧無心根本不理會尤毒的眼神,手緩緩抬起,金色長劍威能暴漲,無論如何尤毒都擋不住這禿驢必殺一招了!
還是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