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眾多世子的口誅筆伐朝廷還是把李家這事給壓了下來,總不可能李家要殺晉王世子還要說是宇文乾嘉的罪過,到頭來就判了宇文佳宇文戮個禁足,溫嵐商號罰了些銀錢,這些都算不得什麽,十萬兩換一個李家所有基業很是劃得來。
一晃得有三四日過去,宇文乾嘉雖然也被禁足但是晉王早就把他拖給了溫若和溫謙所以他早早就搬離了晉王府,所謂禁足也就是在添壽堂裏禁足,除了市井裏的受李家恩惠的人還在罵罵咧咧之外,更多的也就一笑而過了。
長安城前些日子入了春,枝頭嫩芽青鳥北歸一個寒冷冬季總歸是過去,三五成群的親朋攜手同行不少出城踏青去,城裏街道上人流不息商販叫賣聲聲,就連不少紅樓姑娘們都有感天氣轉好趴在樓台上往下招呼路過的男子露出胸前豐腴看的人心曠神怡快意當前說笑間拉著狐朋狗友進了樓,。
添壽堂後堂一出別院,宇文乾嘉代臥床不起的溫若處理商號事務,讓上下頗為佩服的是連溫茹都忙得焦頭爛額的事情居然不過幾日就步入正軌,糾正了不少之前的問題,如今溫家對這位小世子敬感且佩,李家之事身先士卒率眾滅門,商號之事處理的有條不紊頗有大家風範。
溫若還是沒有醒,十日之內王妃元子婧在身側寸步不離吃住都在丹藥房內,這事導火索皆因崔嵐下手,除了平常洗漱也是侍奉在房裏,時間一長有些神情恍惚與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公主殿下相去甚遠,憔悴的模樣惹人心疼,下人們進過丹房的看崔嵐都是頗為無奈,勸解完全不聽決心等候溫若醒來。
“母妃,溫若什麽時候才能醒?都十日了不會出什麽事罷!”崔嵐麵露憂色很是犯難,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要不是自己弟弟宇文乾嘉和溫茹在商號裏操持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模樣。
元子婧細心在藥架上抓藥,臉色有些發白與平日裏雍容華貴貴氣逼人的王妃有些格格不入,可見這些日子勞累不少,崔嵐說起淡淡道“也不知怎的,按理說應該早就醒了可換了無數的方子脈象平穩也不見醒罷了,這小子居然連著打了三四日的呼嚕,當真聞所未聞,怪哉!”說起這事崔嵐也覺得奇怪,家裏人無不是擔心可這溫若居然三四日之前就麵色好轉打起了呼嚕丹房裏忙碌的人心急如焚,這閉眼之人倒是睡得十分香甜。
崔嵐小心擦拭著溫若的臉龐道“母妃,溫若這麽睡下去不會有什麽事吧!”
“你有事他都不會有事,現在脈象平穩跟正常人無異,倒是你一直在側服侍你自己找塊鏡子看看都變成什麽樣子了?”元子婧怎麽說崔嵐也不聽執意在丹藥房裏,說的多了也就懶得說了。
兩人正交談間“好腿法!”
兩人麵麵相覷,這話居然是從睡在塌上的溫若嘴裏說出來的,這是醒了還沒醒?莫非是還在夢中,崔嵐一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元子婧也是翻了下白眼,這小兩口可真是古怪異常,剛還麵露憂色現在又開始笑了起來,就這麽喜憂無常?
閉眼的溫若突然直立起身子雙手在空中揮舞邊揮嘴裏還振振有詞“接我一招,呔~狗賊!”崔嵐怒氣漸起,之前那句“好腿法”溫若那日倒下前她也聽到過,這“狗賊”說的又是誰?隻怕是自己了,居然敢叫自己狗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元子婧無奈看了眼崔嵐瞧的一臉怒氣立馬喝道“還想動手不成?你以為溫若這身子骨經得起你幾下折騰?還不知悔改!”
“母妃,你聽啊!他叫我狗賊!”一碼歸一碼,這被他說道成狗賊如何能舒坦?
“邦邦邦!”一陣敲門聲,溫若又倒了下去,崔嵐打開門是位身穿晉王府的下人躬身在門外道“王爺有命,如若溫若身子無大礙請王府速速歸府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你下去等候罷!”崔嵐一揮手關上了門,看了眼元子婧“母妃,溫若真沒有大礙了?”
元子婧思慮一二後道“應該是無大礙了,你細心照料就是一日藥不能停下可明白了!”
“是!”
說完崔嵐連忙給元子婧更衣,披上大衣的元子婧快步離去,丹房裏就剩下崔嵐一人,剛想接著給溫若擦拭門外又有人來叫。
“姐姐,老弟我來請安了!”
“進來!”
探頭探腦的宇文乾嘉見丹房內隻有崔嵐一人不免問道“母妃呢?”
“王府內急事趕了回去!喲!”崔嵐上下打量著宇文乾嘉,宇文乾嘉一臉狐疑“姐姐你沒事看著我幹嘛,難道我臉上有花不成!”
崔嵐一笑“花倒是沒有,但是名人倒是有一位罷,現在北周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晉王府小世子宇文乾嘉的名頭?一朝覆滅李家,雷霆手段,就連司法府六官會審都拿你沒辦法,我這個做姐姐往日有些虛名想來還是跟你差的遠了!”
宇文乾嘉麵露尷尬神色摸了摸頭,別人說著話他自然就聽著沒感覺,但是自己這姐姐說起多半是拿他消遣的意思連忙擺手“哪有,哪裏能跟王姐比,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富平公主的名號!弟弟我望塵莫及!”說著便躬身施禮!
“嗬嗬,你倒是在外攪動風雲你姐夫還不知如何!”崔嵐一想起溫若就自愧不已,還好李家的事情終於是告一段落,加上宇文乾嘉並未受到什麽處罰,溫濤知曉李家之事後也是連聲道“麻煩越來越多!”可是隨著六官會審草草收場,就判了個禁足和罰銀十萬兩當即拍板掏了錢那日商號會談裏大笑“十萬兩買李家上下劃得來,要是這麽算剩餘三家多一倍的銀錢都花!”
在崔嵐眼裏這事哪有這麽簡單,簡直是地府裏走一遭倒是為難宇文乾嘉綢繆了,索性最後結局不差,罰了銀錢禁足不痛不癢,也不知道當日六官會審是個什麽玩笑話,到底北周還是她宇文家說了算!
“王姐,也不必考慮太多你陪在姐夫身側就是,商號裏萬事有溫茹姐姐和我出不了什麽亂子!”宇文乾嘉自信這剩餘三家短時間不會找上門,符家那女子重傷,反觀商號不過是花了些銀錢了不起再賺就是,用他平日裏的話說“別錢賺了人沒了”那就麻煩了!
崔嵐抽來一張椅子給宇文乾嘉坐下笑盈盈道“有姐姐和你在我不擔心,隻是這三大家族這幾日怎麽沒有聽聞來找麻煩了?莫非懼怕了?”
宇文乾嘉冷笑一聲“王姐莫非以為四大家族真的同氣連枝真是唇亡齒寒的交情?他們三家巴不得李家出事好接受李家生意和地盤,如經都爭著搶李家一切哪還有心情顧及我們商號,前日溫劍七率去洛陽的溫家精銳弟子回了商號,我即便沒有王室人馬也足矣跟三大家族過過招,他們沒事來找不痛快幹嘛?難道是李家生意不香?難道是李家地盤足夠三家分?”
崔嵐騰的一生中站起身“那你還在這幹嘛!那還不去搶,那可都是李家基業對於商號是難得的補強,你以為那十萬兩怎麽花的這麽快就沒記性了?”
一手將焦急的崔嵐按在椅子上宇文乾嘉站起身緩步在房裏思慮道“李家生意我們可要可不要,但是現在商號剛經曆了大動,要是又參與其中說不得連一口喘息之機都沒有,好不容易一三大家族爭搶李家生意地方正好有利於我們之後的事情,我現在就感覺這三大家族經曆李家之事後恐怕是要跟我們商號和談,我們應早做準備”
崔嵐點點頭,照宇文乾嘉這麽一說她倒是懂了,不外乎是現在沒心思管溫嵐商號,在絕對利益麵前任何事都可以放一放,這時候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休養生息比什麽都好,這想法倒是很不錯。
“嗯,就照弟弟你的想法去做就是,我同意了!”
宇文乾嘉嘿嘿一笑麵色古怪“不用了,我跟溫茹姐姐商討過了,我就是過來支會一聲省的又說沒有告訴你,不然下個躺在塌上的人就是我了!”
“找死!”
連連退後懼怕異常細聲細氣“王姐,這不是為你分憂解難嘛,不誇我就算了還要打算動手,有你這樣的姐姐嘛!”
崔嵐不經失笑罵了一聲滾,宇文乾嘉如臨大赦點頭哈腰退了出去,眼下她隻有一個事,就是溫若何時醒來,她總感覺李家之事宇文乾嘉處理不太對,溫若雖然也是殺伐果決之輩但絕對不會拉著整個李家陪葬這種地步,要不是自己那夜動手就能知曉全盤計劃了,等他醒來得好好問問。
跟往常一樣崔嵐回自己房內洗漱換了身衣裳又來丹房服侍,還沒有進門就見到丹房門打開,欲要破口而出的罵聲就頓時被咽下,心道“哪個不管事的下人如此粗心?”快步進門就看到溫若臥榻之上空無一人當即大驚,人不見了!
橫生變故,溫若居然不見了,難道是三大家族來添壽堂裏搶人?這還得了,慌忙中一手就扔掉藥碗大喝“來人!把溫家上下全部叫道前廳!”
小青伸頭進來道“殿下,公子已經醒了在世子殿下院子裏議事,事出緊急怕你擔憂就要我在這裏等候,您快去就是!”
“醒了!”崔嵐大喜過望,哪還顧得了小青往宇文乾嘉的院子狂奔而去,一路下人被她這副模樣嚇一跳,沿路上不少下人手裏的東西都被連著撞的飛起頓時人仰馬翻!皆是奇怪這公主殿下怎麽了如此慌忙。
“夫君!”氣喘籲籲跑到庭院前一手扶著門框實在有些跑不動了!院子裏站滿了人,被她這一聲嚇得不輕,崔嵐定睛看來溫若一臉怒容一旁的宇文乾嘉臉色難看,眾人皆是沉迷不語,氣氛十分怪異。
聽到這一聲溫若剛還怒氣難消轉而一喜對門口的崔嵐招了招手,崔嵐走進庭院時才發現不止宇文乾嘉臉色難看,就連一貫跟隨溫若左右的劉丕子依也是,當下就覺得了不對。
溫若凝眉怒目道“小舅子,你告訴我李家之事你擺平了對不對?”
宇文乾嘉依
舊是沉默,溫若看著眾人一眼“你們也覺得擺平了,在這北周長安城裏闖出了名頭對不對?”聲音極為洪亮,很顯然溫若很是不滿,但這事明明已經結了呀連崔嵐也是不解。
“一個李家不足為道,可是那也是人,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率眾衝入李家不管老弱婦孺擋著就殺,我聽下人說起李家門前屍山血海,現在李家就剩下一些老弱婦孺僥幸活下來的大多缺胳膊少腿,你們越來越本事了!”
“嘭!”一巴掌拍在了椅子扶手之上應聲而起勃然大怒,就連溫茹崔嵐一輩子都沒有見過溫若這般姿態,溫若細細環視眾人“屁話一堆,居然還跑過來跟我說這事如何風骨,怎麽?跑到我麵前耀武揚威了?一個個來!”
視線停在劉丕身上“我在南陳遇到你,你那時向往的事江湖俠客總想如那等人物一般風姿,如經怎麽就變成了一個不顧道義亂殺人的劍客?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劉丕聽聞跪倒在地低下頭來,溫若冷哼一聲轉過來看著宇文乾嘉“按理說晉王府的小世子我無權過問,但是父王既然把你交給我了,那我就有權管教,你可知錯!”
宇文乾嘉頭上細汗滴落,溫若雖然不學武,但是這經曆生死一路走來養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讓他心跳加速隻得躬身聽訓。
“答應李無雙合謀在前事後屠殺李家是為不仁,萬事不及父母妻兒你一聲令下老弱婦孺都不放過是為不義,威逼李無雙在六官會審上為你言語是為無恥!”
……
不仁、不義、無恥!這等字眼宇文乾嘉怎麽也想不到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如經溫若說的的確是實話,溫若突然臉色一變歎息道“這事也怨我,這李家之事本應是我從頭到尾負責,結果橫生變故在塌上躺了十日,怨不得你們,哎~”
說著就起身準備離去,宇文乾嘉這時才驚醒“姐夫去哪?”
溫若慘淡一笑“還能去哪,去找李無雙,總得是我失信於人,我也不知道什麽樣的胸懷才能讓他放下滅門之仇!”
“我與你一起去罷!“宇文乾嘉看著溫若樣子,自己這姐夫剛從病榻之上就要起來收拾爛攤子真是太為難他了,總不能這商號一切都壓在他這孱弱的身子上罷,溫若也沒反對也就兩人同行。
庭院裏的溫家眾人都相繼離去,崔嵐看著跪地不起的劉丕連忙去扶“你起來罷,溫若都走了!”
劉丕依舊是低頭跪地不聞不問,崔嵐歎息一聲沒有理會離去。
月色正濃,馬車上的銅鈴“叮鈴鈴”發出一陣聲響,穿過鬧事往長安城西邊而來,如今長安西邊大街小巷空無一人,不少人家都搬離此處,無他,血腥之氣太重坊間總說這地鬧鬼,每到夜晚就能聽到鬼哭狼嚎,殘垣斷壁瓦片碎粒比比皆是令人心驚,往最西邊連眾多房舍都沒有一絲光亮,滿目蕭然荒涼,這還是在天下名城長安裏,誰會想到能見到這種樣貌?
馬車終於停下,四周寂靜無聲,崔嵐扶著溫若從車裏下來宇文乾嘉也跟在身後,溫若剛落地腳踩之處便被不知名的東西粘住,取過火把一看原來那日李家門前被殺的人鮮血還未被衝刷幹淨,剛來時下了場下雨,這地麵的血漬竟然能粘住鞋底,要用力才能提步前行。
一路來的殘垣斷壁他看在心裏,到了李家門前想不到一時顯赫的李家的大門都被火烈營用火氣轟爛,大門隻剩下一半,可想而知那日火烈營動手多麽令人心悸,緩步前行三人走到了李家門口之下,如今李家慘遭大難門口無人駐守連個燈籠都沒有支上望向半截大門深處,如同一個黑色大洞膽子平素裏最大的崔嵐都感覺到絲絲涼意,這裏時日前死了太多的人一想起就心有餘悸,夜黑風高呼嘯的風聲怪吼隻得一手拉著溫若衣袖害怕到了極點,哪還有平日鏟平公主那副模樣?
“嵐妹,你再拉我衣袖就斷了!”溫若看著崔嵐神色也是皺起眉頭,這李家門口還真是邪門,明明過來路上月色正濃,到了門前居然烏雲閉月伸手不見五指,打起了燈籠也僅僅能看到身前一點點,宇文乾嘉倒是沒有那般懼怕手中拿著折扇跟著,溫若心裏起疑“這扇子不是在李無雙手裏嘛?怎麽到你這了?”
宇文乾嘉幹笑了一聲把折扇交到溫若手裏麵色尷尬,溫若沒好氣道“這扇子是然哥兒贈與我的,上有”不墜青雲之誌“的墨寶,你小子倒是識貨這都拿來了”
崔嵐一聽猛然從驚恐神色反應過來一把奪過折扇“你為什麽不說你有世子的墨寶,好啊!你瞞的我好苦!”崔嵐喜好書法不是一天兩天了,宇文乾嘉都知曉一二,當即就打開折扇讚歎一聲“好字!”
溫若輕咳一聲“我們此行不是來李家看折扇的,這以後再說,先把這事了了罷!”一歎息走進李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