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千古名城,改朝換代或許難以避免,但是這城池倒是曆經朝代更迭從未沒落,即便是三國時期戰火紛飛這座城池依舊沒像洛陽那樣付之一炬,在眾多王朝掌權者眼裏,天下都城一直隻有一個便是這長安,所謂長安意取長治久安之意,可惜從未停止戰亂。
都城百姓也跟別處不同,伸出皇宮屋簷下過生活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榮耀感,他們說上是離北周王庭最近的人,所以著地方可以什麽都缺唯獨不缺茶餘飯後的談資,有說不完的軼事有數不清英雄也有看不厭的卿本佳人。
隨著司法府林拂的趕到,溫嵐商號與李家廝殺終於是告一段落,當這事傳到市井裏時立馬引起了軒然大波,沒想到最後代溫家送還李家子弟的居然是晉王府小世子宇文乾嘉,去時帶了王室子弟千餘人馬,就連皇室直屬的“火烈營”都隨行,埋劍觀裏不少高手參與其中,被江湖頗為稱道的白石溪也在門前與符家那名女子對敵,那招“白石溪水”更是讓人心驚不已,符家那名女子雖然明知不敵也硬憾一起,好些年沒聽過女子武道高手,可惜未曾親眼見到引以為憾唏噓不已。
昔日無比顯赫的李家也被這小世子付之一炬,如今殘垣斷壁孤兒寡母令人惋惜,這事其實也不能說上解決,各大王侯子弟都被司法府收押,這事還在調查中,不少與李家交好的官吏如浪如潮像皇帝上書要求嚴懲宇文乾嘉和一眾王侯子弟,可惜皇帝置若罔聞權當個沒事人一樣,隻說了句交予司法府處理就沒了下文。
關押在牢中的王族子弟很愜意待在牢內,宇文拓也不知在哪裏找來的牌九,擼起袖子就在牢裏擺起賭檔的活計來,讓宇文佳一陣無奈。
“來來來,買定離手!王兄別猶豫了,手快有手慢無!你都輸了三千兩了還差這點?”宇文拓一臉淫笑,宇文戮頭上細汗擦拭不停,一夜間輸了三千兩銀子,這要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愁眉苦臉蹲在一旁!
白石溪杵著手看著牌九看了一整夜都沒整明白這玩意到底如何玩,一品刀客徹夜看人推牌九說出去還不得被人笑話!宇文乾嘉靜坐在一側看的心裏發笑,想不到也有白石溪這種狠人不懂的玩意。
“來你娘個頭啊,宇文拓你就不能安靜會!吵了一整夜還不知足!”宇文看著這一堆王族子弟沒好氣說道,看了看靜坐的宇文乾嘉她這王兄倒是靜得下心來,如今關押在牢內也不知道之後會如何,當然了她心裏也清楚,即便是要問責也是宇文乾嘉首當其衝,不免為他擔憂起來。
“王兄,都這般時候怎麽你還跟沒事人一樣?之後公堂對簿可想好了說辭?”
並未睜開眼緩緩道“沒有!”
就連一旁推牌九正在興頭上的宇文拓也是被這聲嚇到大呼“王兄你沒想好?我以為你成竹在胸,那曾想也是無可奈何!”說罷那還有心情玩牌,眾多子弟也是神色各異!
“嗬嗬,你們別想太多了,了不起咱們一起流放去戍守邊關多少也有個伴就是,怕什麽?難道還真把我們殺了不成?”
宇文乾嘉一腳踩住一個白布包起的球狀物,上麵呈暗紅色,粘稠的血液已經有凝固之感“這李家之事是我號召的,這李岸然是我殺的你們不必杞人憂天,最多也不過是我受罰,你們禁禁足也就差不多!”
腳下白布包裹的就是李岸然的人頭,林拂關押一眾世子公主時就想問他討來,結果宇文乾嘉說什麽也不給,說什麽這是呈堂證供,也就沒有了下文。
宇文戮雙手揣在腰帶裏也是踢了踢這人頭笑罵“這廝還是有些本事,那個時候明知動手就要出事可還是下令出手,可惜了啊好好一個李家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王兄,你覺得李家沒了?”宇文乾嘉笑了笑,宇文戮不解他又接著說道“李家還是李家,給了一條生路就看李無雙識趣與否,之後審問這人說什麽就決定我們受罰層度,若是他亂說話一定要給他李家報仇,我即便是發配邊疆戍守我也會在離開之前覆滅他李家絕後,隻是想來這人是個極為聰明之人,他本就在李家不受待見想留下血脈重整李家那就可得好好想清楚!“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宇文乾嘉上樓與李無雙密談是為了這個,隻是滅門之仇不共戴天李無雙真能乖乖聽話?這可不一定,換做常人必定拉他們下水,找宇文乾嘉這麽說來還是有幾分道理。
宇文拓樂嗬嗬一笑道“哎呀,別想了,他亂說話又怎麽樣,咱們難道還怕個落魄門庭公子?來來來,玩牌玩牌!”
牢內諸人相視一笑,畢竟是王侯子弟這份心胸氣度還是有,就即便是又如何?了不起等老子從邊關戍守回來了就要你全家死絕!
宇文乾嘉什麽都不怕唯獨就怕自己的父王宇文護和王妃元子婧兩人,一夜過去兩人好像沒事人一樣,按理說晉王府早就知道消息,王妃現在在照顧溫若自己清楚,可自己這父王.……
此時晉王在哪呢?宇文乾嘉在添福樓招待眾多王室子弟時就知曉他要幹嘛,一開始也沒有想到會聲勢如此浩大,埋劍觀、火烈營、白石溪等等都參與
進來,坐在書房裏看著底下人送來的密保就一陣心情舒爽,所有子女他最是喜歡宇文乾嘉因其脾氣秉性與他頗為相似,加上風流倜儻的英俊長相更是視若世襲王侯的接班人,這是也就由他去了,如今一眾人被關押在司法府大牢中想來多曆練也挺好,朝堂之上那幫沒數的老臣自己擔著就是,所謂兒子動手老子撐腰。
聲勢浩大的以皇族子弟踏馬李家接近滅門之事終於是在朝堂內傳出消息,明日就在司法府裏審問,北周六官會審,一眾王爺皇室旁聽,一石激起千層浪坊間議論紛紛不知這事到底會是怎樣一個結局!
入夜,司法府大牢內,宇文拓等人終於是鬧夠了找個地方就睡了,就剩下宇文乾嘉和宇文佳還在商討一些細節,宮裏下午來了旨意明日在司法府裏六官會審,兩人不得不商討起來,已經後半夜一輪殘月高懸窗外,白色月光夥同依稀燭光使得牢內多少還是能看見點東西。
宇文佳本以為這事會因皇室從而把這事壓下來,沒想到這麽匆忙就要進行會審,而且還是六官會審這種審問北周開朝以來從未有過,找宇文乾嘉打趣的話來說“開創了先河!”惹得她一陣發笑,六官會審已經定下那這事就不是皇權能左右,即便是親王犯事六官會審超過了三位點頭就連皇帝也無可奈何,這條規矩還是宇文泰時期定下來,有這條規矩在就連晉王宇文護權傾朝野也違背不得,當然宇文乾嘉說起這六官之人半數是跟他晉王府聯係密切的重臣,想來問題應該不會很大。
話是這麽說不假,但是這事如果偏離大了激起民憤當朝皇帝也不得不舍棄他這個小世子,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他還是懂,所以明日堂上審問必然是一場唇槍舌戰,宇文佳擔憂也在正常不過。
“啪嗒!”兩人還在相談之間,就聽到腳步身,宇文乾嘉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細細聽來“啪嗒!”兩人麵麵相覷這個時辰了怎麽還有人來大牢內?
腳步聲越來越近,道跟前一人身穿蟒袍立於牢門前,宇文乾嘉立馬跪地“父王!”
宇文佳也是連忙施禮“王叔!”
宇文護身後一道黑影抽來一張椅子坐下,冷著眼看著跪地不起的宇文乾嘉嘴裏嘖嘖稱奇道“這不是我北周晉王府小世子宇文乾嘉殿下嘛,怎麽就跪下來了?別跪了,老子受不起!”
“父王!”宇文乾嘉麵色難看,不知何時晉王也開始打趣人,讓他這個做兒子無可奈何。
宇文護示意黑衣人下去雙腳脫掉鞋子盤坐在椅子上“好了,都起來,不就是個李家嗎!屠了就屠了,小侄女你為何要帶火烈營去?還有宇文戮那小崽子呢?”說著往裏頭張望,宇文戮練劍耳目異於常人其實早就知道有人進如大牢,知道是宇文護之後翻身大氣不敢出!
“小兔崽子,還有宇文拓你們兩個都給我過來,不要逼王叔動手!”
聽到這話宇文拓從長條椅子上滾落下來高呼“王叔,手下留情,我這不是來了嘛!”
宇文戮倒是頗為淡定實則內心懼怕的不行,打小在晉王府裏嬉鬧被王叔訓斥不再少數聽聞宇文護太多事跡,四年殺了三位皇帝打心底就不敢在他麵前造次拱手呼喊了聲“王叔!”就待在一旁沉默不語。
“你們要胡鬧也有個限度,一個是富平公主三個世子,調集了眾多高手就為了個家族,你說出手教訓了也就罷了,結果人家家破人亡,現在坊間再說你們這些人膽大包天,殘害無辜之人,你說要我怎麽幫你們?”宇文護想起這事就心煩意亂,這幾個小兔崽子一點都不給他省心,可眼前這些不管是跪著的還是四仰八叉睡著的小兔崽子是他北周的未來,傾盡全力也要給他一個登堂入室的機會,隻有王朝不斷有新的血液加入才會保持活力,即便是他死了北周也不會亡,這與陳蒨的想法倒是不謀而合。
“你們記住了,一個家族滅門不打緊,要緊的是事情做了要做全了,不要做事做一半!”
宇文乾嘉詫異道“父王,事情不都全做了,哪裏隻做了一半?”李家也算是滅門,之後又有李無雙旁證,他實在想不出什麽有什麽地方是沒想到的!
“做完了?我問你,這李家之後你現在在大牢之內,所有參與人等全部扣押,如經你姐夫身受重傷臥床不起,你姐姐根本無心管其他的事務,難道你覺得商號現在溫茹能管得過來?李家雖然被滅門,但是剩餘三大家族現在在外死死盯著商號,你說你現在進了牢門,還有什麽能力護得住商號?”
宇文乾嘉終於懂了自己擔憂的地方在哪裏,他總感覺哪裏不對,那夜溫若重傷後就隱隱感覺不對,但是人馬齊備也隻能先做了,現在找宇文護說來真是犯了一個致命錯誤。
“父王,那.……”宇文乾嘉開始顯露出焦急神態來。
“那什麽那,明日審問你先想好了怎麽說,一定不能讓自己處於下風,不然你一旦被定罪你受罰事小但是商號牽連太大,你懂了沒有?”
宇文護語重心長告誡宇文乾嘉,放在往常宇文護是不會說起,隻是這事牽連甚廣,如果宇文乾嘉不能出去,那麽三大家
族就會無所顧忌,之前針對商號的小把戲就不會再是什麽小把戲,投注了無數心血的商號很有可能一夜傾覆。
宇文護跟四人聊了會就抽身離去,走後不久宇文乾嘉就陷入沉思,和六官會審看樣子是不能輸,輸了就是商號輸了。
六官審問終於如期而至,此次會審主要人等跟以往司法府審問不一樣,堂下站著的事北周皇室子弟,大都都是公主世子,就連六官會審的官員也是眉頭緊皺,若是一個說不好就容易得罪人,這些人身後無不是哪家王爺做靠山,這要是定罪也極難辦。
林拂坐在六人最末站起身道“經李家覆滅一案當堂開審,六官會審”說著一頓看向兩側不少在紗幔裏的人影躬身道“連同諸位王爺旁聽,還有各位大人!”說著朝各個方向施了一禮便坐回位置上。
六人仔細看著卷宗,宇文乾嘉和站立在眾多王族子弟最前負手而立,手裏拿著那把白折扇,好一會一人才問道“晉王世子殿下,你可知罪!”
宇文乾嘉心裏一笑,這上來就問我的罪,不問因由也是好笑,看向問話之人才明白,這人是晉王在當朝的死對頭司寇府拓拔元一,此人乃西魏皇室之後嗎,雖然北周實在宇文家治理之下但是在他心裏隻有前朝,宇文泰在位時就應允拓拔家終生富貴,這拓拔元一也是就是這前朝皇族中當代佼佼者,能力出眾不說且是國舅,身份顯赫在朝中與宇文護兩黨爭執不休。
宇文乾嘉彎身行禮後道“不知大人如何這樣說,光看卷宗就能斷案,那天下豈不是亂套了!”言辭鋒利直指拓拔元一處事不共,嘲笑他是個門外漢,這就想問罪是他沒睡醒還是這拓拔元一老糊塗了!
“放肆!世子殿下,你可莫想騙得老夫,你前日帶千餘人如李家連火烈營都與之隨行,這像是去還人的?還不從實招來免得……”剛準備說免受皮肉之苦時就聽到晉王帷幔裏輕咳了一聲,司寇府掌管刑罰最喜歡的就是這一套嚴刑逼供,如今眼下這些人都是王族子弟,別刑罰掉了根毛都得拿他問罪,說到一般酒一時語塞。
宇文乾嘉拱手看向四周朗聲道“諸位主審旁聽長輩,我北周律法刺殺世子乃是抄家滅門死罪,我商號去歸還他家之人,想不到李家竟派人刺殺,如此行徑把我北周王室尊嚴擺在何處?莫非等到他李家之人已經去了我項上人頭不成?”
言辭鑿鑿義正言辭,拓拔元一沒想到這宇文乾嘉一點都不怕事,在堂上說的是條理清晰,有理有據,想不到這晉王有個好兒子!
“這李家幸存者中的陳詞可不是這樣,是你殺人在先他們反擊在後,才有了火燒李家的事情來,可有此事!”
“這話反過來說也行,既然兩方各執一詞,大人我有一認證可替我說明當時情況!”宇文乾嘉一開始就知道六官會審不會輕易放過他,隻是沒有想到其中一個是拓拔元一這晉王府死對頭。
拓拔元一驟起眉頭”何人?我先說了,這人要若是你方之人大可不必叫出來浪費時間!“
宇文乾嘉拍了拍手“請吧,李無雙!”
李無雙?李家人幸存家人看到李無雙進堂來也是一臉詫異,本以為這人已經身死門前,想不到還活著!怎麽他從宇文乾嘉身後人裏走出來?他不是我李家之人嘛。
“堂下何人!”林拂問道。
李無雙提起一口氣“草民李家李無雙!”
“你如何能作證,晉王世子所說是實話!”林拂又問。
“因為我當時在場,的確是李家人先動手刺殺世子,爾後.……”話音未落,身後李家人大罵“你娘啊,李無雙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滿門被滅怎麽出了你個白眼狼?”
臉色一變旋即又恢複如初道”我李無雙自小接受儒家思想,上忠君,下愛民,可你要我恬不知恥說胡話我做不到!你們看看你們一個個,都是李家人這些年怎麽了?隻知道好勇鬥狠,沉迷享樂還有半點四大家族樣子?被滅門是遲早的事,你們敢與我對天賭咒前日是世子殿下動的手?”
李家人默然,他們心裏清楚到底是何人先動手,可他們咽不下這口氣,想借六官會審讓宇文乾嘉和溫嵐商號消失不見,沒曾想李無雙這時候跳了出來。
林拂大歎“好了,公堂之上保持肅靜,各位我們六位如內堂商量一二再做定奪!”說著便往內堂走去。此時李無雙言辭犀利說了一通之後也麵色發白。
宇文乾嘉心裏一鬆,這事可算敷衍過去了,事後想來真是嚇出了自己一身冷汗。
當宇文乾嘉回歸商號後,司法府裏傳出一個消息,宇文乾嘉和一應王族子弟無罪釋放,但因宇文佳宇文戮兩人調動火烈營和埋劍觀部分高手,所以兩人得了個禁足一年的罪過。
至於宇文乾嘉因是同謀所以禁足一年溫嵐商號罰銀十萬兩以做李家善後,最開心的莫過於宇文拓白石溪乃王府客卿不屬皇室也就無罪,在大牢裏推牌九掙了萬八兩銀子反而是收益最大的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