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長安城的南陳諸人立馬化整為零往預先製定的地域撤退,風炎騎十人一組化妝成商旅不外乎掩人耳目,夜裏就出發終於在天邊露出一絲光亮時才脫離了長安城範圍不由得鬆了口氣。
宇文護聽信王妃元子婧的計策派出了不少精銳鐵騎出城追擊,她料定南陳兩百餘騎兵目標太大所以一定會拆開分散逃離,留下這些騎兵其實並不重要所以一開始就派出眾多北周高手追殺洪九崖行子高順義三人,探子回報這三人同行並未與騎兵同行時宇文護欣喜不已,這可以說的上是溫若最爛的一步棋,要是三人分開還得麻煩些,聚在一起正好可以一網打盡。
看著桌上的密報不由得笑了笑暗歎一聲“溫若這小子還是年輕了些,忽略了這麽多細節,這南陳神品洪九崖這次我就一定要你葬身北周!”
“葬身北周還是過了些罷!”元子婧不知何時來了書房,站在門外還是那副冰冷模樣,狹長鳳目殺氣寒人!
宇文護嗬嗬一笑“不然還要如何?洪九崖身死,南陳少了一尊神品對於我北周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了!”不僅僅是洪九崖還有那韓子高和高順義,若是身死北周南陳還不得肉痛許久?辛辛苦苦培養的大能就這樣白送!
走進屋子指了指宇文護身邊的靠枕示意拿過來,元子婧緩緩坐下拈起桌上密報看了一陣,宇文護出聲問道“夫人以為如何?難道還有別的計較!”
“不知王爺想不想收回豐州?想不想見見這天下聞名的南陳臨川王陳蒨?那登金樓又在東海翻雲覆雨的世子陳然可否想把李子異二十年前說的氣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元子婧笑著搖了搖頭,這密報裏說的不過是洪九崖三人的行蹤並無其他作用,當即就覺得宇文護有些想得淺了些,她自從進王府開始與宇文護在朝堂裏沉浮,總得來說這麽些年為宇文護未雨綢繆穩固晉王權勢付出不少,宇文護手下並未像其他王爺一樣幕僚眾多,身側隻有這計謀百出的王妃元子婧。
女謀士天下少有,而像元子婧一般謀定朝野天下的就更少了,宇文護有時都感歎自己找了個好王妃,如不是她很可能就沒有了如今權勢彪炳的晉王。
“王妃的意思是?”宇文護忍住心裏的疑惑隻得聽元子婧笑道“洪九崖三人在南陳算的上排的上號的人物,南陳一定不會坐視不理,我想要王爺追殺洪九崖等人是不錯但我想活捉他們,一次為本要南陳來我北周議和,先不說一定能留下陳蒨陳然兩人最少也要把虧出去的豐州給拿回來!”
豐州這地方自古就是南北的咽喉,位置極為重要若是能擁有豐州退可守進可攻,兵家必爭之地,南陳少有跟北周交手,去年也不知道這陳權怎麽想的率眾拍馬殺入豐州,來時極快甚至北周還沒有接到消息就已經陷落,最後北周與南陳交戰於此,可到底是深溝高壘無論如何陳權就是一步不退死守,好不容易與北齊合謀想把他留在豐州,結果這長沙王居然忍得住根本不往北一步,兩國合謀落空讓兩朝好不氣惱,如經這是個大好機會,神品如何廢去武功就沒有了價值如何能跟豐州相提並論?
宇文護當機立斷立馬喚來人要追擊洪九崖的人一定要抓活的,一想到南陳一定要低聲下氣就心情大好!元子婧挽起發絲看向屋外一片翠綠的院子“王爺你此行要何人去追洪九崖?”還是有些不放心,洪九崖畢竟是實打實的神品,韓子高多少也有個三品實力!
“記得就王無邪的那神行太保曾想見我北周”如皇“劍,這次我要宇文伐帶著如皇去了,我還邀了皇宮內的那老太監,說什麽這次也要留下洪九崖!”目光如炬如銀光乍現宇文護大笑。
宇文伐,宇文家埋劍觀觀主實打實的神品!其“拔劍弈天訣”對敵至今無一不是一劍出鞘斬殺,與北齊俠王府龍千山號稱劍仙牧卿一之下最強劍者,至於那位被宇文護說是老太監其名不可考,侍奉北周皇帝左右聲名不顯要不是宇文護這次情急也不會找來這人,潘繆與虞孟妍談論起各朝神品時都尚未提及這人可見隱藏的多深,平常皆是麵罩覆麵瞧不得真容,兩位神品被宇文護請動,看的出來對此次勢在必得。
“甚好,隻是還要注意南陳動向,那陳然跟隨潘繆往黨項進入玉龍山後不見了蹤影,但是他若來北周必經過關隘王爺一定要嚴查漏網之魚往往最是能左右局勢!“
“嗯,本王知曉了!”宇文護說罷就見得元子婧甩開衣袖離開了書房不由得有些無奈,這王妃性子他自然清楚,我行我素慣了什麽人都管不得,隻有在跟她在一起雲才覺得自己哪裏是什麽晉王明明是個聽後旨意的下人,不由得摸摸鼻子幹笑了兩聲。
元子婧要丫鬟把那盆溫若送來的梅花放置在了書房裏,宇文護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些鬱悶,他自然清楚溫齊山與王妃過往一切,他也不是很喜這梅花嘴裏念叨句”死了還不安分,齊山兄可曾想到最後跟子婧在一起的事本王?可惜了些,不然還真沒有我什麽事了,嗬嗬!放心溫若溫茹是你的子女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對他們動手!“說著往書架處去翻閱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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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鬥石林,洪九崖三人坐在馬背上慢
悠悠催著胯下駿馬前行,兩人皆是一手提著酒壺一副安逸模樣讓高順義無奈的緊,這都什麽時候了,這兩個祖宗還是這幅閑逸樣子,真要宇文護的人馬追來了那還得了?這是別人家地盤不是自己南陳,怎的還是不急?
“嗝~!”洪九崖一臉滿足打了個嗝,一身酒氣溫若在他們走之前特地給他安排上了幾大壺上號佳釀,他平生沒有什麽特別愛好,隻有這饞嘴和美酒一直是他的心頭肉,嚼著牛肉幹喝著美酒好不愜意那還記得自己是被人追殺!看著一臉愁容的高順義打趣道“整一口?”
高順義聽到這話更是差點氣絕,這洪老真是沒譜,出了吃喝難道自己命都不要了?看著他這樣洪九崖樂嗬嗬一笑臉上的褶子都抬起“你小子在乎那麽多幹嘛?他們要來找麻煩首選當然是拉乞丐啦,至於你頂多就算個半賣半送的,我都不急你急甚?再說了你看看紫衣娘們,他不也不悠閑的可以,來來來喝一口!”
無奈高順義接過洪九崖遞過來的酒壺,還沒喝酒感覺身側一股寒氣襲來頓時大驚!韓子高爆喝“臭乞丐,你說誰紫衣娘們?不就是個神品,老子怕過?“說罷就從馬上飛起,刀罡傾斜而下,洪九崖冷哼一聲霎時就消失在了馬背上轉而空中傳來一聲龍嘯!
高順義驚駭欲絕,怕什麽來什麽!這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說石林裏轟鳴聲驟起!
五鬥石林這地域原先是五鬥米教在長安的一處給百姓講經釋義之地,隨著五鬥米教成為了北周國教身份水漲船高早就不用再這石林裏講經,走了之後這裏就被北周百姓取名五鬥石林,如雨後春筍般的石柱佇立在兩人身下,空中的韓子高麵對奔湧而來的龍影絲毫不懼,又是三刀出手與龍影硬憾在一起
“轟轟轟!”
兩人似乎根本不留手,真氣激蕩周遭的石柱不少被刀罡龍影攔腰斬斷,高順義隻得滾下馬來,剛滾開坐下駿馬就被巨石砸死,驚魂未定又聽到耳邊破空聲傳來又是一截斷裂石柱,心裏叫苦不迭殃及池魚!不敢多做停留雙手猛然震地翻身而起踩在飛過來的石柱往戰團中心點之外飛去,神仙打架自己就不摻和了!
兩人交手還在持續,高順義倒是在遠處觀戰看的出來洪九崖並未用全力像極了遛遛狗的人韓子高不管如何施展都很快被他壓製下來,時間一長韓子高已經有些吃不消了,額頭上的汗水和沉重的呼吸證明他已經快力竭!
果不其然,洪九崖失去了最後的耐心,這樣玩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陡然爆喝“蒼龍出洞!”四方龍影收回,氣流既然往他身上匯聚,漫天龍影被瞬間壓在掌下沒有了剛才的氣勢,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從他手裏傳來。
暗道一聲不好,韓子高也是知曉洪九崖已經沒有了任何耐心在這一招自己也要拚盡全力去抵擋!洪九崖哂笑了一聲手裏頭金色真氣一甩往身後石林而去,傳出一陣轟鳴聲!
“還算的有些本事,三品如此已經不簡單了!”洪九崖落在一塊被韓子高一刀消去頂部的石柱上掏出葫蘆灌了一口酒。
見到這高順義才安心下來,總歸是沒有出人命,這韓子高雖然功力不俗但是跟神品宗師還是差距太遠,以致於被玩弄於股掌之間,此時再看韓子高單膝跪地氣喘如牛麵色慘白上氣不接下氣,這樣的對局還是太過於為難他了,反過來一想,也對畢竟是子高心裏的傲氣與生俱來,天下都知他韓子高美名,都希望有機會一親芳澤,可惜是個男子。
洪九崖瞪了一眼在地麵色難看的韓子高丟給他葫蘆“氣絕了不是,還不給我起來,以後就別老是在乎自己臉麵,我告誡你一句話,有本事就有臉麵,沒本事再美的臉麵有什麽用?難道你要去金樓裏當個男清倌人?”
還是那般說話不靠譜,說笑著韓子高,現在別說反駁,韓子高都張口的力氣來。
高順義剛想笑耳朵一動一陣嘻嘻索索響起!有人!莫非.……
還未來得及提醒遠處的洪九崖就聽到一陣彎弓箭聲“咻咻咻~!”
洪九崖感官比一般人要強大不少聽到箭聲身子一閃抬起韓子高就躲在了石柱之後,高順義大喝“是北周的人!”
早不來晚不來挑在兩人比鬥之後現身,真的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如今韓子高力盡,洪九崖又是一番動手最少已經不是巔峰狀態,高順義躲在石柱後暗暗盤算,小心翼翼伸出頭去看黑壓壓一片弓手足足有千人,身後還有大隊的騎兵,暗罵了一聲看了看遠處洪崖韓子高見到無事才放下心來,忽的箭聲變小探頭出來看,一人一身黑衣一把長刀立於陣前,騎軍中一定黃色帷幔的轎子裏麵之人見不到真容,黃色是皇室獨有平民是不可能用得到的,就不知這轎子裏是宇文護還是那位皇室!
洪九崖一躍身上了石柱上俯瞰著下麵的北周人馬不由得大笑“不知道是哪位北周高手陪老乞丐過過手!”
立於陣前的黑衣人拔出長刀麵覆白色麵具緩緩走出看著石柱上的洪九崖揮刀直指大聲道“洪九崖你真是不知死跑來北周,待在你南陳乞丐窩裏不舒坦?”
“哈哈哈,好狂的口氣!老乞丐登神品雖說不久,但是江湖神品宗師大體我都知曉,不知你這跳梁小醜帶個麵具不敢見人的又是哪一隻北周畜生!”洪九崖依舊是嬉笑怒罵著黑衣人,此人也是忍得住辱罵到了這般境地居然絲毫不見動怒,讓洪九崖心裏有些防備起來,若是三言兩語就被他逗得動手這個人心境就不會太高充其量不過是高長恭那等半步神品差不離。
黑衣人見不得麵具後麵色如何,單單這等氣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此人耐心十分好,停了洪九崖又罵了一陣依舊是沒有動手,這讓洪九崖越發感覺到不安,這都忍得住?
“聽聞宇文護那癟三要派人追殺老乞丐,承蒙看得起,今天來的想必是晉王府精銳,我就前後衝殺一同也好叫宇文護心疼行疼!”
剛準備動手黑衣人歸刀入鞘”洪九崖這麽多年還是這等沒有正行的樣子,要不是我知曉你登神品了你說你一品我都信,實在不是什麽有什麽進境,既然是要罵就罵個痛快省的道了地獄閻王桌前還廢話多轉而丟你去畜生道!“
”你認識我!你到底是何人?”洪九崖一聽壞事,這人居然認識自己,知曉自己現在言談舉止的人多,但是以前如何這人也見過,隻怕是個故人了!可任由怎麽想也想不出來這人是誰!
黑衣人扛刀在肩指了指他身後“忘了跟你說,今日不是我跟你計較,自然有人料理你這出言不遜的臭乞丐,你身後兩人性命我要定了,王爺!”
北周騎兵方陣中黃色帷幔轎子裏輕咳一聲“你且去就是,洪九崖交給本王了!”
“兩個小子速走,不要猶豫!”洪九崖一聽本王二字就知道來人是誰,能說攔得住他的北周王爺一定就是埋劍觀觀主北周辰王宇文伐!
韓子高苦惱這時他哪還有力氣跑動早曉得這般局麵說什麽也不會動手,這不是便宜了北周了?可是已經來不及後悔,高順義飛身來帶韓子高身側一把抱起就欲走,忽然破空聲起空中傳來一聲“想走?”,高順義叫苦不迭,這人見洪九崖都敢打趣想必功力在他們兩人之上!
“刺啦!”刀光閃過!
韓子高滾落在地,高順義大驚看著眼前的一切咆哮而出”啊~!”左臂已經被這一刀斬斷掉落在奔跑的路途中,黑衣人玩味的看著氣息萎靡的高順義,韓子高大叫“順義!“大驚失色,想不到高順義為了就他就這輕描淡寫就被黑衣人斬去了一臂,高順義驚恐看著左臂一陣劇烈疼痛之感傳來,心頭被這湧來的疼痛之感帶的腦子一空看著韓子高苦笑了下便昏死過去!
洪九崖冷眼看了黑衣人,隻怪自己貪杯誤事又喜歡言語計較,若是聽信高順義的話能跑多快就多快很有可能還有一線生機!說到底是自己害了他們!
黑衣人一甩長刀上的血跡,那刀不知怎的血入水滴一樣淌下這一甩長刀如剛出鞘潔淨如舊!,洪九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刀是他見過!按住心頭的震驚道“你還活著!”
黑衣人緩緩回過身子歸刀入鞘“我為什麽不能活著?哈哈!”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讓洪九崖都有些懷疑,這黑衣人如若真是那人不應該死了?為何還站在他身前!丐幫以消息靈通天下聞名,自己收到的消息不應有誤,那他是怎麽活的?
轎子裏的宇文伐提劍而下,與宇文護不同的是雖然也是王爺卻是一身青色道袍,洪九崖剛還自信北周來人都無所謂,他知曉白馬與北周有隙決然不會來助,北周就隻有這埋劍觀的宇文伐有資格與他交手,可勝負在五五之數罷了想走就走,宇文伐絕對留不住自己,萬萬沒想到,多年前的已亡的故人又出現在他麵前且站到了北周一頭。
”老乞丐,我敬你是神品,跟我走一遭罷!“宇文伐微微睜開的眼眸瞥了一眼洪九崖,一種上位者的氣息讓洪九崖頗為不舒服,乞丐最不喜這種在上自詡天命王侯一輩,他們的命就是命路邊乞討的乞丐就不是命了。
洪九崖爆喝“屁話,你們倆一起上就是,老乞丐這輩子早就或夠本了,況且還能看到故人死而複生已經是賺到了,宇文伐莫要讓我看輕你了!”言辭鑿鑿,韓子高內心很是難受,洪九崖要護著他們兩人如若不然要想離去的確是有機會,這老乞丐真是.……身上
“喝~!”洪九崖雙拳緊握,那襤褸全是補丁的衣服被噴湧的氣流震的飛起,一聲爆喝氣息陡然拔高,黑衣人在身後看著目不轉睛。
“老子今天就不信了,你宇文伐有多大本事!”洪九崖死死盯著宇文伐,地上碎石被激起卷向那金色洪流之中!
宇文伐一臉笑意”多年沒有活動筋骨了,難得有神品可以交手就讓我看看南陳神品老乞丐有幾分本事!”
說罷一提長劍但並未出鞘,韓子高一見那劍就大感不妙,這劍劍身極寬在鞘中就有一種王道盛氣!大歎一聲“如皇!”
“哈哈,你夠本了老乞丐,能見著如皇不虧了!”
一踏大地一劍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