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小樓前,擺著不少桌椅,小青指揮著下人們忙活著,今天是她服侍公子小姐以來最長臉的一天,就連往日各方女仆下人在祠堂事後開始喚她一聲青姐,雖然表麵上推脫說不要這麽叫會惹來閑話,但是心裏還是讓這小丫頭受用的,開始有些梅花小樓管家的風範起來,調度有序,十來號下人在她手裏不停搬來東西,忙活了一陣給這些奴仆一些大錢,下人們一口一個青姐最好了歡天喜地便去了。
溫若站在二樓翹著二郎腿悠閑的看著桌上的圖紙,這是陳然那心裏夾雜的圖紙被崔嵐整理後看下來心裏大概也有了個譜,倒也不說多複雜是自己想的不著邊際,崔嵐整理後看著倒是覺得不難,喚來山下鐵匠鋪開始著手打造這一應器具,手裏圖紙下是不少從長安城裏添壽堂發來的信件,那邊管事的人是從西域佛門調來的一位佛陀,頗受潘繆信賴溫若沒見過麵,但是陳然既然答應了也就派他主理一切事務,信裏都是每日添壽堂的瑣碎還有一些賬目,從賬目上看來每日收支大體都還是賺錢,浮動區間不是很大,算是在長安城裏坐穩了,隻是不少名門望族知曉這茯苓散乃是武當茯苓丸的改良版都有問道那位佛陀是不是說有真正的茯苓丸售賣,溫若也是無奈這武當對於這靈丹妙藥管理很是嚴格根本不想把這方子售賣出來,尤毒跟老藥罐一合計這茯苓丸的入藥倒是有些眉目,可是繞過武當這座道門祖庭私自售賣免不了有些麻煩也不和規矩。
其餘各大城池的添壽堂也已經在籌建,那三十萬兩銀錢到底是真金白銀,進展速度很快,當然也免不了惹來各大世家注意,這麽一尊龐然大物的商號沒有任何勢力扶持根本不可能,所以也就一直在打聽這商號來路,可惜凡事打聽到了長安添壽堂一切就斷了線索,溫若也是一笑世家哪裏知道現在知道溫嵐商號內情的也不過是那名管事佛陀,任由你手段厲害隻要他不露麵說明根本無從稽考。
祠堂縱馬踏破門庭死傷數百的事終於是告了一個段落,溫祝見大勢已去終於是俯首認罪,承認了毒殺自己兄弟的事來,溫茹說到底還是個女兒家聽溫祝親口說後便哭昏過去子依正在照拂她,可是這銀錢的事依舊沒有解決,一來二去就演變成家族長老密會,溫若尋思著若還是在祠堂還是不大好索性就把這密會選擇在了自己的梅花小樓裏,人生如戲亦如夢啊想不到自己還是從那祠堂裏走了出來,算是穩定住了局麵,隻要銀錢的事有商有量溫家上下倒是認同了他這個新家主了。
今日定餘中午家宴,然後長老密會,所以清晨開始小青就在忙活,自己也在這樓上是不是看著樓下下人們往來,這還隔著中午還有段時間小青在樓下恭聲道“公子,溫謙老爺子來了!”
“溫謙?“溫若狐疑小聲道,祠堂之事後就沒有見到溫謙本以為今日家宴身為長老的他不會來,想不到不僅來還是第一個到的,來這般早想必是有事要說的了,慢悠悠站起身子將一應書信圖紙收好,小青跑上樓來道”溫謙老爺子求見!“
”讓他進來罷!“溫若站立胸口一陣發疼從袖裏拿出茯苓丸吃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咽了下去,順了順氣舒服不少。
“噠噠噠”一陣上樓梯的聲音,溫若趕忙去迎,溫謙還是那副儒生樣子穿著清流服嗬嗬一笑“家主!”
溫若沒好氣道“家什麽主,在您老麵前我還敢妄自菲薄自稱家主不成?就跟小時候一樣叫我體弱多病就是!”溫謙尷尬一笑,小時候溫謙老是打趣溫若說他是個病秧子不如就叫體弱多病得了,應時應景!
“你啊你,你要我說什麽好,小時候的事都記得那般清楚,你要我這個做爺爺的怎麽有臉見你!”溫若聽聞也是一樂,還是小時候那副樣子談笑風生,多好!
迎過溫謙坐下後,溫若道“老爺子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來了你我又不生分有事您老就直接說,我照做就是了,哈哈!“
溫謙老臉一紅“還是那般鬼精,不遑我小時候任由你翻閱書屋,那我可就說了,這事啊.……!”原來他此行先來早其他長老一步的確是有事相商,他想山下書堂搬來梅山上,也讓溫家主家子弟多讀讀聖人之書,溫若一聽原來是這麽回事,心有所悟頓時想起陳然那副說起麓山書院的自傲表情來,世間多少事能付笑談中的要麽百戰沙場為國為民,要麽登基大寶一方梟雄,剩下的就是熟讀古今在廟堂上做個治世名臣,北周好戰以武立國要說那種沙場名宿多不勝數,可要說到治世名臣寥寥無幾,即便是朝堂那位極力推崇也收效甚微,而溫謙的提議無異
於說到了溫若的心坎裏,熟讀古今方可為鏡令自己無處不潔,對自己心境提升很有幫助,那陳然不就是大小在書院裏長大,熟讀精義一手被人稱為一字見心的書法才使得在迤邐小鎮突破完成了令人心驚心境越境?
想到此處,溫若道“老爺子,你這是要出山?”
“出山?”溫謙詫異。
溫若道“老爺子想不想育人子弟不僅限於我們溫家更是這北周文壇提及梅山無二?”
文壇北周梅山無二,說起來輕巧做起來難,何況是北周尚武之風盛行,溫謙猶豫不決他心裏很明白這些都是他想做的偏偏力所難及的事情,但看溫若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別人跟他說起無異於癡人說夢,可這溫若會溫家以來雷霆手段保不齊真能行!
溫若看透了溫謙心裏所想放下手中茶杯“老爺子就這麽定了,稍後長老密會就說起這個事情來,溫家溫謙先生出山講學,一定能引來我北周萬人聽講,想想也是樁美談!”
眼眸灼熱的溫謙動容了,想起了年少時在麓山求學聽自己老師莫問夫子講學的點點滴滴,要知道他和李子異王書生李子濤等等皆是師出同門,乃是麓山才子一代中著述講義最多之人,他何曾不想梅山也有那麓山書院光景?
兩人又商談了一些細節,這聊起來就很多話皆是忘了時間,要不是小青上樓來說長老們都到了,他們還在談論不休,溫謙樂嗬嗬的抓住溫若的手一同走下了小樓!
長老們到時,正巧看到了溫若溫謙兩人攜手下樓,都是麵麵相覷好似看錯了一般,心裏都是犯嘀咕莫非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要知道這溫謙平日裏跟任何家中之人都是合不來也瞧不上,所以才會搬到山下去住,今日怎麽跟溫若這般輕熟了?
溫若招呼各位長老長輩們坐下後便問“各位心裏可有了計較了?是否同意小子我之前所請之事?”
溫濤坐在家主之下的一個位置,慢條斯理喝著酒根本不理會溫若,這讓他一陣疑惑莫非又出了什麽幺蛾子?
“老祖宗您倒是說句話呀,這是刻不容緩我可等不及!“溫若心裏焦急,管事佛陀三翻四次來信,這新建添壽堂和添福樓都是要錢,銀源已經枯竭再不來前,隻怕撐不過這個月!
溫濤樂不可支放下酒杯“你小子不是很行嗎?不是縱馬狂歌風頭一時無兩嗎?這麽的,我等長不要這些風頭都讓你一個人去做,你看如何?”
“大爺的……”溫若拍案而起,這幫老頭真的是拿他開唰!
溫濤一瞪眼“你說誰大爺?”
溫若隻好悻悻坐下,這些人根本不買賬,偏偏自己還得罪不起,若是找家規自己沒有辦法拿他們如何!真是氣煞人!
溫濤撫了撫胡須道“你還有沒有事?”
溫若一聽這還得了,這幫人要走!連連賠禮道”有有有,老祖宗別急,這不是事出緊急偶有失態嘛!“
白了一眼溫若,溫濤認真道”長老團商議過了,就由我來轉述給你最終的決定!“
溫若屏氣凝神,關鍵的時候來了,決定自己能不能扛過去溫嵐商號能不能在北周立足就看著老人金口玉言了!
“長老團皆是不同意你所請,因為這裏麵牽連眾多,你小子也別懊惱,你得體會我們,畢竟溫家上下這麽多人,總不可能陪著你去豪賭這一把,這簡直是把家人置於身死不顧,你可想明白了?”溫濤說出了最終決定,溫若本以為能行,結果到頭來還是不行,想不到自己的商號還沒有正式揭牌就胎死腹中,如何讓他能接受。
溫若低下頭,自己老祖宗說的雖然自己不能接受但也能明白其中良苦用心,這關係溫家上下若是死在別人手裏算是技不如人活該有這個下場,但是死在自己人手裏,那算什麽?那他就是家族罪人啊!
溫濤站起身拍了拍暗自神傷的溫若“你也別灰心,變賣家產的事做不了但還是有些其他辦法的嘛!”
這話一出溫若旋即抬頭,看著滿臉笑意的溫濤,莫非事有轉圜?
果然溫濤從袖口裏拿出一張銀票,足足有五萬兩銀子!溫若還是不明白,但終究還是杯水車薪!溫濤笑了笑“這是老祖宗給我留下的娶妻生子的分子錢,可我沒花得了,事急從權你拿去解燃眉之急我信你!”
溫若眼眶有些紅了,老祖宗還是記著自己!溫濤道“這錢可要還,不然我就這麽點家底你拿去了我怎麽辦對不對?就算我摻一手行不?”
溫若連連點頭,總好過於沒有,溫濤輕咳一聲眾多長老也是上前來從袖口裏掏出銀票,溫若霎時愣住,原以為是隻有溫濤老爺子給錢,沒想到是整個長老團裏的長輩都掏錢,有萬餘兩的有千於兩的,大大小小溫若估算得有快十五萬兩!雪中送炭,溫若立馬轉過身去,眼中淚水橫流,他何德何能能讓自家這麽多長老信任?這錢大部分是長老團裏每人家底了,他一次性掏空了所有。
溫若有些不像接了,自己一個年輕人擔起家主之位後,還要這些為溫家奉獻一身的老人們幫扶,他於心不忍,想到此緩緩閉上眼。
“家主,你謙爺爺我清貧沒啥本事攢不下什麽錢,至今連老婆都沒有討到,這一百兩銀子算是我掏光了家底買了書屋得來的銀錢,少了些莫怪!”溫謙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各位長老大笑不已,這老小子雖然平素不與人他們來往可在這溫家大事上還是有些風骨的,溫若知道溫謙最寶貝的就是他那書屋,裏麵的書籍絕對不止一百兩這個數,隻怕是他拿書籍當廢紙賣了!
當下擦拭過淚花回身道“哪個王八蛋收您老的書,一百兩?他有命賺沒命花!劉丕,順義點齊人馬立馬下山找到那個收我家老爺子書籍的人,一百兩還給他,把書給我要回來!”
高順義劉丕領命立馬出樓,溫謙也是老臉羞愧難當,溫若握住他的手“老爺子莫擔憂,有小子在,這溫家他亂不了!”
溫謙點頭,溫家總算等到了一位殺伐果斷的家主,一係列事情看過來溫若的確要強於溫祝不少,總比天天舔著北周王室屁股不知羞恥的人好太多了!
小青突然跑進來邊跑邊喊“公子,不好了有人闖進來而來!”
有人闖進來?這裏是溫家梅花小樓何人敢這麽輕狂,闖這裏,嫌日子過長久了找死!溫若怒意難消,還未問起小青來著何人,隻聽到梅花小樓上空一陣笑聲傳來。
“哈哈哈,溫若小公子,別來無恙罷!”
聽聲音溫若有些耳熟,但是就是想不起來此人是誰,但肯定的是這人他一定認識!
忽然一道紫色衣袍從天而降,臉上帶著紫色麵紗,手裏一把長刀!溫若驚呼“韓先生!”
來著不是別人正是在除夕夜也沒有現身去往南陵關幫扶方不寒消失已久的韓子高!溫若大喜過望,家中遇故知哪能不欣喜異常?
子高落地笑了笑“見過溫家各位長老,在下南陳臨川王麾下韓子高!”
這一聲如同驚雷驟起,聞之色變,這人就是江湖蝶榜第一常伴臨川王左右的韓子高?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麵,這隔著紫色麵紗都能感覺到此人那絕美容顏的冰山一角!
韓子高走到溫謙身前躬身道“溫先生可好,王先生拖我問好!”
溫謙老淚縱橫不經失聲大哭“好,我很好,想不到師兄好記著我!”
寒暄客套之後,小青搬來椅子坐下夾起一塊豆腐咽下後“這一路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到了,沿途聽聞溫家巨變我還怕你小子吃虧,果然啊有些手段!”
溫若示意各位長老動筷道“客氣了,不知道韓先生來溫家所謂何事?”
韓子高懶得多從胸口取出一本賬本道“這是你之前信中所寫需要的銀錢,你然哥兒沒忘記你,哪能光發號施令不做點事,這裏一共是白銀五十萬兩,還有一應南陳貨物,祝你溫嵐商號來日在北周旗開得勝!來!”
溫若茫然了,剛還收了十五萬兩銀子感激涕零,這一刻就多出來五十萬兩,還有一應南陳稀罕貨物,果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溫家長輩們一聽這數目就大驚失色,哪裏見過這麽多錢,想不到這溫嵐商號與南陳有這麽緊密的聯係,出手闊綽的嚇人,溫若招呼眾人共同舉杯。
溫濤老爺子湊到跟前小聲說道”小子,你那商行還能入股嗎?“
“老祖宗你還有錢?“溫若詫異看著老人,自己白感動流涕了,這老祖宗乃是活了兩甲子的人精,他會不給自己留後路?
溫濤眼裏精光大盛,自己還是低估溫若這小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