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燭火晃動,下人大氣不敢出立在一旁,看著自己年輕主子手裏提著筆眉頭緊皺卻遲遲不肯下筆,來來回回熱菜肴的下人換了好幾批,凝重的氣壓讓屋子裏伺候的人不敢掉以輕心,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己家公子回來時就是這般了。
幾個膽子大些的女婢在屋內竊竊私語議論紛紛,溫若眉頭緊皺怒喝道“吵什麽吵?再吵自己出去領罰!”幾個女婢一聽靜若寒蟬當即就捂住了嘴。
溫若真是沒有想到富平公主會給他提出這麽個要求,要說過分嗎?其實也不過分,但要說簡單也有些棘手,自己的銀號裏安插這別人家的人多少還是掣肘,他溫家遲早有一天會離開北周去南陳到時候隻怕這事是個隱患,萬般籌謀總不可能倒在一開始,可北周局勢就是如此逼著他答應,要是不答應那麵對的就是不可計數的銀兩,這真是讓人頭大!
“邦邦邦!”突然一陣門框敲打聲,一身粉色衣裙的富平笑盈盈站在門口,溫若抬頭心裏歎息,說曹操曹操到連忙起身“殿下!”一揮手把下人撤了下去,房間內就剩下兩人。
富平在一張長條椅子坐下緩緩道“怎麽啊?跟你聊個天後就這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是不是覺得本殿下很難相處!”
溫若“.……”
富平看著溫若一副木訥又不知道怎麽說的慌張模樣捂嘴笑道“尋你開心的!這你也信!哈哈”
溫若這才放下心來“殿下,你說什麽我哪能不信?”
突然富平一拉裙擺眉宇微抬雙腳不顧自己身份形象盤起坐在椅子上有些不開心”以前啊,也不知道是誰還敢直呼我的名字,現在一口一個殿下,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了,還是我這公主殿下平日裏不吃五穀,吃人不成!“
溫若眼睛瞬間睜大,臉色鐵青愈發慌忙打呼“誒誒誒!你可別瞎扣帽子啊,我可沒這說,這傳出去你以後嫁不出去還不得賴上我!”
富平樂嗬嗬一笑也不生氣,看的出來真是跟溫若交情頗為要好,脫下青蓮鞋照溫若方向扔了去“誒,這次去南陳聽聞你見到那陳然世子了?”
“嗯?怎麽問起這個了!”溫若歪著頭奇怪看了看她。
富平道“聽聞,那小世子也是個人中龍鳳,你可不知曉北周好些個待字閨中的世家女子都愛慕的緊!”江湖傳聞這陳然乃是李子異的傳人,也就是說這人極有可能是第二個李子異,當年的李子異受女子追捧,但他隻喜歡一個叫連悅的平凡女子,所謂先下手為強,趁名草還未有主立馬占了先,讓天下女子豔羨豈不美哉?
溫若沒好氣道“殿……”
富平大怒打斷道“你再叫我殿下,之前商討的事宜就不作數了!”俏臉上怒氣橫堆,溫若心裏暗歎女人心海底針,無法為了大局隻得順從這小主了。
“崔嵐,你至於嗎
,尊稱你不行,還非得叫名字?”溫若佯裝不解,富平一聽更是怒意難消“我不是叫你叫我名字!”
溫若壞笑道“那我總不可能叫你嵐嵐罷!這穿出去成何體統?”說時還不忘挑挑眉,富平這才發現自己被溫若調戲了去,臉一紅小聲道“潑皮,哪裏學來的,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說話,叫妹妹就是了,你說如何!”
溫若摸頭“嵐妹!”
“可我感覺還是哪裏不對,你這樣的說法我還是接受不了,怎麽感覺還是我吃虧!”溫若往自己身前油燈裏添著香油,空氣中立馬彌漫著一股清淡花香有點像是梅花香味,溫家怎麽說也是北周世族大家,就連油燈裏的燈油也是精心配製過得香油,汲取了溫家上下梅花作為香料調製而成,工序繁雜不說還費時費力,北周皇室也把這當成皇貢,這燈油有安神精心的妙用還被不少醫者稱道。
富平公主的生父是崔猷。崔猷的父親崔孝芬,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兼吏部尚書,為高歡所害。崔猷投奔北周,深為晉公宇文護所重,宇文護養崔猷第三女為自己的女兒富平公主,好些人都不知道這富平身份,隻有極個別知曉,晉公宇文護每年夏日都來溫家避暑,所以溫若和崔嵐兩人從小就認識,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馬了。
可說到底啊還是受過封號的公主,雖然是養女但也很是尊貴,加上宇文護極其疼愛這個女兒,幾乎是百依百順,所以溫若才找上了崔嵐找她幫忙,恐怕也隻有她能短時間促成這事。
“什麽不對,我說對就對,記住了我要進你銀號一同處理事務,你也休想瞞我任何事!”溫若不解道“嵐妹,你說的我倒是有些不懂,這銀號事務繁雜沉湎,何必趟這趟水,這不是找罪受嘛!”
崔嵐突然又把另外一隻鞋給踢掉坐在椅子上壞笑”父親雖然優待我,我也不缺錢花可是啊,太無聊了每日待在府內,想出去玩會還要跟父親撒嬌好幾次才行,所以啊,這等能讓我自由的事情怎麽能少了我?“說完眼裏一抹欣喜神采,溫若一聽原來如此,僅僅是想出來跑跑不想待府內無聊而已,那就還好說。
溫若道“嵐妹你放心,隻要你答應了,我處理任何事我都帶你去,擔保有意思好不好!”
崔嵐狐疑看著他“當真?”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啪”
兩人對視,兩手緊緊握在一起!
崔嵐忽的一把拉過溫若,溫若沒有防備身形一個不穩暗道糟了,這妮子要吃了他了!剛聞到崔嵐身上香氣突然又被推開,大爺的想幹嘛!溫若突然感覺自己像個蹴鞠球,被人玩弄在掌心!
崔嵐一把推他在長條椅子上坐下“坐的那麽遠幹嘛,是不是要我動手才肯坐我身邊來!”兩眼直
勾勾盯著他,看的溫若心裏發寒,崔嵐父親是宇文護當朝最具權勢人之一,這種言傳身教的上位者的氣質當真不是他這種懶散人可比,這種眼神看的他就心裏慌亂。
溫若道“沒,沒有!”臉一紅,不敢直視崔嵐,崔嵐靠著椅背把玉足放在溫若腿上問道“你說那陳然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陳然”溫若一愣,怎麽說起他然哥兒?
“對,南陳陳然!”
溫若想了一陣道”嗯~怎麽說呢,最少是個不差的人吧,有情有義亦有勇有謀,也可以有大手筆也玩的了下三濫,大概就是這麽個人吧!“
崔嵐驚呼一腳踹在溫若身上“還有這麽妙哉的人!快給我說說!“一遍說一遍在溫若大腿上玉足直踹,弄得是溫若心裏叫苦不迭,崔嵐此時眉眼間一副求知欲,天生一副少見的媚眼,三花紅印嬌豔欲滴的紅唇看的溫若口幹舌燥,雖說還是個少年對男女之事不甚了解,但對於此番景象還是難以按耐,不由得出神。
“你倒是說呀!”崔嵐沒好氣看著溫若一副傻愣住的樣子!
“你怎麽對他這麽上心?”
崔嵐捏著手指上的玉戒,把玩了一陣也不見說話,溫若就感覺到不對,怎麽突然就不說話了,莫非這裏麵還有隱情不成?
“誒誒誒,你倒是說呀!”
“我在想,我以後有幾成機會能成為他的伴侶!”
“.……”
溫若頓時啞然,要是陳然在這肯定要說道這崔嵐是個花癡了,人都沒有見過就愛慕上了,想的還非常直接,做伴侶,不是自己跟她說起虞孟妍的事嗎,看樣子是沒有聽進去。
“你……”
突然門外有人恭聲道“少爺!”
溫若示意崔嵐拿開玉足,崔嵐一撇頭並未理會,溫若道“何事?”
“家主邀您過去一趟有要事商討”
“知道了,晚些到!”
……
溫若眼裏一寒,真是有些意思,挑這個節骨眼去相商要事,可真是會挑時候,這剛與崔嵐談好條件,後腳就來人,老狐狸好深的算計。
崔嵐也是臉色不大好“你這大伯父怎麽整天陰魂不散的?”
溫若感歎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嘛”說完幹笑了一陣,崔嵐收起玉足嫵媚說道“你快去,我等你回來!”
溫若還未接話,崔嵐大聲道“伺候本殿下在這裏洗浴!”
“在這裏!!!”溫若驚駭欲絕。
“不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