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陳然虞孟妍對立而坐,手中的香茗緩緩飄著白氣,陳然握著虞孟妍右手摩挲著,虞孟妍一瞪眼,陳然視若無睹繼續摩挲著。
“潑皮!”
陳然哂笑“你想不想見見更潑皮的?”一想起那日醫館廂房內,那一片豐滿,風景絕倫的山河,現在想起來就心神飄蕩!現在想起來就後悔,裝什麽正人君子,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想到這不免有些難過!
虞孟妍一笑問“是不是有些後悔了?”陳然點頭,隨即又立馬搖頭!虞孟妍眼睛一寒殺機驟起,陳然連連擺手“嘴上說說也不行,你要如何?”
陳然話鋒一轉道“剛才你為何不讓我問老頭,我師兄那副發狂,殺心驟起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他與那司馬子如有陳年爛賬!”
“你知道你師兄到底何人?”
陳然不解“誰?難道還是那家王朝皇帝不成?”
虞孟妍正色道“王無邪一開始我也沒想到是誰,但是他給了你那本伏龍決,爾後又使刀,偏偏又姓王,你不覺得太巧了?”
“巧就巧,怎麽了?”
虞孟妍一翻白眼猛吸一口氣道“他應該是十五年前那天下第一刀王家的後人!”陳然驚駭欲絕,怎麽隨便來一個都名頭大的嚇人,這世道是怎麽了?
“伏龍決、刀法超凡、姓王,加上今天潘繆前輩說起司馬子如應該是那事共謀者之一,說的應該是當年王家覆滅之事!不然你大師兄為何會這麽大的反應?”
陳然這下似乎懂了,可這十五年王家到底如何一夜之間消失他雖說聽說過坊間趣聞,但是也少有知曉內情。
虞孟妍緩緩道來,原來十五年前的王家曾名動武林,當時的王家可以說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家族,原因也極其簡單,一門雙神品!
其一品高手不計其數,甚至金樓給出的評價是王家年齡十五以上的家族子弟沒有低於三品,爾後王家當時家主王佐天被北齊封為滄州王,一時風頭無倆,王家兩尊神品一尊家主王佐天,一尊其弟王幽狄,習得是自家不外傳的秘法伏龍決,家族中子弟皆習刀所以又被天下人尊稱為天下第一刀,當年南陳北齊雙方交戰正酣時,北境之敵難侵,局勢已是萬分緊急,可偏偏又北齊再無力有多餘的兵力對敵,王家兩兄弟領兩千族內精銳率眾阻敵,陣前王幽狄陣前梟首敵將,王佐天一刀破萬甲,一刀驚退敵軍,爾後率眾掩殺,銳不可當!
驍勇無匹,單刀直入敢說胡奴無丈夫!
這話是當年王佐天退敵後陣前喝出驚人之語,自那後北齊更是給予王家兵權,成為了守衛北齊北境藩王,其實力不容小覷,近十年的磨練王家聲勢愈發響,民間甚至說著王家是北齊的北境之王,所謂木秀於山林必摧之,好景不長,王家一夜之間被人殺上門,幾乎
是無一幸免,北境王家所部瞬間兵解,被北齊各大勢力瓜分殆盡,這是除李子異溈山對弈後最重要江湖大事之一!
陳然聽後木然,這王家一夜之間就被抹去這得多大的勢力?江湖勢力斷不可能有此能力,那有可能的隻有廟堂勢力才可以做到。
虞孟妍感懷道“應該是北齊吧,養了這麽一尊龐然大物,若是以後不聽使喚了,那這王家就不是家禽而是出籠猛獸,擁兵自重獨霸北境,被覆滅是理所應當!”
陳然縮回摩挲虞孟妍的手站起身淡淡道“自是無情帝王家,最是難處君臣道這話真是不假,這王家照你這麽說確實會有此下場,倒是這一夜頗為玄妙了些,即便是北齊也不可能一夜做到罷!”
心裏還是有些疑惑,一夜覆滅王家,天方夜譚了些,虞孟妍道“若是內神通外鬼呢?”陳然猛然撐住桌子盯著虞孟妍道“你怎麽知曉?”
虞孟妍“.……”
陳然死死盯著虞孟妍,這事連南陳暗樁記錄裏都沒有,就連王書生都沒有說起過,那虞孟妍怎會知曉?他不是蠢人,瞬間會意!
眼光如距,看的虞孟妍心裏開始慌起來,平日裏平靜如水的內心此時破濤洶湧起來!
“我!我!我……"
說著就把頭埋了下去,陳然貼耳說了一句讓虞孟妍震驚無比的話。
“你虞家當年也參與了王家滅門慘案對不對?”
陳然猜到了,看著默不作聲的虞孟妍再也無話可說,若是王家滅門慘案真是跟虞家有關,以王無邪性子會要你滿門性命,滅門之仇不共戴天!
虞孟妍好一會小聲道“我,那是我虞家十數年前的事,我小時候看過我爺爺筆錄,當中就有這事的部分記載,參與之人是我父親,可我父親沒有下手,從頭到尾隻是在其中提供了消息傳遞,再無其他!”
陳然冷冷道“我上金樓入話你記得?”
殺人安人,殺之可也!
殺人道,千萬種,參與了就是有罪,他這大師兄怎會管你怎麽殺殺多少?他不會理會,你若是參與就會滅滿門,這種話對於四大殺手之首的王無邪來說毫無虛假,說到必做到,更讓虞孟妍難受的是,王無邪背後有西域佛門,有潘繆這尊神品,身邊有尤毒燕貞之流,他那老爺子虞羽也不過一品巔峰,可王無邪也是一品實力,加上潘繆隻怕她虞家……想到這裏便是不敢再想!
陳然看了看她,歎了口氣,這世道便是如此,上輩人的事還有後輩來承擔,真的與理不通,可是這就是規矩,打不破的規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陳安心頭一動,暗道不好,高手感官不似平常人,細微之聲簡直如洪鍾大呂,這與虞孟妍的談話,隻怕王無邪潘繆聽得字字
清楚!
更奇怪的,他這師兄並未來船艙內動手,支起耳朵聽外麵的聲響,確定無人出艙才安下心來,抬頭再看虞孟妍時,頭已經深埋了下去,陳然握住她的手,也沒有說話。
虞孟妍也沒有辦法,此時的她心亂如麻,一邊是家族一邊是大義,在她眼裏很難做出決斷,想必當年父親也是這麽覺得,自己依稀記得那名在山巔舞劍的身形挺拔麵色冷傲的男子來,那是她的父親,一生孤傲,一心隻有劍道,娶妻生子也不過走走過場,甚至他隻見過她母親三次麵,平日裏對自己說話也不超過寥寥幾字,但是她清楚父親的為人,若不是家族未來他也不會去參與,可能也自知有愧那事後歸家不久就鬱鬱而終,撒手人寰。
虞孟妍想了會站起來對陳然笑了笑“無事,若是日後真到了那一天,我甘願受死,你也不必阻攔!”
陳然看了眼前女子,笑的依舊是那般好看,隻是有些憔悴惹他心疼起來“到時你我一起走就是,神遊塞外也很好!”
虞孟妍甜甜一笑,緩緩放下身形,栽在陳然身側靠著“這江湖紛紛擾擾,也不知何時有個盡頭!”
陳然將裘衣向她攏了攏“倒是還好,對於我們來說隻是個早晚的事而已,不必掛懷了!”
……
一處船艙內
王無邪潘繆兩人一人在看著秘籍,一人在清算著陳然分發下來的銀子,兩人皆是無言,忽的王無邪出聲打破沉靜。
“其實我早就知曉虞家當年也有參與,但是這虞家總歸還是不錯有些良知,這虞孟妍尚且如此,她那故去的父親也是不錯,若不是他當年放我一馬,我早就被亂刀砍死!”
王無邪看著手裏的銀子欣喜不已,想著當年場景,一人一劍隻身殺入,將圍住他的殺手殺盡道“快走!”兩個及其簡單的字,那柄藍色透著絲絲寒氣的千霜劍到今天還記憶猶新!
潘繆看著秘籍,手裏還在比劃一二,聽這話也是微微說道“哎呀!這世道就是這樣,有人堅持本心,但是時勢不許,有人不堅持局勢居然應允,這司馬自如,就是後者,這樣的人無論如何不能放過!”
“那是自然,既然被我知道了,我就一定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後悔!”
“哢嚓”手裏的銀條被王無邪一用裏,立刻斷成兩節,麵露狠色,恨不得立馬就抓司馬子如來來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潘繆放下秘籍“出了門別說起此事,省的尷尬,陳然那小子鬼精鬼精的隻怕早就猜到了我們能聽到!”
王無邪笑笑“你是怕丟了這個財神爺罷!”
潘繆白了一眼“你難道想丟?”
兩人相視一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