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海樓不遠處人聲鼎沸,嘈雜的人群一陣騷動,黑甲重騎陣前沈妙容單手執弓而立,韓子高溫茹在身後不遠處,隻是好一會還不見的蘭陵王人影。
沈妙容看著身前重騎紋絲不動樓上穿雲弩烏黑發亮的槍頭直指樓下眾人,輕蔑一笑大聲道“高長恭,布了這麽大的局也要現身說法吧!”聲音洪亮眾人聽得清清楚楚,這臨川王妃倒有幾分風姿麵對北齊甲士怡然不懼,倒是出乎意料。
韓子高環伺四周,肅殺氛圍銀針落地可聞,安靜的可怕!!!沈妙容邀蘭陵王一見後,樓上醜坨托著矮小的身軀快步下樓在沈妙容麵前躬身道“王爺還沒有起來,幾位稍安勿躁等著吧!哈哈”說完起身,眸子裏笑意難掩看的韓子高氣不打一處來“噌”長刀出鞘怒道“癟三,莫要逼得我動手,這個距離神仙都保不住你!”
一抹狠色下一刻就要暴起傷人一般,醜坨瞄了眼韓子高大聲道“不要說你了,我死了如何,我死也要拉著你南陳小世子陪葬!”這話一出氣煞了韓子高,剛要動手,溫茹一把拉住指了指沈妙容,畢竟王妃還沒有說話,示意不要逾舉!
其實醜坨的話沈妙容哪裏不懂,也不說是托大,他死高長恭隻怕台麵功夫都懶得做會更直接將他們覆滅在東海!
“咻”醜坨還猖狂笑著,突然一隻羽箭向他飛來連連後退好幾步倒在地上,射在了他身前地上“噔楞楞~”這一箭力道頗大,羽箭射入地內寸許在地上搖晃嗡嗡作響!驚出醜坨一身冷汗,沈妙容出手後麵無表情道“你可以試試!”
言辭鑿鑿但語氣冰冷,起了殺心!
看客們一陣嘩然具皆心驚肉跳,這臨川王妃倒是看走眼了,動手雷厲風行,眼尖的人看到那把墨色長弓大呼“神威弓!怎麽會在這王妃手裏?”又是一陣嘩然,長弓握手處鐫刻的“神威”兩字做不得假,這讓人更加明白這王妃隻怕真不是花瓶,來這東海城也不是想著委曲求全解決此事,可這局麵難道還敢硬來不成!
“進去,告訴他高長恭,南陳故人臨川王妃沈妙容在此等一炷香,若是過了時辰休要怪我不顧情麵!”說罷猛甩軟甲,子依抽椅子讓她坐下,子依背後取出長弓立於身旁!
“怎的又是神威弓?”
“誒?還真是,這女子是誰?兩柄神威弓!!!!”嘩然聲又起!
沈妙容慢慢拍打著手臂,站的時間長了有點酸痛,子依見狀幫沈妙容揉捏肩膀關切問道“師傅,你說著蘭陵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我們既然已經到了為何不出來相見?”
沈妙容真色道“不用管那麽多,我們隻需保住小然子方不寒的性命即可,他們倆無事就行!”
“這就是師傅要世子殿後的原因?”子依一頭霧水終於在這一刻明白,若不是沈妙容開口這裏誰都說不動他方不寒,沈妙容看著子依就歎氣說道“哎,你我師徒這麽些年,幾次三番跟你說起越是緊要關頭越要冷靜,子高無謀小然子深陷東海不寒亂了方寸必是會影響判斷,草草進城行蹤暴露,活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你把我這話放心上了?”
說完子依低下頭,此次前來很多事都欠考慮,以致於昨日晚間入城後溫若所在的一部遭受到北齊死樓圍攻,要不是沈妙容及時讓人趕到隻怕後果不堪設想,溫若要不是劉丕拚死護住估計也難逃厄運,這劉丕在最後關頭以身擋住刺向溫若的三杆長槍,此刻還在昏迷之中。
“你是不是有什麽想辯解的?”沈妙容想起昨夜之事就愈發來火,折了人手不說,最主要的事那些都是人命,身後皆有父母妻女隻因子依行事不考慮周全便要做他鄉之鬼!子依低頭連連稱不敢,她這師傅脾氣秉性最是清楚火爆、惹到了不講道理,正想間觀海樓上一陣騷動,醜坨躬身道“恭迎王爺~!!!”
眾人屏住呼吸望向樓上,沈妙容心道“舍得來了!”
“鐺鐺鐺!”一陣金鳴,緊接著又是一陣下樓踩踏樓梯之聲,一名黑衣男子闊步向沈妙容走來,劍眉星目器宇軒昂“嘩嘩嘩~”樓上樓下北齊甲士都跪了下去恭聲道“恭請王爺,王爺萬安!”人聲一致如鍾直透九霄,讓人心驚不已,高長恭抬了抬手所有人起身恢複原樣,嗬嗬一笑走到近處。
“妙容,你要來便來,這麽劍拔弩張為了些什麽,咱們有話好說!”甲士搬來椅子給高長恭坐下,玩味看著沈妙容,還是那樣敢作敢為心細如塵的性子,貴為王妃而來還是不喜紅妝,看著她身前大肚子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沈妙容白眼一翻“還有幾月就生了,誒誒誒,我來不是跟你敘舊的,這東海之事你總要給我個交代吧!”
高長恭聽得笑出聲神色一換麵色一冷道“我做什麽事要給南陳交代?”
沈妙容道“方不寒我已經讓他回南陳南陵,你動不了他,至於陳然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若是有個三場兩短,我南陳也斷然不會坐視不理,國仇家恨一並算就是!”
“好一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高長恭知曉沈妙容來東海就知道很多事隻怕已經被她猜到,這盤棋最大的噱頭估計是沒有辦法再做文章,但終究這局棋勝者還是他北齊!
高長恭身前在他們說話間早已搬來長桌放上了茶水果品,端起茶杯細細品來,絲毫不著急沈妙容看的煩了怒道“說,怎樣才可以放人!”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直勾勾盯著高長恭。
“放人?人我早就已經殺了!北齊信佛盛行
,但我高長恭自恃不會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語出皆驚,任誰都沒有想到高長恭把陳然給殺了!溫茹忽的捂住嘴,眼裏滿是驚駭!已經殺了……
韓子高再也承受不住抽刀,身後黑甲騎兵也盡皆抬槍,北齊觀海樓前甲士長槍直指,兵卒抽刀向前,樓上穿雲弩微微抬起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劍拔弩張各方勢力所期待的就是此刻,想必今天北齊南陳都要撂在這了落得個兩敗俱傷的局麵!
韓子高大呼“殿下!”眼眶欲裂,心情何等的悲憤!
沈妙容忽的想起前幾日收到的密函眼睛提溜一轉,不對密函裏言明是這小然子進東海後而這眼前之人推杯換盞,更是放走了宇文允和虞孟妍兩人,幾日都在觀海樓喝酒聊天,這樣想來這高長恭是看得上陳然的,要說殺他那恐怕是要惹到他了,可是會嗎?兩國戰事剛歇重啟戰事勞民傷財,於理不合,陳然死了南陳的報複隻怕會讓北境北齊負擔更重,北周此時出兵隻怕會坐收漁利,他高長恭天縱奇才這些淺顯道理哪裏想不到,想到這裏喜上眉梢。
沈妙容喝退韓子高,勒令騎兵收刀入鞘,自顧自喝著茶水,拿捏著一塊糕點吃了起來時不時還吧唧吧唧嘴,看的身後小葫蘆口水橫流,沈妙容喚來小葫蘆指了指高長恭大聲道“這家夥,有錢,有能耐吃窮他!”
聽到這,小葫蘆對子依說道“姐姐,抽個椅子給我,我不喜歡站著吃!”子依一愣這.……既然是沈妙容的決定自然是照做,去周邊找來一張長條椅讓她坐了下來,高長恭還沒來得及言語就見得叫小葫蘆的小女孩兩手並用,上下翻飛,桌上糕點被一卷而空,不過眨眼間!瞳孔微縮,這小女孩怪哉!
小葫蘆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仰起頭問道“還有對吧?”高長恭隻得讓醜坨去端來道“你什麽意思,聽到陳然死了也不急?難道要這小女娃吃窮我來報複?”
沈妙容把神威弓遞給子依,閉起雙眼坐在椅子上左手杵著頭道“我很難過你看不出來,我有身孕在身你要還有什麽事就快點說,說完我好回南陳養著!”
小葫蘆一個勁往嘴裏塞著吃的,雙頰被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食物鼓得圓乎乎還不往招呼醜坨給她倒水,強行咽下嘴裏吃的道“公子,怎麽說也享譽天下的蘭陵王,說話這麽不著邊際,你要殺世子殿下,還把我們叫來幹嘛!但是要隻要說吃我來便好!”
沈妙容閉著雙眼假寐,但是彎起的嘴角出賣了她!
高長恭一時無奈,各方勢力看著這一幕盡皆大笑,正所謂賠了夫人又折兵,無奈道“好好好,我還舍不得殺,咱們聊聊條件吧!”
沈妙容一聽,陡然睜眼寒光折射,關鍵的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