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怎會如此說起?”
龍一還是不明白,為何說他廢物倒沒什麽可沒見給個什麽理由,一向自視清高的龍一若是與陳蒨蘭陵王比較這麽說他倒是能理解,憑什麽這陳然在潘繆心裏印象要好過他不少?就因為他會安排五髒廟的活計?又是金樓大放異彩?在他看來,這陳然隻是投機取巧算不得本事,所以潘繆說起時很是不服氣。
坐在大街台階上的潘繆靠著柱子休息,人多繁雜擠不進去讓他這一代宗師犯了難,總不可能大喊一聲“老子西域潘繆,不想死的讓開!”聽得龍一問起饒有興致笑著反問道“說你廢物倒是不自知,你若是上的金樓你能安然無恙下來?你若是入得這重兵把守的北齊東海城你能與蘭陵王高長恭推杯換盞?你都做不到,所以你廢物!!!~”
拍了拍衣物潘繆倒是無感這小子問起,畢竟這小子從小在俠王府那地嬌生慣養是絕沒有想陳然那樣從小到大一副江湖草莽綠林心性,一想起龍一是龍千山的兒子眼裏精光直冒,按照這種發展趨勢俠王府年青一代難擔大任對於他來講確實是個好事。
龍一聽著陷入沉思,很想辯解幾句但也想不出來,這陳然以前倒是真名聲不顯,這金樓開始到現在東海變故天下盡知,自己怎麽說也是心性極高之輩,被這人比下去尤其實在潘繆這尊西域領袖麵前失了顏麵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好一會龍一道"大師人群擁堵這怎能進得去救陳然?”看著眼前的人群也是頭痛,看向潘繆倒是一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作態,心裏生疑。
潘繆脫了鞋從鞋裏抖落一個石子罵道“我說怎麽硌腳,他娘的!啥?救人?我什麽時候說我是來救陳然的?”這話倒是讓龍一更加費解。
“哈哈,莫非大師是來看戲的不成~”潘繆一點頭眯起眼看著這冬日裏難得見到的太陽,溫煦的陽光灑在人身上暖盈盈的一種說不出來的舒坦!慢慢悠悠道“對,就是來看戲的!”
龍一一陣無語,還沒來得及又是聽到“但是這位置看戲不行”說著穿起了鞋站起身,身形一飄如鬼魅到了龍一身後,一把抓住他的後背,龍一隻感覺速度來的太快而後身體已經離開了地麵!
“噌!”潘繆提起龍一躍向人群大喊“讓道讓道!哈哈!”踩著人頭提著龍一飛身往大街裏而去!
“他娘的誰,敢踩小爺我的頭活膩味了!”一個華服年輕人怒罵道,又聽得一陣哀嚎之聲“哎喲
,我滴娘!哪個小王八羔子~!”在潘繆手中的龍一耳邊破空聲大作,眼前場景一變再變天旋地轉,這潘繆竟然是這般進得大街裏!!!
“前輩,前輩,前輩~慢點我要!!!”還沒來得及說完腹裏一陣翻湧!這天旋地轉的著實苦了龍一,他學輕功時都沒有這樣強烈反應“噗!”空中便是吐了出來,眾人頭上一人飛馳,一人狂吐不止!
“哎喲,我去~”身形魁梧的大漢從遠處就見得龍一空中狂吐,無奈這潘繆速度太快想避也晚了,大驚失色間嘔吐之物灑在了人群頭頂!潘繆見得這番樣貌仰天大笑而去!留下咧嘴怒罵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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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東城熱鬧景象,這南陳建康城倒是頗為安靜,快要入年關了,街上行人比之往日是少了不少,陳蒨吩咐下人把書桌抬到王府門前放下,在門口麵對飛雪批閱起一些折子來,下人早就備足了炭火放置在跟前,親衛跨到立在身側不敢怠慢,也不知道怎的這王爺要到王府門前處理日常事務。
陳蒨瑞鳳眼稍微眯起放下手裏文書,有些乏了看著滿天飛雪,下人們又連連把各處送來的文書一封封送到桌上,剛稍顯減少的文書又堆成一座小山,陳蒨失聲笑了笑還是比較懷念以前沒有這般事情多,可由著自己性子幹點什麽,現在隻得天天在桌前寸步不離,想來也是無奈搖搖頭,此時此刻隻有一句話想說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一個下午的時光很快就過去,天日裏黑夜來得比平時快些,太陽剛落下便依然天黑,吩咐下人把桌子收了收,把信件拿到了亭中,內外燈火通明宛如白晝,這便是陳蒨與沈妙容兩人居所,不大的一個小院子,除去廂房就是一座亭子,一顆梅花再無其他。
看了會公文,批批改改來來回回,時而沉思,時而落筆,公文上寫著“南陵防線,近日遭北齊遊騎侵擾,周遭鄉鎮被擄劫一空,並無人員傷亡!”
陳蒨看的一陣沉思,這高長恭到這時還不忘給南陵防線施壓,為的就是提醒他要想從南陵調兵就隨時開戰,下午看閱的北周動態文書裏也提到兵鋒向南陵防線有所動作,這時候從南陵調兵恐怕南陵有失!
陳蒨歎息道“妙容,此行就看你了!”看著亭外風雪越來越大,自己如同這暴雪一樣越來越擔憂,身懷六甲還得去北齊走一遭是自己沒有考慮妥當,怎的當時就答應沈妙容讓她去了?想到此一陣懊惱,後悔不已。
“噗嗤!噗嗤~”亭外一陣踩著積雪聲傳來,一個身穿布衣的老者走進亭子將手裏的裘衣給陳蒨披上,這老人年紀有些大了,彎腰駝背飽經滄桑的臉上就連眼睛也深陷了進去,陳蒨又脫下裘衣給老人披上。
“海伯,天寒地凍的多穿些,莫要凍壞了身子骨!”陳蒨關切說道,老人喜笑顏開躬身道“打小看你長大,如今也是臨川王了怎的還不注意自己身體,要是我讓王妃知道.……”
老人欲言又止,陳蒨連忙扶起海伯“別,您老千萬別,這要是讓妙容知曉了,我估摸著又得睡幾日書房了,放我一馬!”邊說邊把海伯扶著在自己椅子上休息,不難看出,這海伯在王府內不一樣,這也是打小服侍他的奴仆,即便是侯景之亂時也未曾離開他半步,在府內飲食起居皆是海伯料理,別人都不能插手,陳蒨好幾次說人老了就不要做這些事安心享福可海伯依舊是不聽!
陳蒨扶著海伯坐下後也在一旁做了下來,海伯歎了氣“哪裏是回娘家,小妙容要回娘家應該是往西麵走,可馬車出了府就是直奔北方,大肚婆還要去那多事的北齊,你要我如何放心的下!”言辭裏滿滿的擔憂。
陳蒨聽聞站在海伯身後錘著他的雙肩也是半晌說不出話來,自古無情帝王家可事情到了這般地步若是其他人去,他更加放心不下,無法隻得讓沈妙容走一遭了,想到此神傷不已道“我哪裏不曉得,可是我沒有其他辦法,若是能找到一個管事的不也讓她修養身子了,您老也聽過子異的言論,我們倆都是為了南陳會奮不顧身的人,可,可……"
海伯拍了拍陳蒨的手寬慰道“無事,信小妙容便好!”說道這陳蒨陡然臉色好了起來,慨然一笑道“我一直信她,一直如此!”海伯古怪看了眼陳蒨,合著是不用安慰,多事!
“小然子並無大礙?”
“無事,這會還在蘭陵王觀海樓裏推杯換盞怕是很是痛快,哈哈!”海伯也跟著嗬嗬一笑,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也是什麽時候聽說過小然子吃過虧?天方夜譚罷。
聊了一陣海伯是有些累了,便施禮準備離去,陳蒨也是回禮,老人佝僂著身子緩悠悠的踩著積雪,陳蒨吩咐下人攙扶海伯生怕他摔著,快要走出院落海伯停頓了下身子道“小妙容出門前說起,院內梅花會開,可這次不能看到,要你多看兩眼,回來你說與她聽!”
陳蒨轉過頭看著亭外梅樹,果然粉色花苞好似含苞待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