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古今從不缺小人
第六十四章:古今從不缺小人
果家班的戲房中,氣氛沉悶而壓抑,除了秦時月下台卸妝後就被鄒班主匆匆拉走了,其餘的人都在。
八寶皺眉道:“咱們是一邊排戲一邊宣傳,《白娘子鬥瘟神》特邀秦時月主演的消息在這瓦子裏早就人盡皆知了,那個汪會首怎麽現在才來反對?”
郭蟈兒冷哼一聲:“事若反常必有妖,一定是小人在背後搞鬼!”
“那你們打算怎麽辦?”海棠兒憂慮道,又忍不住望向趙泠,“郡主,不如您出麵.……”
趙泠瞟了她一眼,拿出一個紅封套放在桌上:“郭雲麒,這是本郡主曾經許諾過的賞金,拿去建造看台也好,還是移作他用也罷,都隨你。至於其他的事兒,我就不宜插手了。”
郭蟈兒微微一笑:“不錯,江湖事江湖了,郡主也算是官麵上的人,若是幫忙出頭,我們該有仗勢欺人之嫌了!”
趙泠點點頭:“果然明白事理,那本郡主就先告辭了,希望事情能順利解決,三日後《白娘子鬥瘟神》可如期上演。”
趙泠和海棠兒走後,大家繼續“探討”,郭蟈兒沉吟道:“這世上的事兒,都不會平白地發生,汪會首特地在臨演之前來拆台,肯定有緣故。”
果班主眉頭緊鎖:“我們與緋綠社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不可能是挾怨報複,而且我果家班的新戲失場,損失慘重,於他也沒啥好處呀!”
八寶分析道:“沒有直接好處,也可以有間接利益,比如他是被人收買了來對付咱們的。”
郭蟈兒一拍桌子:“真不愧是我師哥,一語中的!要說冤家仇人,我想到一個:宮長章。”
八寶追加了一句:“還有尚九霄,他眼見大果兒姑娘將要和秦時月共唱大戲還扮演夫妻,不妒火中燒才怪!”
果籽一愣:“你們不是說過,在大麥村後山上,郭蟈兒從狼口下救了尚九霄的命嗎?”
郭蟈兒苦笑道:“但是人家當時就說了:恩怨兩抵,互不相欠!”
果籽撅起小嘴:“之前是他設局騙婚,還好意思說我們欠了他,真是不要臉,大壞蛋!”
八寶緩聲道:“但這些都還隻是推測,需要去求證的,也不能隨便冤枉人。”
果班主憂心忡忡,問道:“那接下來該咋辦呢?”
八寶一笑:“放心,這戲黃不了,班主您隻管請工匠趕建看台,我和蟈兒去解決秦時月的事兒,咱們兵分兩路,立即行動!”
夜過三更,月掛中天,保和坊戴家附近的那個“老釘頭湯餅鋪”夜宵攤,依舊是生意冷清,隻有一個疤臉小乞兒坐在角落裏埋頭吃著大碗的筍潑麵。
“當當當……”忽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桌麵。
小乞兒抬起頭一看,對方帥氣清俊的臉上掛著真摯的笑容:“小酥餅兒,咱們又見麵啦!”
他眨眨眼睛:“是郭公子呀,你給‘恩人’起諢號,好像不太合適吧?”
郭蟈兒笑嘻嘻地落座:“在我老家那兒啊,這叫做‘昵稱’,顯得咱們親近呀!若是總稱呼你‘恩人’,不顯得太生分了嗎?你也別喊啥‘公子’了,就叫我‘蟈兒’吧!”
蘇炳端起碗“咕嚕嚕”將湯汁喝幹淨,抹了抹嘴道:“直說吧,你大半夜的特地來這裏找我,有何貴幹?”
郭蟈兒望見老釘頭正坐在爐灶前的小凳上打盹兒,就放心地問道:“我想打聽一下,那個宮長章最近有沒有幹啥缺德事兒?”
蘇炳咧嘴一笑:“那可多了,你問的哪一件?”
郭蟈兒一看有門,立即精神大振:“當然是跟我和師哥,還有果家班有關的。”
蘇炳慢條斯理道:“這你算問對人了,不過,要總是白幫忙,也顯得我太不值錢了.……”
我去,敲竹杠啊!郭蟈兒又轉念一想,人家前兩次都是純義務相助的,確實沒理由一直白使喚人啊!於是便笑了笑,解下掛在腰帶上的錢袋,往桌上一放:“小小意思,請笑納。”
蘇炳毫不客氣地拿起錢袋,掂了掂還蠻沉的,就往懷裏一塞,低聲說道:“我那天看見宮長章約了尚九霄去喝酒.……”
郭蟈兒回到紀家橋的新居時,看到八寶還沒睡,正和高屋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喝茶說話。
他把手裏拎著的四個油紙包往桌麵上一放:“就知道你倆得拉晚兒等我,這都後半夜了,特意帶了點吃的回來。”
高屋欣喜道:“蟈兒,你辦事兒真是沒得挑!這壺龍井一晚上沏了三回,都跟白水差不多了,我是越喝越餓,正好這夜宵就到了!”
他笑著動手打開來一看,紙包裏分別是糖飯饅頭、火燒角兒、魚兜子和脯鴨,甜鹹具備,有葷有素,樂得高屋直誇郭蟈兒會吃,懂行。
八寶又去把那壺龍井沏了第四回,三個人圍桌而坐,邊吃邊聊。
郭蟈兒喝口茶解了渴,才說道:“我都打聽清楚了,果然是宮長章起的壞心,拉攏尚九霄一起找到汪會首,半是威逼半是利誘,汪會首就以緋綠社的名義去向慶喜班的鄒班主施壓,讓他臨時反悔召回了秦時月。”
八寶冷笑道:“果真是相由心生,自從在回春堂外第一次見到宮長章那副強討硬要的無賴嘴臉,我就看出他是個絕對的陰險小人!”
郭蟈兒氣憤道:“不錯,咱們的戲演不成,對他也沒什麽實際好處,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都幹,真不愧是‘逼柳琴的’(惡丐)!”
高屋一愣:“啥意思?”
郭蟈兒已經把高屋當作了自己人,便不瞞他:“這是我們藝人行內的調(diào)侃兒,也就是切口暗語,形容姓宮的為了一文錢都鬧攪不休。”
高屋很感興趣道:“這‘調(diào)侃兒’能不能教給我啊?”
“嗯……”郭蟈兒始料未及,不由得看向八寶,見對方遞過來一個阻止的眼神,隻得一咧嘴,“調(diào)侃兒也就在我老家那邊盛行,臨安城裏會這個的隻有我和師哥,你學了也沒啥用啊。”
這是在委婉地拒絕,高屋的“情商”也蠻高的,笑了笑主動轉開了這個話題:“那咱們就接著聊一聊,怎麽對付宮長章和尚九霄這倆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