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仁至義盡
走了沒幾步的季光年頓了下來。
原因?她隻知自原主有記憶已來,風氏的身體就不好,五歲那年,更是以學習樂理知識為由,將原主托付給了老宮主。
而在那沒多久,宮中就傳出了風氏的死訊,原主當時尚且年幼,根本不知死為何意,隻是吵著要尋娘親。
在勿忘森林,赤色種子被他磕入額心那瞬,修魔尊者的聲音曾在他腦海中回蕩過。
『死就是消失,這個世界上再也沒這個人,你堂兄將你帶到這勿忘森林,也不過是希望你死。也罷,他日你若能入魔道,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死之一字太過沉重,他真正明白這字的含義,也是老宮主在勿忘森林找到他時。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就沒有掉過眼淚,因為,風氏曾告訴過他,隻要他開開心心的,她的病就會好。
尚幼的他也固執地認為,開心就是不掉眼淚。或許娘親的病好了就會回來了呢。
這麽多年來,原主也始終認為,風氏是因病而亡,如今被他這麽一,難道真有隱情?隻是,即便有隱情,風氏離去時,他也不過十歲大。這話從他口中出,還真不足以讓她信服。
見著季光年沉思著,許久未話,阿南再次開口:“我曾不心誤入過弦月宮禁地,你猜我在裏麵發現了什麽?”
要便,反問她作甚。“這與我無關。”她當下沒好氣地回答。
“我知道,我現在什麽你都不會相信,這樣也好。畢竟知道得越少,活得也越輕鬆。”
最討厭別人話裏有話了,她轉身直視著他,“你究竟想什麽?”
阿南走了過去,在她耳邊低語,“仲遊少爺為弦月宮的旁支少爺,卻能入那禁地,而你身為少宮主,卻從未得進,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嗎?不受人待見的弦月宮廢材少宮主,什麽事情發生在她身上,都無奇怪可言吧!
不過,他這般喜歡反問別人,不知這樣很沒禮貌嗎?問題是,還真的激出了她的好奇心。
她瞬間有種思路在跟著對方走的感覺,然而,她厭極了這種感覺。
不想對方太過得意,立即出聲反駁:“奇怪嗎?我之所以不入,那是因為不需要,而不是不能入。”
年少時中規中矩的他,確實沒那個勇氣挑戰權威,明知不可違而為之更不是他的行事作風,老宮主也曾為他這雷打不動的性格置過氣,隻是後來,知道原主就是那扶不起的爛泥,也不再浪費時間和精力地教導他。
對其更是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原主遭遇種種,隻要不是太過分,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想,那時候要是原主擅闖弦月宮禁地,老宮主也不會管他的吧!
“我和你這些也全是因了那十年的陪伴,從今往後,各自珍重吧!”阿南完,也不再看季光年,獨自離了去。
“……”反應過來的季光年,幻出尋木筆就朝阿南飛去。
不知有東西朝自己襲來的阿南,後腦勺被砸得生疼,他捂著被砸的地方轉過身,齜牙咧嘴地看著那始作俑者。
季光年一臉淡定地接過飛回的尋木筆,傲慢地看著他。
哼,敢給她使臉色。
轉動著尋木筆走過去,“我未讓你退下,敢拿後腦勺對著我,弦月宮的宮人,都如你這般沒規矩的嗎?”
“請少宮主責罰!”雖是請罪,眸中的不服之意卻是明顯。
“罰自然要罰,就罰你在此站到明日卯時吧。你服是不服?”
“服!”季光年眸中的狡黠,阿南自是看在眼裏,這幾日她在弦月宮的所作所為宮人們私下裏也開了去,他若不服,難保不會遭到其他非人哉的對待。
此刻,他也隻能認服。
聞言的季光年有一瞬的失望,她其實想聽到他不服來著,那樣才更好玩不是。現下,讓他一個人在此站到明,她委時不太放心。
她一手環胸托著個下巴勢要想出個萬全之策,就看到了停放好馬車,正朝他們走來的那個宮人。
“那個誰,你過來一下。”
宮人見著季光年和阿南杵在原地,季光年十分開心地和他打招呼。
“少宮主。”宮人走近二人。
季光年點零頭,詢問道:“今日你值夜?”
“是的。”雖不明白季光年為什麽會有此一問,宮人還是實話實。
“此人以下犯上,被本少主罰站至明日卯時……”
原來,今日還有比他更倒黴的人!
宮人正在心中竊喜,季光年的聲音又傳了來。
“今日便免了你的值夜,你在此監督他便可。”
什麽?
宮人嘴角抽了抽,要不要那麽悲催!明明是別人以下犯上,他這監督和別饒受罰在實質上有何區別!早知道他就該在馬棚晃悠些時辰再過來了。
他苦著個臉,看著季光年。
季光年見他未回答,開口詢問道:“可有問題?”
“沒,沒問題。”
“很好!也不需你做旁的。”著,她那拿著尋木筆的手便朝地上揚了幾下,地上立馬出現了一個洗手盆大的圈圈。
“別讓他出這個圈,抬頭,挺胸,亦是不能閉眼睛。若有違規…”季光年思考了一會,眼睛正好瞟到不遠處靜躺於地的一根木棍,她走過去,拿了過來,教到宮人手中,“不用我,你該知道怎麽做。”
宮人接過木棒,很同情地看了阿南一眼。“是,請少宮主放心。”
季光年點零頭,又補充道:“對了,你要是包庇他,讓他出了這圈,我手中的筆可是會知道的。你也別有壓力,該一一,該二二,哪裏亂動揍哪裏便是,我會告訴宮中管事,夜半給你送個宵夜,明日亦會放你一假。”
這,宮裙是有些驚喜,連忙保證道:“夏仁絕不辜負少宮主囑停”
聽著宮人信誓旦旦的保證,季光年反而注意到了他的名字,眸光微亮,較有興致地看著他,“原來,你叫嚇人啊!一點都不嚇人啊!”
“回少宮主,夏是嚇饒…”意識到自己口誤的夏仁,急忙轉口,“夏是夏的夏,仁是仁至義盡的仁。”
“仁至義盡…”季光年若有所思,“這介紹倒也獨特。”
夏仁傻笑了笑,也當季光年在誇他。
季光年最後看了阿南一眼,“以往你對我所做的,今時今刻,我對你也是仁至義盡了,今後,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