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個故事：西山公園的秘密 11
調查中心，調查組的人圍著孩子的屍體，麵色凝重。
“孩子死於窒息。”屍檢員麵無表情地，“不過不是活埋，是有人捂住其口鼻導致的窒息。死亡時間在兩個時以內。”
大家的臉同時轉向南。
推算下來，南發現孩子的時候，孩子很有可能剛剛咽氣不久。
南一陣暈眩，幾乎要站不住了，被旁邊的同事一把扶住，架到椅子上坐下。她把頭深深埋在膝蓋之間，雙手把發根抓得生疼。
她不是因為同事們無聲的怪罪而無地自容。
隻有她自己知道在山洞中發生了什麽。也許自己剛踏進洞口的時候，孩子還活著，如果當時自己不因為大意而把手電筒摔掉，也許還能救孩子一命。
就差那麽一點，那麽短短的十幾分鍾。甚或幾分鍾。
孩子死了。
孩子又一次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不過這次的消失更加令人絕望，無力回。
“你有很大的責任。”調查組長語氣沉重。
南把臉抬起了一些，幅度很地點零頭。
組長長歎了口氣，：“你的粗心、膽，讓本有很大機會獲救的受害者頻頻陷於危險，一次又一次錯過最佳時機。你並沒有能力查這個案子。也許是由於最開始沒有明確的兒童失蹤證據，讓你掉以輕心了。當然，也讓我掉以輕心了，不該那麽信任你，任由你自己去調查。即使後麵給你加了人手也於事無補。”
南再次點零頭，依然沒有話。
“組長，應該先聯係一下家長吧。”一個調查員建議。
“估計什麽時候可以查到他家長的身份？”
“不用查，今公園上報了一起兒童失蹤案，是一家四口在山上露營，讓兩個孩子下山到公園集市買早飯，結果兩個孩子走丟了。這個孩子和家長提供的大孩子的照片是一個人。那我現在打電話。”
聽到這，南心裏咯噔一下，會不會就是今上午去集市尋找醜時，路上遇到的那對夫婦？
大家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組長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對南：“你不再負責這個案子了。回去吧。”
南愣了一下，怔怔地看向組長。直接把她撤出這個案子，她是萬萬沒有想到，也不可能接受的。
“我拒絕！就算不負責，我也要參與這個案子的調查！”她一改剛才空虛無力的狀態，強烈反抗。
組長沒有話，另一個調查員開口了：“就算組長還讓你繼續在這個案子上呆著，那些家長也不會同意的，一個月了，在今之前，你幾乎沒有查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再今，一之中，你就有三次重大失誤，其中一次……”他看了看那可憐孩子的屍體，沒有繼續下去。
“你繼續參與這個案子，隻會讓事情變得阻力重重。”組長語重心長。
南歪過頭去，重重錘了一下牆麵。眼淚怎麽也止不住了。
沒有人來安慰她。
實際上，就連南自己，也隻是像重重給自己一個耳光。
啪！
南的左臉一陣火辣。
“我的兒子因你而死！”對方哀嚎著痛罵道。
突如其來的衝擊讓南不知所措，她驚惶地看著麵前這個人。
果然，是今上午在集市碰到的那對尋找孩子的夫妻當中的妻子。
剛反應過來，臉上又被對方狠啐了一口口水。沒等南作出任何回應，對方已經趴到孩子屍體上嚎啕不止。
南膝蓋打顫，手足無措。她想上前安慰這位一早還見著自己的孩子活蹦亂跳，此刻卻與自己的心肝寶貝陰陽兩隔的可憐母親。可對方此刻應該隻想讓自己跟著償命吧。她的丈夫隨後趕到，雙眼通紅地不停撫摸孩子的麵頰，時不時以仇恨的目光刺向南。來調查中心前，他們一整都在公園裏尋找他們的孩子們。些的孩子還沒有蹤影，大些的孩子卻隻剩屍體。
細心算來，她在集市附近看到這對夫妻後不到一個時，就遇到了他們被綁架的孩子。如果中午他們也一起在山穀尋找的話，事情一定會是另一個結局。南這樣想著。可現在想這些，除了徒增懊悔，別無他用了。
要是自己沒有摔掉手電筒的話……
如果孩子的家長知道了這個細節，此刻應該會立刻將自己活埋吧。
突然，一段恐怖的回憶劃過南的腦海。如果孩子是被捂住口鼻窒息而死，自己趕到的時候孩子剛咽氣不久……凶手從哪裏逃跑了？
南想起了一種聲音，和一種感覺。
這時，組長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她出去。南無聲地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垂著頭慢慢走出了房間。
漫長、疲勞、心碎的一。頭頂的月光不似平日般皎潔，看起來另人渾身發冷。
南坐到調查中心對麵銀行的高台階上，腦子發空，頭痛欲裂。每每想起現在已經變成冰冷屍體的男孩活著的時候，看向自己那雙渴望求助的眼神，她都心如刀絞。
風風……還有風風。
他此刻的處境會和這個男孩一樣嗎？自己失去了這個男孩兩次，會不會也同樣失去風風兩次。
我絕不能停止調查。風風還在等著我。南目光堅定地看著前方。
幾十分鍾後，她再次出現在公園門口。大門已經關閉，進出都需要登記。
門衛還不知她已經被勒令退出案子，所以也沒有多問，開門放她進去了。南向對方要了一個手電筒。
深夜的公園，呈現出和白，甚至傍晚完全不同的麵目。湖麵刮起了風，黑色的湖水混亂地湧動，像是隱藏著什麽秘密。山上，露營的人們入睡了，點點燈光熄滅，西山化為巨大的黑影，似乎要將人吞噬。遊路上，每一盞昏黃路燈下的那一圈黑影中，好像都有一個另人不安的身影在暗中窺視。
路上隻有南一個人，她把脖子深深鎖進衣領，用力咬住不停顫抖的嘴唇。
風風，你在哪裏。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