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別看。

  暮色四沉，丹霞似錦，炊煙漸起，燈火渲染。


  溫修衡回到盛香樓時已是暮色時分，聽玉妝了雲意玨順利解決鬧事者的事情，略略驚訝之餘，便去了雅間找她商量一下後續事宜。


  微黃的燈火略暗，他推門而入，卻見雲意玨已經換上了女裝，倚著單手淺眠，應當是在回府之前憩。


  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麵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慧黠的眼眸慧黠此時安安靜靜的合上，幾分調皮，幾分淘氣，換作了一派安詳與和諧。一身淡綠長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溫修衡隻感覺心裏微微暖意，隨即蔓延瘋長席卷全身，竟然是一種幸福和滿足。


  轉眄**，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一時間，竟叫他不忍打擾，隻是緩緩坐在她身側，垂眸而笑，先前的戾氣一掃而光，盡數是難得的溫柔和眷念。


  雲意玨睡得極淺，感覺到身邊有人，趕緊睜開眼睛，看得溫修衡淺笑的麵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和慌亂。


  他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抽身而立，語氣還未從方才的情動中緩過神來，帶著淡淡的慵懶：“醒了？這個時候怎麽還不回去？”


  又發現自己似乎是管的太多，他無奈的笑笑，走了幾步沒有再。


  雲意玨睡眼有些惺忪，正是最無防備的時候，話出口了也沒意識到不對：“等你呢。”


  簡簡單單三個字頗像是細水流長的夫妻之間的對話，就像是最甜蜜的糖，讓溫修衡霎的目光時間溫柔的不像話。


  他一身風塵招惹，滿目蒼涼，幸有她疏燈幾盞，等一歸人。


  明白他足以自保，雲意玨其實是不放心王二那邊的事，若是溫修衡那邊得不到解決，盛香樓一樣會名聲受損。而溫修衡又遲遲未歸，她放心不下盛香樓，所以多留了會。


  極端的暴戾之後淡漠的偽裝總是容易潰散，仿佛是幼時的那個少年，溫良，快樂，和最簡單的滿足，在臉上勾勒起一絲揮之不去的笑意。


  “那邊的事已經辦妥，王二已經親自出麵澄清了。”一雙桃花眼映著淡淡的微光，閃爍著細碎光芒。


  雲意玨鬆了口氣，溫修衡不愧是京城第一大商人，手腕果然不一般。


  她起身行禮，心下感激：“多謝修衡公子相助。”


  心裏忽然被她疏離客套的目光刺了一下，收回目光，“無妨。”


  忽然聽到外麵一陣吵嚷，雲意玨以為是盛香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趕緊起身去瞧。


  “快看呐，泰和樓的掌櫃暴斃了，就在自家就樓前！”“你才知道？方才不知怎的就突然身亡，七竅流血，死狀極慘呢！”“怎麽剛剛盛香樓出了事，後腳泰和樓也遭遇不測？”“快別看了，這種事誰得清，多嚇人！”來湊熱鬧的人議論紛紛，讓雲意玨心下驚詫。


  什麽？泰和樓的掌櫃暴斃了，怎麽這麽突然，到底是誰做的？

  雲意玨正欲起身出門，卻不料一陣冰冰涼涼的觸感從額間傳來，眼前突然一黑，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擋住了去路。


  “別看。”聲音清潤溫柔，極會蠱惑人心。


  他手心觸碰到她輕顫的睫毛，從外到裏像是輕輕被一片羽毛刮著，從外到裏一陣酥癢，心裏像是平靜的湖麵泛起圈圈漣漪，蒼白的臉色竟染上一層紅潤，幸而燈火幽暗，無人覺察。


  雲意玨呼吸一滯，趕緊從他懷裏抽身，背過頭去避免方才的尷尬。


  溫修衡有些錯愕，失望的隱痛仿佛鈍刀割肉，有些遲鈍的疼，一陣一陣的，不致命，卻又很醒楚。


  隻一瞬，他微微自嘲，換上了那副散漫溫和的麵孔。


  “那場麵難看，不要汙了你的眼睛。”


  藏著一絲心翼翼的嗬護和自私，他染血無妨，嗜血無妨，惡毒無妨，但是，這樣被她看見，難免有些狼狽和肮髒。


  他語氣淡漠，無一絲波動，雲意玨忽然想到萬無聲的慘狀，眸光清冷。


  “你做的？”


  “是。”那掌櫃不知好歹那是他該死，他毫無手軟，絕不手軟。


  一貫的淡漠，仿佛隻是隨便踩死了一隻螞蟻，與他的外表格格不入。


  她不是養在深閨不通世事的嬌貴姐，今生，她是浴血重生的惡鬼。或許某種程度上雲意玨有一種惺惺相惜，畢竟他們是一類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還之。


  隻是她有些驚訝，這樣溫良的公子，竟然有這樣的手段。


  “多謝。”雲意玨目光悠遠，沒再理會泰和樓的喧嚷，眼神鎮定的直視溫修衡，竟讓他莫名心安。


  果然不是一般的丫頭，見了殺人，還能這般淡然。


  溫修衡輕笑出聲，幽深的瞳孔與夜色交融，不清的昳麗華美，溫潤之玉顏，不可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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