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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高鳳河探視

  二十八高鳳河探視

  午後,張健正準備回位村,一名戰士跑來報告:“報告中隊長,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張健急問。


  “大隊長被刺客炸成重傷,現在醫療所搶救。”


  “啊!”事情來得突然,如同晴天打了個霹雷,張健一時驚呆了。


  張健急忙趕到醫療所去看望,醫療所門口擠滿了人,門口站崗的不讓進,“大隊長的傷勢咋樣?”張健急紅了眼,問門崗。


  “聽先生(大夫)說沒有生命危險。”


  “我是二中隊的隊長,你是認識我的,讓我進去看看。”


  “對不起,中隊長,任何人不準進,不準幹擾搶救,這是醫療所的規矩。”門衛冷冷地回答。


  張大凱和趙樹光等一、三中隊領導先後趕來,到了醫療所門口都吃了“閉門羹”。


  “刺客受了重傷,還沒有死,咱們不妨先對他進行審問。”甄玉衡建議道。


  “沾,把那小子抬到大隊部來。”張大凱嚷嚷道。


  刺客被抬到大隊部,大家對他進行審訊。


  “俺問你,你叫什麽名字?哪村的?”張大凱瞪著大眼珠子,首先發問。


  “俺叫蔡二伏,蔡……家莊的,你再給俺一槍,別讓……俺受罪了。”蔡二伏身中三槍,血染紅了擔架,他喘著氣,斷斷續續答道。


  “是誰派你來的?”張健問。


  “是……王嘯虎。”


  小五子和小磨子騎著馬從八方村送藥回來,到了營門口,滾鞍下馬。小五子嘴裏哼著小曲,牽著馬往裏走,迎麵碰見楊誌開。


  “你還唱哪?出大事了!”楊誌開劈頭一句。


  “出什麽大事了?”二人一怔,小五子急忙問。


  “大隊長讓刺客炸成重傷了,生死還不清楚呢。”


  “啊!”二人驚呆了,半晌,小五子問:“咱們中隊長呢?”


  “在高蓬,一直沒見他回來。”


  小五子道:“小磨子,趕快上馬,去高蓬,咱們隊長可別出事。”


  兩匹馬箭一般奔向高蓬。


  審訊完畢,蔡二伏流血過多,已氣息奄奄,張健走到他身前,氣憤道:“你的哥哥被鬼子抓去當兵,死在戰場上,他的死應該記在鬼子身上,你應該找鬼子、找漢奸去報仇,你找錯人啦!你被王嘯虎這王八旦利用了,你個沒心沒肺的東西!”


  蔡二伏好像聽明白了張健的話,他張了張嘴,欲說無聲,悔恨地閉上眼,頭一歪,斷了氣。


  小五子和小磨子騎著快馬奔向高蓬,來到大隊部,見到張健,小五子心踏下來。下馬,向前,急問:“大隊長傷得咋樣?有危險不?”


  “醫療所不讓進,聽門崗說沒有生命危險。”


  “唉,可恨的刺客呢?”


  “死在這兒了。”張健話題一轉,問:“哎,你倆把藥送到了?”


  “送到了。”二人齊聲回答。


  “說說情況。”


  “人家非常感謝,馬占海問哪兒弄來的藥,俺說是從石門買的,俺把買藥的經過說了一遍,他誇咱們真行、真不容易,臨走,他給咱們五十塊大洋,俺倆說什麽不要,可人家硬給,俺倆就……”


  “就收下了。”張健接茬道。


  “可不,就收下了。”小五子解下身後的包袱,“在這兒,這是五十塊大洋。”他不好意思地遞過去,“反正這錢是他們回民拿乜貼來的?”


  “拿乜貼,噢,我知道,回民管募捐叫拿乜貼”張健明白回民管募捐叫拿乜貼。


  “這俺也剛明白,俺聽馬小姐說的,這是他們的抗日募捐。”小五子故意把“馬小姐”三個字說得特別響。


  “哎呀!那也不應該收下。”張健接過包袱,“是馬瑩俠親手送的?她說什麽了沒有?”


  小五子笑道:“她問你咋沒來,俺說你忙,沒空兒,她讓俺替她問個好,俺說行,她還說有空兒來看你,挺想你的。”


  張健明知道小五子這最後一句是胡編瞎扯,可也無奈,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倆回位村吧。”


  小五子和小磨子在回位村的路上,策馬並行,邊走邊聊。小磨子問小五子:“哎,五子哥,俺咋沒見馬瑩俠說挺想張隊長的?”


  “俺看馬瑩俠是想說不好意思說,俺替她說了唄。”小五子擠擠眼。


  “真有你的。”小明子噗嗤一聲笑了。


  小五子歎口氣道:“唉!小磨子,你說人家張隊長真有福氣,家裏有媳婦惦念著,外麵有相好的惦念著,俺咋就沒這福氣呢?什麽時候有個閨女總惦念著俺?”


  小磨子笑道:“你要是能救個閨女,她準會老惦念著你。”


  小五子道;“俺上哪兒去救啊,俺咋就碰不上這機會呢?”


  小磨子哈哈大笑,風趣道:“你慢慢等著唄,說不定哪天有個漂亮閨女等著你去救。”


  高鳳山受了重傷,幾天昏迷不醒。他的二哥高鳳河聽說高鳳山身受重傷,從四合莊趕來看望,“俺三弟的傷勢怎樣?”高鳳河一見到張健關心地問。


  “二叔,你咋來了?”張健驚訝地問。


  “俺躲在老丈人家,聽說俺三弟受了重傷,偷著跑來看望。”


  “三叔的傷勢不輕,不過聽先生說不咋的,沒有性命危險。”張健安慰道。


  “狗日的!誰幹的?俺宰了他!”高鳳河罵道。


  “刺客已死,是王嘯虎派來的。”


  高鳳河渾身一震,“算便宜了他,要不,俺親手收拾這狗日的!”


  “山裏知道三叔受了重傷,夜已隔黑介派人來接他,準備送到山裏去治療。”


  “俺要親自陪著去!俺要見見三弟。”


  “不行,現在誰也不準進醫療所,我都不讓進去。”


  “俺是他哥哥,俺也不成?”高風河拍了一下胸脯。


  高鳳河氣呼呼來到醫療所門口,橫著膀子往裏擠,口裏連連喊道,“讓開,讓開!讓俺進去!”


  門口站崗的戰士舉槍攔住,“誰也不準進,這是上級的命令!”


  “俺偏要進!”高鳳河往裏闖。


  高鳳河被門衛攔腰抱住,高鳳河邊掙紮邊喊:“俺是你們大隊長的哥哥!俺是你們大隊長的哥哥!看你們誰敢攔?”


  張健擠過人群,一把揪住高鳳河,“二叔,別亂來……”


  正鬧得不可開交時,“鬆開手!”從門裏走出一人,此人麵色凝重,劍眉倒豎,一聲喝斥,接著正色道:“我是山裏剛派來的,我奉命接高鳳山到山裏去治療,秘密接送,誰也不準參與!”


  門衛鬆開了手,大家一楞,高鳳河問:“你是誰?”


  “我姓尚名建平,是山裏剛派來的大隊長,我再重複一遍,我奉命接高鳳山到山裏去治療,是秘密接送,誰也不準參與!”


  高鳳河不服,仍扯著嗓子喊:“俺是他二哥,是他二哥,你們不講理……”


  張健認識尚建平,他向尚建平點了點頭。為了不讓事態擴大,張健生拉硬扯地將高鳳河拉進大隊部,“二叔,消消氣,這是領導決定,我們都得遵守。”


  “俺不走,俺就待在大隊部裏等著。”


  “這咋行,你要為三叔報仇,就得參加遊擊隊,打鬼子,那才是正道。”張健勸說道。


  高鳳河平靜了一下,“那,那行,那遊擊隊收留俺嗎?俺能幹什麽?”


  張健想了想,“這樣吧,大隊裏正缺個軍馬飼養員,我替你說說,你去幹。”


  高鳳河思量了一下,“行,俺幹。”


  在黑夜中,在十幾名八路軍戰士的護送下,一副擔架向前疾駛,擔架上躺著重傷的高鳳山。


  “快!後麵快跟上!”尚建平指揮著,“要小點聲,前麵就是承安鋪了,注意敵人的巡邏隊,要快速穿過鐵路!”


  擔架快速向前,穿過鐵路線。


  一道鐵絲網延伸,遠處是鬼子的炮樓,炮樓上的探照燈光不時地從鐵絲網上掃過。


  “臥倒!”尚建平指揮道,“前麵是鬼子的封鎖線,大家匍匐前進。”


  擔架貼著地麵慢慢地向前劃過,從鐵絲網下穿過。


  高鳳山被秘密送到山裏去治療,走時,幾名中隊領導誰也不知道,誰也沒有去護送。


  自船穀自殺後,川琦接替了他的職務,田中被降職,召回了保定。


  川琦聽說高鳳山受了重傷,生死難卜,高興得手舞足蹈。他挑起大拇指,誇坐在旁邊的王嘯虎,“嘯虎君,你的功勞大大的!”


  王嘯虎道:“太君,這是皇軍的福氣,我激蔡二伏去搞暗殺,本沒抱多大希望,隻是想把他打發走了事,沒料想他會把高鳳山炸成重傷,哎呀!太好了!真讓人大喜過望啊。”


  川琦高興道:“你的謙虛了,我的要大擺慶功宴,為你慶功!”


  川琦將手下大小頭目請到日軍軍營,大擺宴席為王嘯虎慶功。赴宴的有日軍的大中小隊長;有翻譯官曹順炎;有治安軍的陸占發、陸占元、陸占魁和李夢助等人;還有警察局的警察,鬧鬧哄哄來了二十多人。


  宴席上,川琦先發言:“諸位將士,這次王嘯虎君為我皇軍立了大功,一舉炸傷敵魁首高鳳山,重創遊擊隊,取得了一次重大勝利,我已上報保定總部,對王嘯虎君及其下屬便衣隊給以嘉獎,獎勵五千塊!”他伸出五個手指在空中晃動,稀稀拉拉的幾聲掌聲後,他拍著坐在身旁的王嘯虎,用生硬的漢語誇道,“你的很好,你的功勞大大的。”川琦說話時有個毛病,一說話五官亂動,嘴角上咧、鼻孔忽閃、雙耳擺動、左眼下擠、右眼上睜、兩條倒八字眉上下錯位。


  王嘯虎眉開眼笑,他很會說話,“諸位,說句實話,我本安排刺客去刺殺老婆張,不料想老鷹沒打著,反而打傷了隻鳳凰,哈哈……這也是皇軍的洪福啊。”他轉身向川琦點頭哈腰,“太君,這次刺殺行動是我私自安排的,事前,沒有向太君請示,還得請太君多多諒解。”


  川琦不太懂漢語,由曹順炎進行翻譯。


  聽完翻譯,川琦道:“哎,這樣的事情不必請示,以後還要多次地幹,我們還要重獎你,今後你的便衣隊要加強力量。”說著一揮手,“我現在宣布封王嘯虎君為便衣隊的大隊長,立刻擴充人馬,要知道便衣隊是我們對付遊擊隊最有力的力量。”


  曹順炎翻譯完,王嘯虎阿諛奉承道:“謝太君栽培,不過這次炸傷高鳳山、主要是太君領導有方,我的功勞小小的。”


  “不,你的功勞大大的”川琦挑著大拇指。


  坐在一旁的陸占發見王嘯虎如此得寵,心中不悅,嘲諷道:“要說消滅八路軍遊擊隊呀,得憑在戰場上拚殺,隻憑暗殺能管多大用?”


  王嘯虎明白陸占發話中的含意,反唇相譏道:“陸大隊長啊,你越跟人家拚殺,人家的人反而越拚越多,這咋解釋?哈哈……”


  李夢助一聽,火氣往上撞,“我們在戰場上拚殺,可有的人卻躲在城裏享清福,這又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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