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上當了
這群該死的海盜，既然你們這麽急著相死，那我就成全你們，讓你們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孔有德原本還想陪他們玩玩，順便多訓練一下水師官兵的，畢竟這麽合適的練手對象，簡直就是用來給他刷經驗，練技術的，結果現在人家就是不配合你，那就隻能消滅掉了。
雖然蓋倫船上的帆不止一麵，但這點破損，依舊能對航速產生影響。如果繼續這麽耗下去，損失隻會更大，及時止損才是正確的選擇。
“嗚嗚嗚……”一長串的號角聲響徹在整個海麵。
緊接著，令旗開始不斷地揮舞，向其他兩艘戰船傳達著孔有德的命令，他們收到命令之後，也開始按照孔有德的指示，行動起來。
隨即，最前麵的威海號開始轉向，原本三艘船的航向已經很接近正北方向了，現在直接右轉再右轉，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迎著海盜的方向去了。
成山號緊隨其後，朝著左邊也進行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同樣是迎著海盜船去了，後麵的靖海號也沒有被落下。
從早晨到現在，他們『操』控戰船也有四五個時辰了，有了相當豐富的實『操』經驗，這些動作做起來都相當的麻利，孔有德很滿意。
不久之後，原本三艘排成一條直線向北逃竄的蓋倫船，便掉頭向南，迎向了那兩艘追上來的海盜船，仿佛英勇無畏的騎士一般，視死如歸的衝向強大的敵人。當然，如果敵人不是小得多的三號福船就更好了。
原本三艘蓋倫船是排成一列縱隊，現在經過一番調整之後，並列到一起，呈現出齊頭並進的態勢。
追擊中的海盜們，看到天策軍這突如其來的一手，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原本這些敵人還膽小如鼠，被他們追的胡『亂』逃竄，結果現在又掉頭迎了上來，仿佛要跟他拚命一般。
“老大，他們這是準備做什麽？”朱大長的副手有些疑『惑』地問道。
作為一個有十多年經驗的老海盜，朱大長也感覺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不過很快就分析出來了，說道“我感覺，他們是打算跳幫！”
“跳幫？”
“沒錯，他們知道跑不過我們，這麽打下去遲早會被我們追上，所以打算放手一搏！他們的船比咱們的大，比咱們的多，也就意味著人手比咱們充足，他們多半是想跟咱們單兵相接，利用人數的又是取勝！”
“還是老大聰慧過人，一眼就看穿了敵人的圖謀！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我們要迎戰嗎？”副手笑嘻嘻的說道。
朱大長自信的說道“既然他們這麽有膽量，那咱們就陪他們玩玩！”
“敵人都是些新手，看樣子這還是第一次上戰場，就算人數再多，也是一群羔羊，能是咱們的敵手？到時候衝上去砍殺一番，他們自然就崩潰了，如果能夠盡早結束戰鬥，還不耽誤咱們原先的任務！”
“傳令下去，咱們也跳幫！然他們做好準備，這次的獵物很肥，成事之後，獎勵翻倍！”
“明白！”
然後又補充道“還有，記住要躲避敵人的戰船！指不定他們會不會狗急跳牆，拿船跟咱們硬碰硬，咱們船比他們小，硬撞必輸！
對於跳幫作戰，朱大長他們這些海盜可以說是相當的熟悉了，畢竟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打劫過往商船，偶爾也會上岸去襲擊村寨城池，不過這些都算是副業。
而想要俘獲被選定為目標的商船，隻能通過跳幫來完成，也就是通過繩索『蕩』到對麵船上，或者通過臨時拚湊的木板，漁網之類的登上敵船。
然後通過與敵人的近距離臉對臉的廝殺，將對方船隻上的人全部殺掉或者控製起來，就能夠完整的連人帶船，帶貨物一起拿下。
這樣的戰鬥總是開始的快，結束的更快，而且戰鬥的地方狹小，一般都沒有什麽退路，所以相比於陸戰的排兵布陣，就顯得格外的血腥和殘忍。
不過對於這些海盜來說，這正是他們的拿手好戲，他們雖然沒有經過嚴格係統的訓練，但是在無數次的打劫行動中，練就了一身不錯的本領，能活到現在都不是樣子貨
接到朱大長的命令之後，極度興奮地海盜們，都紛紛來到了甲板，開始做著各項準備工作，盡管雙方零星的炮擊仍在持續，但他們絲毫沒有把這些放在眼裏。
他們看著蓋倫船的樣子，就像是看到出浴美人一般，激動地心情根本抑製不住，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吸引人的目標。
如果能夠成功的拿下，這一次他們到登州，就算沒有白來，光這三艘船的斬獲，就能夠他們逍遙快活好一陣子了。
盡管海盜們給人的印象都是散漫，而且毫無組織紀律的，但現在他們的表現，卻格外的讓人驚訝，每個人都在迅速的自己手頭的事情。
跳幫作戰最為重要的跳『蕩』手，此時已經順著桅杆爬了上去，隻要跳幫作戰一開始，他們就會利用繩索的擺動，將自己『蕩』到敵人的船上，然後與敵人進行砍殺。
說起來，跳『蕩』手的『性』質，有點類似於後世的空降兵，一旦跳幫戰開始，敵人肯定會在船舷組成一道防線，而跳『蕩』手可以從空中越過這道防線，出現在敵人的身後，吸引敵人的兵力，為其他戰友減輕壓力。
也就是說，他們往往要麵對數倍的敵人，而這樣的作戰，更加的需要勇氣，更加的不怕死才行，所以這些跳『蕩』手，都是由海盜中最為驍勇，最為狠辣的老手擔任。
他們的武器配備，往往都是最好的，不但裝備著盔甲，還有鋒利的短刀，以及自生短銃，這些都是從紅『毛』夷那邊買來的，而且有些人甚至準備了兩把。
這樣一來，他們能夠在落到地船的一瞬間，打出可觀的火力輸出，然後利用利刃殺傷敵人。
除此之外還有勾爪兵，三號福船要比蓋倫船稍微矮一些，所以在戰鬥開始後，他們將帶有繩索的勾爪拋到敵人的船舷上，然後朝著敵船攀登。
同時桅杆的了望台上，也有四五個海盜，手持精良的火銃，居高臨下的地方甲板上的士兵進行『射』殺。
可以說是分工明確，互相配合，協同作戰。
海盜們所做的一切工作，都通過望遠鏡，落在了孔有德眼裏。
孔有德雖然沒有經曆過海戰，但對海戰還是有些了解的，對麵的海盜那些舉動，明擺著是打算跳幫奪船。
不過海盜們這些行動，對他構不成絲毫威脅，他壓根就沒打算跟海盜玩跳幫戰，玩近身格鬥，那樣的話損失會增加不少，他可不願意做賠本買賣。
不過對於海盜的行動力，他還是很佩服的，能夠這麽迅速的完成跳幫準備，而且井然有序，看得出來，劉香還是有兩手的。
東南這些海盜的情況，他雖然知道的並不具體，但也有個大概的了解。
雖然現在劉香跟鄭芝龍勢如水火，但以前他們的關係還不錯，算是合夥人。
天啟年間，顏思齊與楊天生、陳衷紀、鄭芝龍還有劉香等二十八人，結為異『性』兄弟，顏思齊為盟主，後來準備顛覆德川幕府，不過以失敗告終，率領眾人逃難到大員，後開辟基業。
不過顏思齊在一次狩獵行動中染病，不久後就病死，
顏思齊故後，眾人又推舉鄭芝龍為盟主，繼統其業，樹旗招兵，下設參謀、總監軍、督運監守、左右謀士等，代統一寨眾目，建立了初具規模的鄭氏地方統治政權。
沒多久，另一支大規模海盜的頭目李旦病死，鄭芝龍接受了其中一部分產業，另一部分落入了漳州幫許心素手中。
隨後鄭芝龍又招攬了一大批得力幹將，成立水師軍，並且一度消滅明朝水師提督俞谘皐統領之福建、浙江水師及另一支海盜許心素，成為東南沿海的霸主。
這一段時期，劉香一直都是在跟鄭芝龍共事的，想出極為融洽，雙方算是互相幫扶。
不過崇禎初年，由於朝廷實在是拿鄭芝龍沒什麽辦法，也是就想到了招撫的策略，福建巡撫熊文燦成功的招募了鄭芝龍。
而鄭芝龍集團也陷入了分裂，一部分同意接受招安，另外一部分則分裂出去單幹，其中就包括劉香，雙方的矛盾就此引爆。
然後鄭芝龍等被招撫的海盜，為了把整個海域納入自己的統治，就開始以朝廷為依靠，大力發展，對劉香，楊六，鍾斌，李魁奇等不服的進行打擊。
到現在為止，東南方麵的海盜勢力大為縮減，最大的當然是背靠朝廷的鄭芝龍，其次能與鄭芝龍分庭抗禮的，就是這劉香了。
至於其他大大小小的海盜，無論是當初與鄭芝龍集團之外的，還是原本從鄭芝龍集團分裂出去的，基本都被消滅或者收複了，唯獨劉香還在跟鄭芝龍硬抗，雖然有荷蘭人的幫忙，但他自己的本事肯定也不小。
但在孔有德看來，劉香雖然有點本事，但在他麵前還不夠看。
這個時候，雙方的戰船，都沒有任何停歇，正在快速接近當中。
期間，互相之間的炮擊也基本停歇了下來，對向而行，側麵的火炮根本就用不上，船頭的火炮聊勝於無，還不如省點力氣，準備接下啦的作戰。
一百五十丈……一百二十丈……八十丈……五十丈……
“砰砰砰……”
孔有德的警衛營，率先展開了攻擊，成山號上麵的三十名警衛兵，利用手中的天策槍，對著敵船上的海盜進行『射』擊。
密集而緊湊的槍聲，頓時就打破了海麵上的寧靜。
對於天策軍的攻擊，海盜們先是一愣，然後響起了一片歡樂的笑聲，那些跳『蕩』手因為笑的沒了力氣，差點就從桅杆上摔下來，
作為海盜，他們也是有不少火銃的，對於火銃的『性』能相當了解，除非是斑鳩腳銃那種大家夥，否則普通的鳥銃『射』程極限也就四十丈，還必須要是製作精良，工藝考究的口氣下。
而這群敵人，居然隔著五十丈就開火了，估計已經被嚇破了膽，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
“傳我命令，二十丈再『射』擊！誰敢提前開火，老子直接?了他！”朱大長大吼道，他可不想手下也出現這種丟人的行為。
不過，片刻之後，朱大長就感覺仿佛下雨了一般，有水滴落在自己臉上，不過他沒有在意，這大海之上，有些浪花不足為奇。
這個時候，副手卻有些驚訝的說到“老大，你的臉……”
“我的臉怎了？”
“血，你的臉上有血……”
血？朱大長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本能的用手擦了一下，然後一手的鮮血。
他仔細『摸』了『摸』臉，發現並沒有傷口，那這事哪來的血呢？
於是他向四周掃視了一下，赫然發現身後的甲板上，已經一大片血跡，而且還不斷的有血滴落下來，並不是一滴一滴的下來，而是如果水柱一般，向下潑灑，被風吹的落了好大一片啊。
很顯然，他臉上的血就是被風吹過來的，他順著血柱抬頭一看，赫然發現是從了望塔上低落下來，隻見一個海盜半個身子垂在外麵，血順著身子流了下來。
這個海盜已經死了，而且是剛剛才死的，但這一段時間，雙方停止開炮好意思了，不可能是火炮打死的，那麽就隻能是剛才那一輪火銃打死的。
敵人的火銃居然能打這麽遠？居然能在四五十丈的距離，『射』殺他的手下？
雖然有些吃驚，但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西洋人也有這種火銃，雖然他們沒買到，但多少有所耳聞，說不定敵人就從什麽渠道，買到了一批，看數量好像還真不多的樣子。
“靠上去，把敵人全部消滅掉！”朱大長大吼道。
現在他已經沒有了退路，隻能一鼓作氣，將敵人擊敗，二三十支精良的火銃，並不能決定戰局的走向，隻要成功的登上敵船，那些火銃也就跟燒火棍的作用差不多。
雙方接近到十五丈的時候，孔有德大聲吼道“把老子的大炮都拖出來！讓這些海盜知道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
“嘭嘭嘭……”隨著一聲聲木板撞擊的聲音，三艘蓋倫船側麵的炮窗被一一打開。
而後，一門門火炮被推動向前，從炮窗之中伸了出來，黑洞洞的炮口，『露』在外麵。
看到這一幕，朱大長感覺就像是掉進冰窟一般，渾身不住的顫抖。
他現在已經明白，自己上當了。
紅衣大炮，居然是紅衣大炮，而且還是這麽多的紅衣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