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肅宜
從前聽南宮肅尊略略提過那些兵家神器,南宮肅尊每次都是一副激動不已的樣子,雖然那時候素袖總是有些被他看出破綻,但是也聽得心神澎湃,很不能也手持神劍斬殺敵將。這番切實的親眼看到這些刀槍劍戟,每樣東西都是有著上百年的曆史,或是名家所鑄,或是跟隨名將在沙場上飲血多年,刀鋒劍刃之間似乎能聽到微鳴,不知在訴說著什麽。
“這是青瑣。”素袖一眼看到正中央處設置一方供案,被一塊紅綢蒙住,透出來一把劍的身形。
“不要隨意觸碰,這些東西都很鋒利。”四周的鐵器的映射出一種冰涼的冷意,尤其是南宮肅尊竟然擺放了許多無頭的銅鑄將士,守衛在四周。
“無妨,青瑣是認主的,如果我是它的主人,它自然不會傷害我,如果我不是它的主人,它也不會從沉睡中舒醒。”說著素袖就去拿起了那把青瑣。
似乎也沒有什麽奇特的,素袖剛想拔出來看看,南宮肅宜也趕了來,大約是走錯了路遇到難纏的東西了,身上披了好多處傷口,好不狼狽。
“徒兒,讓為師好好試試你的功夫。”說著就隨手操起周圍的一把長槍向執軒刺來。
執軒同南宮肅宜纏鬥在一處,糟糕的是這裏機關密布,入口處竟然降下一道石門,將三人被圍困其中。
“看來,你這功夫還是沒練到家啊。”長槍一挑,執軒手裏的軟劍竟然被打掉,南宮肅宜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未必。”足尖輕點,往後倒退了三四步,避開南宮肅宜的攻擊,隨手揀了一把短柄翹首刀,長槍雖然適宜長距離進攻,但是卻架不住刀的力道,南宮肅宜手裏的長槍被批做兩截,也挑了一把平刃刀,短兵相接,戰況更加激烈。素袖看的目不暇接,原本執軒似乎都要落在下風了,結果一個反擊,將南宮肅宜反製住。
“有話好說,不要衝動啊。”南宮肅宜謹慎的看著橫在脖子處的刀鋒。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句話是當初師傅告訴徒兒的,徒兒時刻謹記在心,不敢稍有遺忘。”
這樣的執軒也是素袖從未見過的,冷酷絕殺。
“不要不要!”南宮肅宜緊張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些有用的消息,來買我這條命,比方說華貴妃的身世!”
刀鋒雖然還迫在脖子上,卻明顯感受到持刀人的遲疑,南宮肅宜鬆了口氣,說出許多事。雖然當初在淑妃娘家做武功師傅的時候,並沒有人告知那個男孩子的身世,但是那家人對那孩子的態度絕不像是對待一個少主人的樣子,像是對待天下之主,那孩子年紀不大,卻極為沉穩有主見,在暗中多方試探,這身份是能確定的。
素袖是鬼煞之女,當初鬼煞從岫月出逃,遇到了南宮家的少爺,那時候南宮家已有女主人,但是南宮家的少爺卻對鬼煞一見鍾情,後來大夫人對鬼煞下毒手,眾人都以為鬼煞已經死去,但是不久,南宮肅宜在鄴城無意中撞見以為同鬼煞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才知道鬼煞隻是假死去了鄴城,大夫人暗中賣掉了那個孩子,而這一切其實都是在鬼煞的控製之下,所以兜兜轉轉孩子還是回到了鬼煞身邊。
“我所知道的就這麽多了,那次我從鄴城離開,因為好奇所以去看了看,不防碰見有官兵燒街,京中之事我並不清楚,也與我無關,看到有個男孩子救了一個小女娃出來,我就跟蹤他們,還幫他們解決過追兵呐,我也是有功勞的!”京裏傳言皇帝對於華貴妃甚是恩寵,而華貴妃墜崖身亡,但是根據種種跡象來看,眼前這位書童裝扮的小廝極有可能就是華貴妃。
“你知道到時不少,還知道什麽?”
“小哥饒命啊,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你們是要來拿什麽東西都隨便拿,千萬留下我的性命。”
如果鬼煞是娘親,那麽自己就是神巫後人,就是青瑣的主人,岫月的血祭對自己應該是有效的。“你可知岫月之事?比方說抒彌人的古老習俗?”
“岫月一向封閉,知道的不多,隻聽說抒彌人每隔百年要血祭,挑選神巫後人獻祭給神靈,方能護佑族人平安,而且也隻有神巫後人才能受到血祭經文的影響,但是可以通過一種法子將那血祭的威力強行轉自其他人身上,據說百年前的那個神巫的夫君因為不舍得神巫受血祭之苦就以身代替,死狀非常淒慘。”
素袖想起那回突然失靈的血祭和那個步履踉蹌的武士,疑惑的看看執軒,卻發現執軒神色也很不自然,幹咳了兩聲躲開了素袖的眼神的詢問。
“其實我還有許多用處,不一定要殺了我,比方說廉王的許多事老夫也很清楚。”南宮肅宜試探的看看執軒。
“廉王?師傅果然技高一籌!”執軒笑著,飛快的在南宮肅宜身上點了兩下,“兩個時辰之後穴道會自動解開,對於廉王的事我沒有興趣,如果這裏能維持兩個時辰不倒塌,你就可以出去了。”
素袖一開始還不理解執軒的話,結果不一會兒就開始地動山搖的,屋頂上不時的有灰塵下落,執軒正要打開石門,這裏的機關都是八陣圖幻化而來,執軒匆忙解陣,卻不料南宮肅宜強行衝破穴道,一劍刺過來。
“拉上魏國皇帝同赴黃泉也值了。”
執軒連忙閃身躲開,一刀一劍在搖搖晃晃的屋子裏發出一聲碰撞,雙方都是使出了全部力氣,一時間各不相讓。
素袖一聲驚呼還未出口,忽然感覺到手裏的青瑣的震動,之前素袖因為腳受傷所以拄著青瑣,青瑣堪堪抵在傷口處,此刻正在如人飲水般吸取流出的血液,原本已經凝固的傷口又裂開了。一聲清脆的鳴聲,青瑣自劍鞘中劃出。
“哧。”劍器刺入身體的聲音。
青瑣因為吸收到了更多的血液,仿佛興奮似地微微顫動著,在南宮肅宜的胸口處鑽的更深,南宮肅宜不可置信的低頭,在沙場上廝殺一輩子,但是被人所知的南宮將軍隻有南宮肅尊一個,而就在要獨霸天下的時候竟然死在這無名小卒手中。
“我,我。”青瑣忽然間變成燒紅的烙鐵般燙的素袖握不住,血液順著劍刃滴下,不到片刻青瑣吸夠了血液,靜止不動,而南宮肅宜已經完全成了一具幹屍。
“我殺了他。”反反複複的說了好幾遍,素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抖索的怎麽也停不下來。
“謝謝你救了我。”執軒輕輕的把顫抖個不停的手握住,“你是迫不得已,並不是你的本意。現在我們要先出去。”
對,現在要緊的是先逃出去,也不知是哪處的機關,竟然讓整個密室都搖晃起來,過不了多久就要塌掉了。一橫心拔出青瑣,插入劍鞘中,執軒已經解開八陣圖,一路上躲開不斷下落的飛石,出了地道之時露在外麵的水閣也在下沉,執軒抱著素袖飛到岸邊的安全處正好看到水閣頂端也淹沒在毒水之中,腐化的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