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芳菲
兩年後。
海逸到太子府的時候剛過晌午,顧容迎過來說是夫人在園子裏賞花,海逸特意問清楚太子是否果真不在府裏,得到顧容肯定的回答才安心的過去找素袖。
“海逸,你快來瞧瞧,這桃花倒是蹊蹺,四月都快過去了,別的桃花都開盡了,它才開呢。”素袖優哉遊哉的躺在一株桃花樹下的貴妃榻上,賞花喝酒,怡然自得,
“姐姐可真是會享樂,倒是累的我逃了下午的課。”
“太子今兒個一早出城去了,正好前幾天請了個廚子,會做北邊的小點心,味道不錯,叫你來嚐嚐。成天念書的,也要適當休息休息。”素袖說著拉海逸也坐下來。“難得在這個時候還能賞到桃花。”素袖伸了個懶腰又躺了下來。
“夫人,陳奉儀來了。”沁竹在素袖耳邊輕聲回報。
唉,果然該來的躲也躲不掉。“讓她進來吧。”素袖懶懶的揮揮手,雖說太子府中仍舊素袖一人獨大,但是這兩年執軒又納了好些侍妾,都是些朝中大臣送來的美人兒,各個身嬌體軟的,可是素袖卻也不是從前的小姑娘了,應付這些美人兒根本不在話下,而這個陳奉儀,則是前段日子執軒去秦府赴宴帶回來的,據說是執軒主動看上的,一進府就封了個從五品的奉儀,氣性兒大得很,剛來就把府裏鬧得不可開交。
“若兒拜見夫人。”
好一個粉妝玉琢的美人兒,發鬢如墨,肢體透香。素袖也了她一眼並不答話,接了沁竹奉上來的茶啜飲的慢條斯理。
素袖不發話,陳奉儀也不好起來,就那麽半蹲著。“求夫人可憐可憐我們奉儀吧,昨兒個晚上伺候太子一宿,今兒實在是累得很呢。”說話的是陳奉儀身邊的大丫鬟叫雀支兒。
“起來吧。”素袖擱下了茶盞。
“謝夫人。”陳若雖然心裏恨恨的麵色上仍舊笑盈盈的,“陸公子同夫人果然是姐弟情深呢,這太子剛出門就來探望了。”
素袖隻做沒聽見,心裏哼著小曲,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榻上輕輕扣著打拍子。素袖不說話,周圍也不敢做聲,陳若自覺沒趣,素袖也沒賜坐,所以隻得站著。
“便是在太子那兒奉儀也是坐著的,夫人未免太瞧不起我們奉儀了。”還是那個雀支兒。
“夫人想是忘了,咱門就如姐妹一般又有什麽好生分的。”陳若說著直接坐在了素袖身邊。“雖說夫人進府早,不過若兒白長夫人一歲,叫夫人一聲妹妹也不為過,咱們不如就以姐妹相稱。”
“奉儀生得美,一進府就封了從五品。”素袖聲音淡淡的。
陳若聽了麵露喜色,“前些日子我身子不大爽利,所以沒能給夫人請安。”
“是太子免了奉儀的請安的。”
這陳若和雀支兒都是秦府的家生子,是秦府的舞姬,果然會做戲的很,一唱一和的,意在告訴素袖太子對陳奉儀是寵愛非常。
“夫人一進府封的是個正二品。”荀蘭冷冷丟給陳若主仆一個白眼。
“聽說太子哥哥收了個美人,我特意過來瞧瞧,嘖嘖,不過是個狐媚子罷了,從五品的奉儀?哼,不過半個奴婢罷了。”玉清老遠的就發表了自己見解。“也就虧了你是個好性子,要我說,這些狐狸精直接全都打出府去算了,我就不信,太子哥哥還會責怪你不成。”
陳若有些訕訕的,都傳聞說太子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側妃,全是看在南宮將軍的臉麵上才會納了她,進了府又發現太子對自己寵愛的很,府裏上下都對自己很恭謹,心裏不免有些飄飄然,玉清郡主的話無疑是打了自己一巴掌似地。
“前兒個聽說你府裏有人想下毒害你,就是這個小蹄子?”玉清捏了塊棗糕隨手把那個陳奉儀推到在地,“從五品的奉儀也能跟正二品的夫人同坐?全鄴城都找不出這個規矩,你還不服氣?不服氣跟本郡主去太後麵前說去!”
“是在羹湯裏頭發現了夾竹桃,不過隻是陳奉儀身邊的一個小丫鬟所為,已經大發出去了。”
“身邊的小丫鬟?南宮承玉!你也不是小姑娘了,這種話你也信?什麽打發出去,應該直接杖斃!偏偏我去了鎮國寺,也沒人告訴我,若是我曉得,定是要回來打死這個賤婢的。”玉清氣呼呼的,這個南宮承玉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這種話也會信!
“是太子裁決的,郡主也是個女孩兒家,這太子府的事也由不得郡主做主。”陳若索性敞開了說,沒錯,是她陳若下的毒,可是,太子都沒有追究,可見太子根本就不重視那個側妃,反而還好生安慰了自己。
“你算什麽東西,敢跟本郡主這麽說話,來人,綁了她帶到華陽殿,我倒要讓太後評評理,一個奴婢都敢跟郡主嗆聲,這魏國還有沒有王法了!”
素袖看出玉清著實是氣著了,“算了,太子早上剛走,這會兒就鬧出這些事來,回頭我可沒法子交代去。”
“顧容,給我關到柴房去好好餓上兩天,看她還是不是這麽沒大沒小。”玉清打定主意要給素袖好好出個氣,“出了事去華陽殿說去,我全都擔著。我倒要看看這宮裏有誰敢跟玉清郡主過不去!”
顧容為難的看看素袖,素袖抱著胳膊賞花賞草,就是不表態,顧容隻好叫人先“請了陳奉儀去柴房。”
“郡主心裏可舒坦了,可那陳奉儀定時懷恨在心,往後還不知道要給我姐下多少絆子。”海逸對這個驕橫的郡主很是無奈。
“我這是在給承玉出氣哎,你反倒跟我吼起來了。”
“你…….”
“好了好了,你們倆都別說了,聽到你們倆吵架我就頭疼。”素袖即使打斷海逸的話,揉揉腦袋,“你們要是生活在一塊可真就糟糕了,若是誰住在你們隔壁可是倒黴到極點了。”
“誰跟他住一塊啊。承玉,你別瞎說啊!”玉清漲紅了臉,作勢要來打素袖。
“我反正瞧著你們倒是頗為般配。嗬嗬嗬。”素袖看出來玉清對海逸有些情意,隻是礙於麵子,沒好意思說出來,玉清除了有些脾氣,倒真是個好姑娘,原先對自己總是針鋒相對的,也不知執軒使了什麽法,玉清居然主動和自己握手言和了,這兩年同自己打打鬧鬧的也打發了不少無趣的時光。這府裏的姬妾一個接一個的進來,宮裏隻說太子總算是有些太子樣兒了,隻怕就連海逸也隻會覺得這再正常不過了,隻有玉清為自己抱不平,隻是,自己連抱不平的資格都沒有,素袖心裏清楚的很,執軒對自己的好,不過是因為自己有些那個魏國早夭的小公主的影子,執軒不過拿自己做妹妹一樣看待,同玉清沒有什麽區別。若是想要長久的留在執軒身邊隻能維持這樣的現狀,若是挑破了這個平衡,隻怕執軒會第一時間把自己打發的遠遠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