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二塊聚魂石
雨勢下得很大,紀芙蓉連家門都沒進,又折返身離開。傅楨主動擔任司機之職,陪她去宋家。
宋老爺子打什麽主意,他心裏清楚。玩古董的人他見得多了,就沒見過像宋老爺子這麽癡迷的!
路上,傅楨就開始給紀芙蓉打預防針:“宋老和你一樣,癡迷於鳳嵐國的古董。如今你得了兩塊古菱鏡,他可能想買。”
紀芙蓉也想到了。古董這種東西,重在收藏,沒必要一人占兩份。她左右手各拿著一塊古菱鏡,為難的思考對策。這是曦寶的糧食,肯定不能分出去。但是,宋老爺子那邊要怎麽交待呢?
“其實,也無所謂。或許宋老願意用他手上的東西做交換呢?你留著兩塊一樣的鏡子,也沒多少用。”
傅楨的話,提醒了紀芙蓉。她要的不是古董,隻是阿良的龍息,如果宋爺爺有,換換也行。
…………
雨勢漸漸小了,淅淅瀝瀝的敲打著地麵的積水。
這是紀芙蓉重生後,第一次來到宋家。宋軒早就撐著雨傘,等在門口。車一停,就主動幫忙開車門,護著她下車。
雨傘很大,宋軒還是怕雨淋到紀芙蓉,三分之二的傘麵都留給紀芙蓉,自己一半身子露在細雨中中。
等傅楨熄了火,紀芙蓉已經被宋軒接進宋家了。而他,隻能孤零零的頂著雨進去。
宋老爺子聽到他們進門,開始沏茶,樂嗬嗬的等著看古菱鏡。那份期待,讓紀芙蓉既好笑又感動。
宋家的忠誠已經遺傳千年。宋將軍把一生奉獻給鳳嵐國,死後還叮囑他的後代子孫尋覓鳳嵐國之物,小心收藏。這份忠誠,她應該回報。
“宋爺爺。”紀芙蓉進去就把古菱鏡拿出來,微笑著遞到宋老爺子手上,“這就是古菱鏡,您看看。”
“宋軒來倒茶。”宋老爺子趕緊放下茶具,擦擦手上的水,接過古菱鏡,細細欣賞。
傅楨黑著臉進來,瞪了宋軒一眼。宋軒假裝沒看到。
宋老爺子仔細看了半天,才說:“這兩塊都是真品,芙蓉,你運氣真好。我尋了一輩子都沒得見過。”
“芙蓉,你眼力真好。”宋軒讚道,“我一直擔心你被騙。”
“不會。”紀芙蓉淺淺一笑,“宋爺爺,你可知道這兩塊鏡子的故事?”
宋老爺子回憶了一下,緩緩道:“據說,是宗慶帝與皇後鬧翻後,自己親手打造的鏡子。鏡身是用宗慶帝打磨的模具鑄造,但鏡背上的玉雕,卻是他一刀一刀雕刻出來的。”
“他為什麽要造鏡子。所我所知,宗慶帝並不喜歡鏡子。他的宮殿裏,很多年都沒有過鏡子。”
“因為皇後愛美,喜歡照鏡子。”
真相來得措不及防,在紀芙蓉心上狠狠紮下一刀,疼得鮮血淋漓。原來,是因為她喜歡照鏡子,阿良才造了這麽多古菱鏡出來。
“據說宗慶帝每次照鏡子都會想起皇後。所以這些古菱鏡製成後,就被他壓箱底了。”宋老爺子看紀芙蓉聽得出神,笑道,“當然,這些都是傳說,誰知道是真是假。”
紀芙蓉勉強擠出一抹笑。她知道,這是真的。
帝後本情深,卻被命運無情捉弄。
倘若時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再誤會他。不管前路有多難,她都會和他一起麵對。同生共死,隻為永不分離。
“芙蓉啊,你看你有兩塊鏡子,能不能讓一塊給我?”宋老爺子果然提要求了。
宋軒悄悄捂臉,感覺爺爺要碰壁了。
紀芙蓉和傅楨交換了一下目光,傅楨問:“宋老想怎麽個讓法?”
“我願出雙倍價錢。”宋老爺子說。
傅楨輕笑著搖頭:“談錢傷感情,我倒有一法,不知宋老是否願意。”
“傅楨你說。”宋老爺子急忙道。隻要讓鏡,他什麽條件都能考慮的!
“把您老的藏品擺出來,讓芙蓉挑一件,以物換物。”傅楨說。
宋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所得皆是費心尋來的孤品,實在不願出讓。但他又很想要這塊古菱鏡,一時陷入為難中。
“爺爺,您就拿出來吧!家裏那些,您都欣賞多少年了。”宋軒附和道。
宋老爺子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同意了,起身道:“走吧,都跟我去看看。”
…………
宋家有好幾間收藏室,其中一間專門陳列鳳嵐國的古董。走進去,就好像進了博物館。
紀芙蓉粗略數了數,宋老手上鳳嵐國的藏品起碼五十件。
諸多鳳嵐國的古董聚齊在一起,龍息旺盛。一進去就勾動了曦寶的食欲,捕夢靈的熱度一波高過一波,仿佛是曦寶在吵著:“阿娘,我要吃,我要吃……”
紀芙蓉也很激動,倘若把這些古董都送給曦寶吃了……
“這些,都是我老宋家世代收藏下來的。除卻戰亂時丟失的,全都在這裏了。這些,是我的命。”宋老爺子說,眼底的留戀與不舍明顯得無法讓人忽視。
雖然同意以物換物,但他其實還是舍不得。
紀芙蓉忍了又忍,才把自己的貪念收起來。
曦寶已經初具靈體,對龍息的渴求可以暫緩。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找到另外六塊聚魂石。
她在收藏室慢慢的走,一件一件的欣賞。這裏有三分之二的古董,都是宮裏的禦.用之物。琺琅雙耳瓶、九龍杯、琉璃荷花盞、海螺紋硯台……每一件都那麽熟悉。
紀芙蓉的胸臆著湧動著難以言說的情緒,氤氳了她的眼睛。一直走到房間深處,靈戒的熱度才消減了下去。
紀芙蓉停下腳步,深呼吸。在心中告誡自己:不要衝動,不要衝動。這些都是宋將軍後人世世代代收藏起來,她不能動它們。那塊鏡子,就白送給宋老爺子吧,往後再尋別的東西,給曦寶補充能量。
突然,海螺蚊硯台旁一聲黑乎乎的石頭引起了她的注意——聚魂石?
石頭隻有拳頭大小,橢圓形,外觀平整,黑得像漆一樣。放在古硯台邊,像墨石,並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