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丟臉
等到了媒人的地方，沈月舒轉過身來，一張俏臉上滿是憤怒：“沈雲舒，你這是什麽意思？”
“雲舒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你少在這裏給我裝糊塗！”沈月舒不滿的指責到：“剛才在大門口，你是什麽意思？”
“在大門口？”沈雲舒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在大門口，雲舒有說錯什麽嗎？”
“你！”沈月舒恨極了沈雲舒這故作懵懂無知的樣子，剛才沈雲舒在大門口的那番話，不是在告訴所有人，她是一個沒有帖子相邀的庶女嗎？能進伯爵府參加宴會，都是因為沈雲舒在開口替她說情！這雖然沈雲舒是沒有說錯話，可沈雲舒怎麽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讓她下不來台呢？
見著沈月舒不說話，沈雲舒不緊不慢的開口：“姐姐若是沒有別的事情，那雲舒就先告辭了。對了姐姐，等會兒宴席就要開始了，姐姐可別遲到了。雲舒已經提醒姐姐了，到時候姐姐可別說雲舒沒有提醒過哦。”說完，也不等沈月舒開口，沈雲舒帶著尋夏轉身離開。
“沈雲舒！”沈月舒咬牙切齒的，恨不得衝上前去，撕了沈雲舒。
慧兒見狀，趕忙勸阻：“小姐息怒，犯不著和她生氣。等回去之後，我們再到老爺麵前，狠狠的告她一狀，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行吧。”沈月舒點了點頭，暫且忍耐下來，等回去之後再慢慢和沈雲舒算賬。
像是今兒這樣的宴會，沈月舒之前也參加過許多次。可是，沈月舒很快就發現，今天來赴宴的人，對她的態度很是冷淡。有些小姐還好，對她還多少有個笑臉，有一些是直接忽視了她，連個正眼都不給。她的長袖善舞在這裏，是一點作用都沒有。到最後，沈月舒也不再去和人搭話，自顧自的生起悶氣來。
等到伯爵府的丫鬟來傳話開席，沈月舒這才跟著眾人一同前去。所有人都按照早就排好的位置紛紛入座，到最後，隻剩下沈月舒還站在原地。沈月舒瞧了一圈，這宴席上也不見沈雲舒的影子，她還真的不知道該坐那兒才讀。眼瞅著沈月舒還站著，入座的小姐們都把目光投了過來。慧兒瞧見還有一個空位，趕緊扶著沈月舒坐了過去。
沈月舒入座之後，沈雲舒這才帶著尋夏姍姍來遲。一進宴會廳，沈雲舒看見沈月舒坐的位置，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伯爵夫人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雲舒，還站著做什麽，快進去坐啊。”
“雲舒給夫人請安。”沈雲舒轉過身，給伯爵夫人請安。
“好孩子，來來來，快入座吧。”伯爵夫人笑容滿麵，拉著沈雲舒的手一同走了進去。
“給夫人請安。”見著伯爵夫人進來，小姐們紛紛起身行禮。
伯爵夫人都一一笑著應了，走到沈月舒麵前的時候，伯爵夫人停下了腳步，笑容有些凝滯：“這位是那家小姐？我怎麽瞧著有些眼生？”
沈月舒還沒來得及開口介紹自己，就聽見王媽媽搶先一步說到：“夫人，這位是雲舒小姐的庶姐。”
“哦，是這樣啊。”伯爵夫人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從沈月舒身上收回了視線走向了主位入座。沈月舒臉色一僵，還是扯出了一抹笑容，坐了回去。
入座之後，伯爵夫人這才發現沈雲舒還站著，目光落到沈月舒的身上，這眉心便微微蹙起。這位置都是按照送出去的帖子來安排的，每一個位置都是有相對應著人的。原本應該是沈雲舒坐的位置被沈月舒坐了，沈雲舒自然就隻能站著了。想起王媽媽說的，這沈月舒來赴宴的時候，前呼後擁的排場比沈雲舒還要大，再看現在沈月舒還搶了沈雲舒的位置，伯爵夫人的心裏就有些不太高興了。
“王媽媽，你們都是怎麽安排位置的？沒見著雲舒還站著嗎？”伯爵夫人開口訓斥了一句。
王媽媽知道伯爵夫人的意思，趕緊上前認錯：“夫人息怒，這位置原本都是安排好了的，隻是老奴也沒有想到會多出一人來。”話音剛落，所有人都看向了沈月舒。沈月舒被眾人看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張臉都通紅一片。
“那還不趕緊再去安排一個位置出來！”
“是。”王媽媽點頭，讓人趕緊再去布置一個位置出來。
這新布置出來的位置放在了靠近花廳門口的地位，小小的一張桌子，和宴會上統一的桌子大相徑庭，顯得格格不入。王媽媽走過來，恭聲開口：“夫人，位置已經安排好了。”
伯爵夫人微微點頭：“嗯，那就請那位沈小姐過去坐吧。”
“是。”王媽媽點頭，走到了沈月舒麵前：“沈小姐，那邊請。”
沈月舒看了一眼王媽媽，又看向伯爵夫人，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伯爵夫人居然會當眾打她的臉。她和沈雲舒擠一個位置難道不可以嗎？就算要再加一個位置，可也用不著把那個位置布置的如此寒酸吧？這麽做，分明是給她難看。沈月舒想要當場拂袖離開，可是這兒畢竟是伯爵府，伯爵夫人還在上頭坐著，沈月舒也不敢太過於放肆，隻能將所有屈辱忍下，起身把位置給讓了出來。
“這自古以來啊，嫡庶尊卑都是有規矩的。這庶出的再受寵，可終究是比不過嫡出的。”伯爵夫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沈雲舒的身形一頓，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被慧兒扶著走過去坐了下來。
等在新的位置上坐下，所有人的視線還沒能從沈月舒的身上挪開，看向沈月舒的眼神之中都帶著幾分厭惡和疏離。到了現在，沈月舒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沒有一個人願意和她說話了，為什麽有人連對她打一個招呼都不願意？
伯爵夫人收回視線，親熱的衝著沈雲舒招了招手，讓沈雲舒入座。沈雲舒一入座之後，伯爵夫人便下令開宴。宴會之上，歡聲笑語一片，很是熱鬧。可越是熱鬧，就顯得沈月舒哪兒越是孤寂。
沈雲舒將沈月舒的臉色看在眼裏，心中一片冷笑。今天這花會可不是劉氏和沈月舒想的那麽簡單的，伯爵夫人還未出閣的時候，父親寵妾滅妻，對待庶出比對待嫡女還要看重。若不是後來夫人的外祖家有本事，給自己家的女兒撐了腰，隻怕現在夫人還不知道是個情況。所以，伯爵夫人對嫡庶尊卑看的極重。若是庶出的對嫡女不敬，不管是不是自己家的，都一定會引起伯爵夫人的反感。
可是這件事，劉氏和沈月舒並不知情，她們看到伯爵府的帖子隻邀請了沈雲舒一人，母女兩個一定會心有不甘，想盡辦法讓沈月舒跟著她來赴宴的。不過，這也正好合了沈雲舒的意。因為原本，沈雲舒就是打算帶沈月舒來的。今天前來花會赴宴的，都是各家的嫡女，沈月舒一個庶出的，能在這花會上出什麽風頭？
再者，伯爵夫人因著未出閣的時候吃過苦頭，所以她不喜鋪張浪費。前來赴宴的小姐們也都是知道伯爵夫人脾性的，所以也都隻帶了貼身奴婢前來赴宴。可沈月舒倒好，前呼後擁的，排場極大，這件事也早就被王媽媽傳到伯爵夫人耳朵裏頭了。如今這沈月舒在伯爵夫人心裏頭，不過就是一個仗著父親寵愛，而無法無天不將嫡女放在眼裏的庶女，上不得台麵。
其實按照沈雲舒的意思，她還想尋個由頭，故意惹惱沈月舒。等沈月舒找上她的時候，她再將計就計讓尋夏叫喊起來，把眾人都給引過來，讓大家夥看看，沈月舒是怎麽欺負她的。沒想到，這些個計劃壓根都用不上了。因為已經有人替沈雲舒出氣了，而這個人就是伯爵夫人了。沈雲舒也實在是沒有想到，這伯爵夫人說起話裏，就好像是綿裏藏針。聽著客客氣氣溫溫柔柔，可每個字都是衝著人的心窩子去的。
不過這樣也好，倒是省去了她很多麻煩。沈雲舒舉起酒杯喝了杯酒，心情極為暢快。
比起沈雲舒的肆意悠閑，沈月舒這兒簡直是如坐針氈。今天她這臉算是丟盡了，剛才伯爵夫人說的那一番話，不正是為了說給她聽的嗎？同樣姓沈，同樣都是沈小姐，沈雲舒是雲舒小姐，她是沈小姐，親疏如何，立下判斷。沈月舒是萬萬沒有想到，時至今日，沈雲舒明明都已經是喪家之犬了，可為什麽還會有人那麽看重沈雲舒？就因為沈雲舒是嫡女？可她很快也要是了啊！
想起今天所遭受的一切，沈月舒惡狠狠的向著沈雲舒瞪了過去。察覺到了沈月舒的眼神，沈雲舒轉過身來，遙遙衝著沈月舒舉了舉酒杯，像是在給沈月舒敬酒，見狀，沈月舒的臉色是更加難看了。
沈雲舒，你給我等著瞧，我一定把我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的償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