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換院風波
老夫人走之前百般叮囑，為的就是想讓劉氏有所忌憚。可是顯然，老夫人還是低估了劉氏的心思。之前的幾次教訓讓劉氏長了記性，對沈雲舒那是嚴防死守，堅決不讓沈雲舒有機會見到沈修，以此淡化父女間的感情。為此，隻要沈雲舒想要給沈修請安，劉氏不是安排沈月舒過去，就是安排芳兒過去。實在不行，就借口身子不舒服，把沈修給請到降雪軒來。就這樣，老夫人走了七天，沈雲舒當真是連沈修的一麵都沒能見到。
“一群黑心婆子！居然敢這樣說話，那天等老夫人回來，看不扒了你們的皮。”臘梅和冬雪從外頭回來，兩個人都氣鼓鼓的，嘴裏還在不斷念叨。
沈雲舒正在院子裏和尋夏還有徐媽媽等人晾曬被子衣物，過了一個冬天，這幾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陽，這些個被子和衣物都要曬曬才好。見著臘梅冬雪罵罵咧咧的回來，沈雲舒走上前去：“這是怎麽了？怎麽氣成這樣？”
臘梅冬雪互看了一眼，紛紛低下頭去，沒有說話。沈雲舒低下頭看了一眼，隻見兩個人的帶出去的竹筐裏都是空的，之前她是讓兩個人去拿炭火的。看樣子，兩人不僅是炭火沒拿到，還受了奚落。
對此，沈雲舒也沒多說什麽，讓兩個人去放了竹筐，喝口茶水消消氣。見狀，臘梅冬雪心裏就更加不好受了，沈雲舒交代給她們兩個的差事，她們兩個都沒能做好。想到這，兩個人一起跪了下來：“小姐，都是奴婢們無用。”
“這怎麽能怪你們兩個呢？快起來吧。”沈雲舒伸出手將兩個人給扶了起來：“如今府裏是劉氏在掌家，祖母走了，她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她之所以故意克扣我院子裏的分例，就是想讓我們去求她。”
“呸，她是什麽東西？求她？她配嗎？”尋夏一聽這話，立刻惱怒起來：“她們不給東西，奴婢去要。奴婢倒要看看，到底是那幾個黑心腸的人，幫著劉氏作踐我們院子。當真是反了天了不成！這府裏頭，咱們小姐那才是正經主子呢。”說著，尋夏將手裏的衣服往筐子裏一放，轉身就要出去。
徐媽媽趕緊把人給拉住：“千萬不能去鬧事，這會子，劉氏就等著我們受不住鬧起來呢。我們要是真鬧起來了，可就不正中她的下懷？”
“那我們怎麽辦？就這麽忍著？”尋夏不服氣：“我們可以忍著，那小姐呢？這幾天雖然有太陽在，可到了夜裏，還是冷的厲害，屋裏沒了炭火可怎麽行？她們難不成是想活活凍死小姐嗎？”
“好了，都別說了。”沈雲舒打斷了尋夏的話：“沒有炭火就沒有吧，這幾日你們也少出院子了，都安分守己一些的呆在院子裏。等祖母回來了，一切就都好了。”沈雲舒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其她人也不好在說什麽，徐媽媽也把尋夏給拉了回去。
其實這幾日，沈雲舒的心裏也不好受，劉氏現在在府裏簡直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府裏的人也都是見風使舵的，見著她失勢了，對她院子裏的差事就都懈怠了下來。不僅如此，劉氏有了克扣她院子裏的想法，下麵的人為了討好劉氏，便百般作踐她院子裏的人。隻是她平常不怎麽出遠門，聽不了什麽閑話，就是苦了尋夏等人了。
正想著，沈雲舒就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喧嘩聲，抬眼望去，隻見沈月舒帶著人從外頭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一進院子，沈月舒就開口吩咐：“來人啊，把我的東西都放到院子裏去。”
“是。”慧兒應了一聲，讓身後的丫鬟們把帶來的東西往房間裏搬。
“你們這是幹什麽？”見狀，尋夏衝了過去，將要進屋的丫鬟們給攔了下來，徐媽媽和臘梅冬雪也上前幫忙，不準沈月舒的人進房間。
沈雲舒微微蹙眉，聲音有些冷：“姐姐，你這是要做什麽？”
“呦，雲舒在啊。”沈月舒像是剛看到沈雲舒的樣子，向著沈雲舒看了過來：“正好雲舒你在，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父親說了，要讓我們兩個換下院子。從今以後，這聽雨閣就歸我了，至於你，就搬到暮修院旁邊的院子裏去。”
“不可能！”沈雲舒還沒有回答，尋夏搶先開口：“我家小姐是什麽身份，怎麽可能搬到那邊去住？”暮修閣是沈府下人們居住的地方，而暮修閣旁邊的那個小院子，說是個院子，可實則上不過是幾間用來堆雜物的房間。沈雲舒怎麽可以搬到哪兒去呢？
沈月舒瞥了一眼尋夏，繼而收回視線：“雲舒，還院子的事情父親是應允了的。我瞧著今兒天氣不錯，不如你今天就搬過去吧，把這院子騰出來給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沈雲舒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不同意？”沈月舒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捂住嘴嘲諷的笑了幾聲，隨後放下手，俯身靠近了沈雲舒，壓低了聲音在沈雲舒耳邊說到：“沈雲舒，時至今日，你覺得你的拒絕管用嗎？”
沈雲舒臉色微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對於沈雲舒的反應，沈月舒似乎很是滿意的樣子，站直了身子，勾起嘴角，說出的話每個字都帶了刺，狠狠的往沈雲舒的心頭上紮：“沈雲舒，如果你識相，就乖乖的把院子給我騰出來。如果你不願意騰院子，那就別怪我到時直接派人把你從這院子裏拖出去。到時候，丟臉的可就是你了。”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沈月舒現在也不想再裝什麽溫柔善良的好姐姐了，之前她和母親接連吃虧，必定和沈雲舒脫不了關係。她這心裏早就恨毒了沈雲舒，隻是礙於柏聽院的老太婆在，她們不能對沈雲舒做什麽。現在柏聽院的老太婆不在府中，沈雲舒就像一隻被拔了爪牙的老虎，不足為懼，她們自然是有仇的報仇了。
沈月舒瞧著沈雲舒臉色難看，心裏就更是痛快，說話也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怎麽？生氣啊？想要去告狀嗎？隻可惜，換院子的事情是父親答應的，你去父親哪兒也沒用。除了父親，你還能去誰哪兒告狀？去你母親哪兒？沈雲舒，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你母親安氏早就死了，現在都怕都已經變成白骨一堆了，她……”
“啪。”沈雲舒抬手就是一巴掌，打斷了沈月舒的話：“沈月舒，你再敢提我母親一個字試試？”
“你敢打我？”沈月舒捂著臉，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有什麽不敢的？”同樣的一句話，被沈雲舒一字不差的還給了沈月舒。沈月舒尖叫一聲，向著沈雲舒撲了過去。見著兩人扭打起來，慧兒和尋夏都紛紛上前幫忙，兩邊的人也開始在院子裏撕扯起來，場麵瞬間混亂。
“都給我住手！”劉氏帶著趙媽媽趕到的時候，聽雨閣的院子裏一片狼藉，晾曬的被子衣物摔了一地，沈雲舒和沈月舒互相抓著對方不妨，連帶這兩邊的丫鬟媽媽也都撕扯在一起。
看到這一幕，劉氏再次出聲阻止：“你們鬧夠了沒有？還不快給我住手。”
聽到了劉氏的阻止，撕扯在一起的沈雲舒和沈月舒放開了對方，其她人也紛紛跟著放手。劉氏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番沈雲舒和沈月舒，語氣不悅的訓斥：“月舒，雲舒，你們兩個成何體統？都是姐妹，怎麽能夠動手呢？”
“母親。”沈月舒抽泣了一聲，走到了劉氏身邊惡人先告狀：“是雲舒，是她不講理。我都和她說了，是父親讓我和她換院子的。她不肯答應就算了，還打了我一巴掌。母親你看！”沈月舒側過頭，露出臉上的手指印來。
劉氏目光微微一斂，對此頗有微詞：“雲舒，你這下手也太狠了。不管怎麽說，月舒都是你的姐姐啊，你不願意換院子那就不換，怎麽還能動手打人呢？”
沈雲舒連辯解的心思都沒有，因為她知道，就算她開口辯解了也沒有用，劉氏是肯定不會幫她的。見著沈雲舒不說話，劉氏輕歎一聲，似乎對沈雲舒閉口不言的態度很是失望：“雲舒，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懂事明事理的孩子。可沒想到，你居然對手打你的親姐姐，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老爺之所以讓你和月舒換院子，是想著月舒大了，和我一起住在降雪軒的不方便，所以才想著讓她和你換個院子。我知道這件事沒和你事先商量一下，是我們不對，可你心裏有怨言也不能出手打人啊。你這樣，哪兒還有半分嫡女的修養禮數？”
劉氏現在是真的把自己當成當家主母了，說話架勢都開始端起來了。尋夏忍耐不住，上前一步把沈雲舒護在身後，毫不客氣的回擊到：“二姨娘，你還記得我家小姐是嫡女呢？你若是還記得，就應該清楚，自古以來，還沒有姨娘教訓嫡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