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禮佛
“我知道了。”沈雲舒應了一聲外頭，隨後又蹙起眉頭來：“祖母現在叫我過去是做什麽？”
“許是為了芳兒的事情吧。”徐媽媽推測到：“小姐不如先過去看看？”
“也好。”沈雲舒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帶著尋夏和徐媽媽一同前往柏聽院。
進了柏聽院，沈雲舒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掀開門簾走進去，就瞧見乳母和老夫人身邊的兩個丫鬟正在輪番哄著孩子，可孩子還是哭的起勁。沈雲舒走了過去，輕聲到：“把長林給我吧。”
乳母聽到沈雲舒的話，將孩子遞給了沈雲舒。沈雲舒接過孩子，輕聲哄了幾句：“長林，乖，不哭，不哭，是姐姐呀。”
也不知是怎麽的，原本還哭鬧個不停的孩子見著了沈雲舒，立刻就不哭了。見狀，乳母和丫鬟們都笑起來，誇到：“還是小姐厲害。”
“要奴婢說啊，是姐弟情深。小少爺一看到小姐，就知道是姐姐來了，所以就不哭了。”
沈雲舒沒有回答，隻是對著懷裏的孩子莞爾一笑。更衣出來的老夫人看著這一幕，也是有些欣慰：“好了，既然小少爺不哭了，你們就把他抱下去吧。”
“是。”見著老夫人出來發話了，乳母和丫鬟們應了一聲，乳母上前，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抱了下去。
李嬤嬤扶著老夫人從內間緩步走了出來，沈雲舒上前攙扶：“祖母。”
“嗯。”老夫人點了點頭，在位置上坐下：“雲舒啊，你也坐吧。”
“是。”沈雲舒坐下之後，主動開口詢問：“祖母，您叫孫女過來，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孫女嗎？”
老夫人看著沈雲舒，輕歎一聲：“薔薇院的事情，你可都聽說了？”
“是，孫女都已經聽說了。”沈雲舒點了點頭。
“哎，這件事是你父親做的不夠妥當。原本再納一房妾室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你父親身邊總歸是該有個人伺候著的。隻是，這不該把人安排到薔薇院去。”老夫人微微搖頭：“雲舒啊，你心裏頭也不要太怪你父親了。這件事雖然是他做的不夠妥當，可是這府裏頭的院子一時半會兒也騰不出來，就隻能把人先暫時安置在薔薇院了。”
沈雲舒沉默了一會兒，把芳兒安置在薔薇院絕對不會是沈修的主意，沈修向來是不會管這些家宅內務的。能這麽安排的人，就隻有劉氏。老夫人這麽說，想來一定是劉氏到了沈修麵前說了什麽，所以沈修才會來到老夫人麵前，替劉氏遮掩一二。其實沈雲舒不相信老夫人會真的相信沈修說的話，可是老夫人現在這麽說了，就說明老夫人並不想去深究什麽。
隻是當初薔薇院發生的事情讓老夫人還心有餘悸，所以老夫人才會主動把她給叫過來。說了這麽多，老夫人也是不希望她為了這件事再去和劉氏鬧，和沈修鬧。
想到這，沈雲舒低著頭，輕聲回答：“祖母，您言重了。孫女怎麽會怪父親呢？這既然是父親的安排，那便依著父親的安排就是了，孫女自然是沒有異議的。”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沈雲舒的回答，老夫人心裏的石頭算是落了地：“對了，雲舒啊，祖母今天叫你過來，是還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的。是這樣的，長林這孩子這段時日一直啼哭不已，祖母心裏想著，不如帶著長林出去住一段時日。正好，祖母原本想著過了十八去酉陽禮佛，索性就接著這次禮佛，帶長林一塊兒去，多住些日子。雲舒啊，你要不要和祖母一塊兒去？你和長林姐弟兩個，也正好可以做個伴。”
聽到老夫人的話，沈雲舒微微蹙了眉頭。如今劉氏懷孕，現下正是緊要關頭。她若是跟著老夫人外出禮佛，這府裏可不就成了劉氏一個人的天下了？到時候，劉氏還不知道會在府裏做些什麽，說不定等 她回來的時候，這沈府已經到處都是劉氏的人了。不，不行，她不能走。可是她不走，老夫人是肯定要走的。沒了老夫人在府裏庇佑著她，她和劉氏抗衡就少了一大助力啊。
所以，沈雲舒這心裏頭很是猶豫。
許是看出了沈雲舒的猶豫，老夫人也不急著讓沈雲舒現在就回答：“這件事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你想跟著祖母一塊兒去，那就回去收拾了行李，十九早上，我們一同出發。若是你不想跟著祖母一塊兒，祖母也不怪你。隻是你一個人在家，要照顧好自己，遇到什麽麻煩事了，自己解決不了了，就給祖母寫信。”
“是，孫女知道了。祖母，那孫女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回了院子，沈雲舒把老夫人要外出禮佛的事情告訴了徐媽媽和尋夏，想聽聽兩個人的意見。徐媽媽思索了片刻，覺得沈雲舒應該跟著老夫人一塊兒去：“小姐，老奴覺得，您應該和老夫人一塊兒出去禮佛。現在劉氏懷有身孕，地位已然是和從前不一樣了，再加上這芳兒又是新納的，正得寵，這兩人原本就是沾親帶故的，勢必會聯手對付小姐。這老夫人不在府裏，小姐一人應對她們，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可是，小姐這要是跟著老夫人走了，什麽時候回來呢？這老夫人要是一時興起，要在酉陽住上個三年五載的，到時候，這府裏還能有小姐的容身之地嗎？”尋夏不認同徐媽媽的意見：“小姐，奴婢覺得您應該留下來，這惹不起我們總躲得起吧？大不了以後我們少出院子，出去了見著劉氏她們，我們掉頭就走，不要和她們接觸就行了。”
“這都在一個家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躲又能躲到什麽時候去呢？”
“可要是離開了，到時候回不來了怎麽辦？老爺已經說了，等劉氏生下孩子，就扶劉氏為正室。劉氏要是被扶為正室了，她還能讓小姐回來？”
“那也不能為此冒險啊。”
“這應該冒險的時候，還是要冒險啊。”
瞧著尋夏和徐媽媽各執己見，快要吵起來了，沈雲舒開口打斷了兩個人：“好了，都別吵了，你們的意思我都已經明白了。”
尋夏和徐媽媽停了嘴，同時看向沈雲舒，等著沈雲舒自己拿主意。沈雲舒沉吟片刻，開口說道：“其實剛才我聽祖母說起這件事的事情，我這心裏頭也很糾結。尋夏，徐媽媽，你們兩個人的顧慮我都已經想到了。現在的局麵對我來說，不管我離開也好，留下也罷，這結果都好不到哪兒去。既然如此，我也用不著浪費精力了。我決定了，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我倒要看看，劉氏她們還能使出什麽樣的手段來。”
見著沈雲舒已經有了決定，尋夏和徐媽媽麵麵相覷，異口同聲的回答：“小姐放心，不管發生什麽，老奴、奴婢一定會陪在小姐身邊。”
“嗯。”
到了十九早上，沈修帶著劉氏、沈月舒還有沈雲舒一起來送老夫人。老夫人讓乳母抱著孩子先上車，不要吹風了，這才轉過身來看向沈雲舒。其實沈雲舒做出留下的決定，她並不意外。隻是，她走了，沈雲舒要是受欺負了怎麽辦？
想到這，老夫人衝著沈修招了招手，沈修走上前去：“母親。”
“我帶長林外出禮佛，少則十天，多則月餘。我不在的時候，這家裏你可要看顧好了。”老夫人這話完全是說給劉氏聽的，她是為了告訴劉氏，她並不是不回來了。劉氏也是個人精，自然能聽出老夫人的意外之意，可是劉氏站在原地，笑意淺淺，臉上神情一點變化都沒有。
“是，兒子明白，母親放心吧。”
“明白就好。”老夫人點了點頭，又叫了沈雲舒過去，叮囑了幾句，這才慢悠悠的上了馬車。
目送著車隊遠離，沈修招呼眾人進門。沈雲舒拉回自己的思緒，轉過身喊了一聲父親，想要上前和沈修說話。可沈月舒卻突然搶先一步，上前挽住了沈修的話，撒嬌到：“父親上次讓女兒畫的畫，女兒已經畫的差不多了，父親可去瞧瞧？”
“好啊。”沈修的注意力被沈月舒給吸引了過去，完全沒有聽到沈雲舒的話。
劉氏笑著開口：“老爺，妾身已經讓人煨了雞湯，這個時候喝味道正好，老爺去嚐嚐吧。”
“行。”沈修一並應了，帶著劉氏和沈月舒走了進去，將沈雲舒拋在身後。挽住沈修的沈月舒轉過頭來，朝著沈雲舒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隨後跟著沈修走了進去。
“呸，母女兩個都是一樣的狐媚子。”尋夏看到了沈月舒和劉氏的行為，啐了一口。徐媽媽沒有多話，隻是上前扶住了沈雲舒，眼神裏有些擔憂。
沈雲舒輕笑一聲，安慰到：“我沒事，像剛才那樣的事情，我早就已經想到了。這不過是個開始罷了，你們兩個要是現在就受不了了，接下來可怎麽啊？”
“小姐。”
“沒事的，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