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早有預謀
這突然被老夫人訓斥，沈修也是一頭霧水：“母親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罵起兒子來了？”
“我若不是想著你現在已經是一家之主了，要給你保留點顏麵，我早就罰你去跪祠堂了。”老夫人的話冷，臉色更冷。沈修也知道，自己母親是真的動了肝火了，隻能跪在老夫人麵前，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沈修這一跪並沒能讓老夫人消氣，老夫人繼續說道：“都說兒肖母，可你怎麽就沒有半分像我這個做母親的呢？你看看，降雪軒的那對母女像什麽樣子？母女兩個打扮的珠光寶氣的是給誰看？”
“這些個小事，怎麽值得讓母親如此動怒呢？”對於老夫人的怒氣，沈修也是覺得莫名其妙。平日裏，劉氏和沈月舒也都是這般打扮的，也沒有見過老夫人這麽動怒啊。
“小事？行，那咱們說說其它的事。”對於沈修維護降雪軒母女的舉動，老夫人並不意外。從前她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老夫人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出手，沈修就要被降雪軒那對母女給拖累了：“今天月舒穿的衣裙戴的首飾，你可都看見了？實話告訴你，月舒穿戴的，都是我派人送去給雲舒的。這些個東西怎麽就到了月舒哪兒？”
沈修正要開口辯解，老夫人卻打斷了沈修的話，說到：“我知道你想要說些什麽，你定是想說，這是雲舒送給月舒的吧？哼，若是旁的東西，你這麽說我也就信了。可是我送去給雲舒的東西，雲舒是斷然不會轉送她人的。所以，月舒定是在雲舒哪兒瞧見了這些東西，硬是索要了去。女兒家喜歡這些個衣裙首飾，原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可是按輩分來說，月舒是姐姐，姐姐怎麽能去妹妹哪兒強取豪奪呢？這算怎麽一回事？再者，月舒是庶女，雲舒是嫡女。一個庶女到嫡女哪兒搶東西，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惹人笑話？
都說子不教父之過，月舒有今日的脾氣性子，除了怪劉氏教女不善，你也一樣。如果不是你溺愛月舒，嬌寵的她無法無天，她怎麽可能會變成現在這樣？今兒是搶妹妹的東西，明兒又要搶什麽了？是不是隻要是雲舒的東西，她看上了，她都可以搶過去呢？
前頭你冷落了劉氏一段時間，我還想著或許經過這次事情，劉氏會有所改變，可是今天看到劉氏，我就知道我想錯了，劉氏她是一分都不會改變了。而且，她聽說林氏懷孕，臉色都變了。這當母親的隻想著如何爭寵攬權，如何能教好子女？來日扶了正室，又如何能善待其他的庶子庶女？”
老夫人的一番話，將沈修說的啞口無言，隻能低著頭繼續聽訓。老夫人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和你直說，這掌家一事隻能由雲舒來負責，萬不可再交到劉氏手上，聽明白了嗎？”
“是，兒子知道了。”聽了老夫人這長篇大論的訓斥，沈修一時之間都有些懵了，回不過神來。可最後，沈修還是點了點頭，認同了老夫人的提議。
老夫人瞥了一眼沈修，繼續開口說道：“還有一事，我想和你商議。劉氏心胸狹隘，目光短淺，斷然不是個能做當家主母的人。所以我想著，等過段時間，安氏的熱孝過了，我便重新給你娶一位正室。”
沈修抬起頭，有些猶豫：“母親，這怕是有些不妥吧？”劉氏在老夫人嘴裏沒有一點好處，可是在沈修心裏，劉氏的這些錯處隻不過是些小問題，訓誡一番也就罷了，怎麽還要重新娶正室呢？
想到這些，沈修再次開口：“母親，我都這把年紀了，再娶正室也不太好看吧。”
“有什麽不好看的？這府裏頭不能沒有個當家主母，你娶個正室怎麽了？還有，這劉氏絕對不是當家主母的人選。要麽，你就按照我說的，重新娶一位當家主母；要麽，這府裏的主母位置就空著。”老夫人心意已定，她看到劉氏今晚的打扮，心中已經不悅。再看到沈月舒的打扮，心中的不悅更是達到了頂點。林氏懷孕，沈雲舒一個嫡女都能衷心祝賀，高興不已，可劉氏卻臉色陰沉，眼神怨毒。若是真的讓劉氏做了當家主母，隻怕這府裏是容不下沈雲舒和薔薇院的母女了。
老夫人現在都是萬分後悔，如果早知劉氏是個這樣的人，當初說什麽她都不會同意讓劉氏進門的。隻是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不過，老夫人也不會繼續一錯再錯下去了。
為了劉氏，沈修已經幾次和自己母親發生了齟齬，沈修心中自然是不願為了劉氏再與母親發生齟齬的。再者，母親的一番話也點醒了沈修，仔細想想劉氏和沈月舒的處事，沈修心中也覺得有些厭煩起來。他對劉氏母女百般寵愛，心裏頭還想著要扶劉氏為正室，他處處為劉氏母女著想，可這母女兩個就不能安分守己一些，為他著想。如今，母親的話都說的如此決絕了，沈修自然不會再去違背母親心意，隻能點頭應下：“是，那一切就按照母親的意思做吧。”……
老夫人和沈修說的話，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傳到了沈雲舒的耳朵裏。對於這個結果，沈雲舒是一點都不意外。自她重生回來之後，事情便接踵而至，讓她連一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原本沈雲舒沒想這麽快動手的，奈何沈修對她這嫡女的情分實在是單薄，降雪軒那邊又咄咄逼人，她也隻能出手了。
其實從一開始，所有的一切便都在沈雲舒的算計之中。她先在沈修麵前示好，主動表示由她去向祖母提起劉氏扶正一事；然後又在祖母故作可憐，讓祖母心疼，推遲扶劉氏扶正一事，之後，她又故意讓尋夏在府裏放出流言，激劉氏出手。果然，劉氏一聽自己扶正一事可能要泡湯，立刻去了沈修麵前哭訴。沈修是個聽不得枕頭風的，有了劉氏的哭訴，自然就會來找她算賬。
隻是，她早就偷偷派人去找了祖母過來，讓祖母看到沈修為了劉氏訓斥她，她的暈厥是也暈給祖母看的。果不其然，祖母見沈修訓斥於她，心中對劉氏更加不喜。可僅僅是這樣的話，那還遠遠不夠，她在沈月舒麵前示弱，裝的和從前別無兩樣，又故意將祖母送來的衣裙首飾贈予沈月舒。沈月舒的性子，向來是得了好的就要立馬穿戴上。隻是沈月舒不知道，她如此做，正是中了她的算計。中秋家宴上，祖母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至此，劉氏再想扶正，隻怕比登天還難。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祖母居然會將管家一事交給她打理。說起來，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眼見著陽光明媚，天氣極好，沈雲舒呆在府裏也呆的有些煩悶了，於是便帶著尋夏上街去。祖母丟了一支釵子，沈雲舒便想著去挑一支，送給祖母，也算是感謝祖母對她的多加照拂。沈雲舒帶著尋夏正要進鋪子，卻突然聽到街上傳來一陣喧嘩。主仆二人抬頭望去，隻見一隊侍從正在街上趕人，一輛六匹馬拉著的奢華馬車緩緩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尋夏護著沈雲舒退到一旁，看著這氣派奢華的馬車，不由得咂舌：“小姐，這是誰家的馬車呀？好氣派啊。”
天子腳下，多的是皇親國戚，王公貴族。可是，這般氣派奢華的馬車卻也不是誰都能坐的，別的不說，光這拉車的馬匹數量那也是有規矩的。皇帝出行，是八匹駿馬，親王出行是五匹，餘下的按照品級分別為四匹、三匹，像沈雲舒這樣的貴女出門，最多也隻能一匹馬來拉車罷了。可如今，這六匹駿馬拉車，車子又如此氣派奢華，這坐馬車的人身份難不成比親王還要尊貴不成？京中，好像也沒有這樣的例子啊？
想到這，沈雲舒仔細一看，隻見那馬車上的車身上有一個葉字，一看到這個字，沈雲舒心中了然。原來是他！也是，放眼京城，除他之外，誰還敢如此招搖過世？又有誰敢坐六匹馬的馬車？
等到馬車過去之後，街上又恢複從前的熱鬧，人來人往。尋夏還在驚歎剛才的馬車，扶著沈雲舒向鋪子裏走去的時候，嘴裏還不忘念叨：“小姐，那馬車真的太氣派了，奴婢從來都沒有見過呢。”
“那是鎮國公葉南琛的馬車，自然是氣派的。”沈雲舒輕聲回答了一句。
“鎮國公？”尋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很是驚訝：“小姐，您說的該不會是那個……”
“噓。”沈雲舒示意尋夏不要再繼續往下說了，葉南琛可不是她們能夠隨意討論的。尋夏很快就明白了沈雲舒的意思，閉上嘴眨巴眨巴眼睛，不再多言。沈雲舒輕笑一聲，帶著尋夏進了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