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棺材(二)
葉雪嵐不懷好意地勾唇一笑:“張兄,您可要把握好機會了,這金絲楠陰沉木本就世間罕有,一般小城根本用不起,我家這幾年其實也總共也就做了四口,亡祖亡父各用了一口,白老族長再用一個,如今就唯獨剩這最後一棺了。”他語氣中帶著惋惜,“若是張兄再遲疑幾天被別人買了去,恐怕到時候即便有錢也買不到了。”
張徹心中敲著算盤,按理來說白家、張家、林家應該都各自屯有一口好棺材,白靜堯去世用了一個,白族長來此買了一隻,祖父去世的時候也已經用了屯木,若父親再撒手人寰,恐怕真的就沒有好棺材可以用了,畢竟林家那邊還缺著一口呢!萬一他一時猶豫真的被林家買走了,自己可要背上不忠不孝的罵名。
咬咬牙,跺跺腳,張徹大手一揮還是買下了這口陰沉木棺。
除此之外,其他幾個等次木種也各自添置了一些,張徹預付了訂金,葉雪嵐安排掌櫃的改日親自送至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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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棺材生意做成,葉雪嵐眯眯著眼哼著小曲回到家中。
妻子封世靜見丈夫喜笑顏開,上前追問發生了何事。
葉雪嵐毫無保留的將方才經過告知妻子。封世靜思忖了片刻,問道:“夫君,那金絲楠木的棺材當真就都賣完了?”
“賬目上是的。”葉雪嵐答,“不過夫人不必擔憂,冬天封路之前我命手下又加急走水路運進了一批名貴木材,最起碼咱們兩家自己足夠用的,額外還能賣林族長一個麵子。”
原來自己的丈夫早就規劃好了,封世靜眼神仰慕地望著丈夫,覺得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她的夫君是這天下最厲害的男子。封世靜遮臉而笑:“那張家大少爺白白吃了個啞巴虧呢!從他身上賺锝這筆錢趕上咱們棺材鋪一年的純利了吧!”
“哼,掙得就是他們張家的錢!”葉雪嵐微怒:“姓張的把我大哥害得那麽慘,他欠下的賬我一筆一筆全部都要討回來!”
封世靜扶住丈夫的胳膊道:“夫君莫要動氣,咱們明麵上最好還是不要和他撕破臉,畢竟人家現在還擔著這城主的位子呢!”
葉雪嵐拍拍妻子的手:“夫人莫要擔憂,為夫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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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徹心煩意燥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低聲咒罵道:“葉家掙這種黑心錢,就不怕遭報應嗎?”
暮歸從旁答道:“回少爺,其實葉家也還沒到喪盡天良的地步,隻不過剛才少爺詢問的都是上佳的木材確實貴了幾倍,至於老百姓用的鬆木棺材、薄皮棺材依舊沒有漲價,還是按原來的價格賣的。”
張徹一聽,葉雪嵐這是吃準了他,故意坑他的啊!若不是喪葬行業被葉家壟斷,張徹當真是咽不下去這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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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
自上次身份曝.光,翡翠又偷偷潛去楓園幾次,查驗張慎是否真的藏有書信。可百密總有一疏,縱使翡翠每次都將原物歸位,但還是被張慎發覺出自己的信件被人動過。
今天趁大少爺出門,林瑤青也歇著,翡翠又來楓園探尋一番。
整個楓園裏靜悄悄的,隻有兩個粗使的小奴清掃著零星落葉。要說這位慎老爺不遠萬裏的從鳳翔來錦涼城求學,還當真就是來求學的,鵲華堂正常安排的課程幾乎就從沒缺過,翡翠幾次白天過來都沒看見人影。
書房的窗戶一點點打開,翡翠一個翻身就躍至屋內,貼在牆邊觀察著屋內的情況。
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壓,也沒有一丁一點的呼吸吞吐之聲,就在翡翠自信的以為房中無人剛剛站起來走過窗簾之時,一條胳膊猛然將自己拽住,翡翠的正麵隨即磕到一個堅硬的胸膛上。
她竟然被人偷襲了!翡翠驚詫不已,她反手一推就要發動狠招。
張慎捉住她兩條胳膊道:“別動!上次拆了我一個門不算完,這次還要砸爛我的書房嗎?”
翡翠被他半抓半擁在懷裏,頓覺又羞又憤,“停!我不動你!你放開我!”
張慎嗬嗬笑著:“是你自己爬到我房裏投懷送抱的,怎麽還委屈上了?”
她明明之前踩好點了!沒想到本該在鵲華堂讀書的人竟然出現在書房裏,翡翠不禁自嘲道:“慎爺當真是好本事!不做暗樁可惜了!我竟被你逮到了兩次!還不如把我這四當家的頭銜讓給你算了!”
“你到底還是小瞧了我,沒把我放在眼裏。”張慎的眼神晦澀不明,嘴角隱現一層笑意:“小笨蛋,你真當我傻啊?我不在家的時候采蕖還在家呢,你真當她一點察覺不出來啊!”
“采蕖不是張家本家的丫頭嗎?我查過她,她沒什麽武功底子的。”
“察言觀色是不需要靈力的。”張慎再補了一句,“你個小笨蛋,幸虧今天是我,要是你在江湖上這般大意,早不知道死了幾百回了。”
今天張慎確實給翡翠上了一課,翡翠也確實小瞧了這位慎老爺,她伏低道:“是,奴婢甘拜下風,奴婢請慎爺放一條生路。”
懷裏的小女人直接認輸,反倒讓張慎失了興致,他黯然道:“你到底還是不信我。”
“是,我確實信不過你。”翡翠仰著脖子道:“說,你把信藏哪了?”
“我傻呀,告訴你了你不就把我宰了?”
翡翠雖被張慎擒住,但她知道以他的那點靈力是打不過她,當下的權宜之計隻是不想撕破臉節外生枝罷了,翡翠小施威脅道:“你不說也沒關係,楓園上上下下總共六個人,大不了我全滅了!”
“你不會單純的以為我在錦涼城就這幾個人吧?”張慎咯咯笑著:“你想想你們家的沈夫人,杭州的沈老爺子當真就沒有派別的親信過來暗中守護嗎?”
翡翠當然知道沈老爺子的親信遍布林府周圍,隻是他沒想到鳳翔的那位老爺子也如此精明。翡翠咬著牙,說話的氣勢也和緩了許多,“慎爺,我剛剛開玩笑的。”
“可是你開的玩笑不好笑。”
翡翠啞言,一時間編不出什麽好的借口。
張慎抱緊了懷中人,鼻息撲在翡翠的臉上,“你說.……我該怎麽罰你呢?”
翡翠正糾結於是否閃躲之際,門外響起采蕖的警示之聲:“回大少爺,慎爺在房中休息的。”
大少爺?難道是張徹來了?莫不是有人跟蹤翡翠了?張慎將計就計,一把將翡翠拉到懷中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