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死刑犯
我在小街上聽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說了前晚這裏來了個斷頭的怪人，我懷疑他就是被二師兄帶走的其中一個鬼，便要去街尾藥店再向老板了解更多的情況，才剛走到街尾，藥店的門自己打開了，出來一個人向我招手。
我看見那人朝我招收，感受了一下周圍的氣息，沒有異常，便走過去。近了見是一個很年輕的男生，大概十五六歲。身材瘦長，剪了很短的平頭，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閃著精光，看上去是個十分機靈，渾身機關，一按就動的精明人。
“大哥你能不能借你的手機打個電話？”那男生躲在門內看了我好一會，確定我是人之後，才急急忙忙地問道。
我沒有多想就把電話遞給他，卻心裏覺得奇怪，便問道：“你自己的手機呢？現在的學生還能沒有手機？”
男生一手接過手機，一手飛快地把我拉進藥店裏，又伸頭朝門外小心翼翼地看了幾眼，確定沒有什麽異常，才把門關起來，對我說道：“我有手機，但是沒電了，又忘了拿充電器過來。我爺爺不用手機，也沒有充電器。”
我進門後瞧了瞧這間小藥店，大概五十平方的大廳，布局擺設都和一邊的藥店診所差不多，隻是頭後牆的一排直上到天花的大中藥架子十分醒目，幾百個小抽屜上標著各種藥材的名字，我對中醫沒有了解，也看不出是不是些名貴的中藥。
“哦？藥店的那位老人家就是你的爺爺？”我邊看邊問男孩，卻見到他正在撥打電話：“他現在在哪裏？”
“喂！請問是120嗎？……”男生撥通了電話，連忙說道。聽我問了又指指樓上，捂著聽筒飛快地說了聲：“他病了！”
病了？要叫120來急救那麽嚴重？不會是因為前晚的事吸入了邪氣吧？那樣的話叫120沒用，反而會誤了事。
想著，我等男孩掛了電話便問他：“老人家他得的是什麽病？很嚴重嗎？要麽讓我先上去看看？”
男孩把手機還給我，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說道：“看看是可以，不過……我家是中醫世家，我又是醫科大學的學生，我都沒辦法了……我爺爺連續高燒不退已經有大半天了……你也是醫生？”
“我不是醫生，是道士，有些東西你們醫生可能沒有辦法。”我見男孩相信我能幫老人看病，便說道：“也許我們道士就不一樣了。”
男生聽說我是道士，略一愣，隨即還是猶豫著把我請上去，邊走邊說道：“雖說用符水治病的把戲在我們學醫之人看來有點……不過我爺爺就是從前晚……碰到那些東西之後開始不舒服的，唉，還是讓道長你幫看下吧。”
我不做聲，跟著男孩來到二樓，隻見昏迷不醒的老頭身上包著一張棉被，躺在床上瑟瑟發抖，喉嚨裏隨著呼吸咯咯響，像是喉嚨裏有痰，呼吸不太順暢。
根據男孩說，老人是從那天夜裏見到了怪人之後，就一直渾身哆嗦，睡下之後更是開始忽冷忽熱，嘴裏一直喃喃著“這裏沒有，這裏沒有……”，鄰居們見老人的情況不太對勁，就打電話把住在學校的男孩叫了回來。
男孩自小沒有了父母，是跟著爺爺長大的，接到電話就匆匆趕回來，聽到鄰居跟他說了前晚發生的怪事開始還不信，但後來整條街上的人都這樣說，加上街上奇怪的氣氛，才有點相信了。
到了今天下午，就開始發燒，昏迷在床，他灌了老人幾晚藥湯也不見好轉。剛才覺得老人的情況不能再耽擱了，便想叫救護車來，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早已經沒有電，想出去問鄰居借電話，就發現我站在門口。
我邊聽邊看老人，很明顯他並不是受了邪氣汙染，看來是受了驚嚇，真的病倒了。這情況不是我這道士能救得了的，也就不敢拿大，對男孩說這個是真病了，我沒有辦法，還是得送醫院看看。
男孩聽說我沒辦法，仿佛是早已經預料得到，並沒有太多的反應。但他還是一臉期待地看著我，說：“我已經叫了救護車過來，但是這條街道太小，救護車不能直接進來。等會還得送我爺爺出到街口，我一個人可能……”
我見他麵露難色，第一感覺是覺得他是擔心一個人沒辦法把老人弄出，但一想也不對，救護車雖不能進來，醫護人員是會拿著擔架走進來的。估計他是害怕那斷頭怪人還在街上遊蕩，不敢帶老人出去。想叫我護送一下他們。我點點頭，當即叫他放心，我會保證他們安全地去到醫院。
“你出去！你快出去！！”
這時候，老人躺在床上大聲地喊叫。
我們看過去，老人閉著眼睛，雙手擋在前麵，渾身不停地激烈地顫抖，大顆大顆的汗水從額頭上冒出來。我知道他隻是做了惡夢，但過去想把他叫醒卻怎麽也叫不醒，他還是留在自己的惡夢裏受著折磨。
這樣下去等不到救護車來，可能老人就要被自己嚇死了。我快速地回憶一下看過的經書，以及師傅他們叫我的方法，都沒有說這時應該怎麽辦。捏了捏袋子裏，隻有一疊五行驅鬼符和定神符。沒辦法，隻好死馬當活馬醫，我盯著老頭，用起幻術，用黑麻教我的特有方式試著迷住老人，讓他入眠。
沒想到還真的起了作用，老人慢慢平靜下來，雖然還沒有退燒，但已經不再做惡夢，粗重紊亂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男孩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麽神奇動物一樣看著我。也許對他們學醫的來說，盯一眼就能讓人情緒安穩下來，是十分不科學的事情。
這時我的電話響了，是到了街口醫生護士打過來的，我便把電話遞給男孩。男孩把藥店的位置交代清楚後，剛掛上電話，樓下便傳來敲門的聲音。
這麽快就到了？護士剛才還說在街口下車，難道是一邊打電話一邊進來了？我覺得奇怪，可男孩已經跑了下樓去開門，我遲疑一下，也隻好跟著跑下去。
“快進來！”男孩猛地打開門，還沒看清外麵的是誰，便急忙說道：“我爺爺在二樓……”
男孩說才說到一半，便大叫一聲，往後急退幾步坐到地上，指著門外長大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我趕過去把男孩扶起來，看到門外隻有一個人。他臉色慘白，像是血被放幹了，脖子上纏著一件衣服，有液體不斷地從衣角往下滴。
“你好！”門口的那個人走進門來說道，頭部古怪地往下磕了兩下，像是被他用托著下巴的雙手帶動的一樣。眼睛木木地看著男孩許久，才轉過來看我。
“啊！”那怪人見到我，瞪了下眼睛，對我說道：“我記得你，你就是那天來工地的那個道士！”
“哼！正是，沒想到讓我看到你出來嚇人吧！”我也依稀記得那天在工地裏見過他，心裏一喜，終於找到線索了。但我臉上還是板著臉，對他說道：“你是死刑犯？老簡呢？其他鬼呢？你現在在做什麽？想害人的話不怕我收了你麽？”
我問一句便往怪人逼近一步，怪人眼裏露出害怕的聲色，一邊退出門外一邊解釋道：“我沒有想害人！我隻想來問些事情……”
這時門外又跑過來幾個人，是醫生和幾個護士。我便沒等怪人說完，喝道：“先讓開！讓醫生上去救人！”
怪人聞言乖乖地縮到一邊，讓開一條路讓醫護人員進門。這時被嚇壞的男孩稍微清醒過來，對醫生說：“在……在二樓，跟我來……”說罷哆嗦著身子帶他們上了二樓。
“你要問些什麽？”我等他們都上了樓，便向怪人逼近一步，瞪大眼睛作出很凶的樣子，問他：“你不知道這裏的世界不是你應該來的嗎？上麵的老人就是被你嚇得害病的！”
怪人一愣，有點內疚地說道：“我不是有心的，我隻是想回家看看，但……我現在這樣子又怕嚇到家人。所以來借點針線把頭縫回去，可是他們都說我應該先止血。後來這裏的大夫又說止不住血，叫我用膠水粘！可是我不知道什麽是膠水，所以來問……”
男孩急急地跑下來，怪人見了便不再說話退入暗處，也許是真怕再嚇到別人。
“道長！麻煩你幫幫忙，我爺爺又發惡夢了。”那男孩看了看暗處的怪人，沒敢下到一樓，停在樓梯中間對我說：“醫生們打了鎮靜劑也不管用，你能一下來嗎？”
“站到外麵別動！等會老人下來別人他再看見你，他經不起嚇了！”我對怪人說一句，便跟男孩上樓了。
老人的精神很不穩定，繃緊了肌肉，滿嘴胡言亂語，紮了幾下才把針頭紮進去。可是鎮靜劑也不太管用，醫護人員們正急得滿頭大汗，看來我是不得不先陪著老人到醫院了。
我一施幻術，老人便靜靜地睡去。醫生護士們的表情就像剛才男孩第一次看到的那樣驚訝，愣了好一會，才把合力把人老弄上擔架，往樓下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