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首戰沃王
新湘軍的突襲已被完全平定,隻剩下這次襲擊的始作俑者劉光才還被圍在人群中,由於劉光才負隅抵抗,不斷揮舞長刀,因而包圍他的太平軍始終不能將其擒住。周國賢端起了手裏的步槍,而我則揮手示意他要活捉。
於是周國賢舉槍瞄準了劉光才的腿,正欲開槍之際,忽然從人群中傳來了一聲怒吼,一個黑影跳了出來,如餓虎撲食一般來到了劉光才麵前,沒等劉光才反應過來,就已被一腳撂倒在地。這下大家才看清楚,衝上來這人正是劉銘傳。
周圍的太平軍戰士一擁而上,將劉光才五花大綁了起來。周國賢則鬆了一口氣,狠狠地瞪了劉銘傳一眼,似乎對他的突然出手十分不滿,而劉銘傳則嘿嘿地笑了,他對我道:“殿下,剛剛的妖軍偷襲是我們疏忽了,不過他們出來了近一千人,有放火的,有開炮的,還有直奔殿下大營的,估計是蓄謀已久。”
劉繼盛也道:“看來這幫清妖已經是孤注一擲了,還好沒有讓他們得逞。”
不得不說,新湘軍的這次趁夜偷襲還是給我的大營造成了很大的混亂,散落滿地的器械,橫七豎八的戰旗以及七零八落的火把,整個現場混亂得像剛剛開完篝火晚會。麵對這一場景,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劉長佑麾下的又一大將劉光才被我軍生擒,“新寧三劉”已經被我控製了兩個,對麵靖州城內的劉長佑現在可真是孤家寡人了。
第二日一早劉銘傳便步入大帳對我道:“殿下,今日攻城可否?”
看著信心滿滿的劉銘傳,我卻有些猶豫了,心想對麵的靖州城畢竟是一座堅城,又有新湘軍統帥劉長佑本人親自鎮守,我擔心這一戰我會損失很大,而之前一直和劉長佑他們打打談談的,關係也沒完全鬧僵,因此我對於和平“解放”靖州尚有一絲希望。
劉銘傳見我舉棋不定,不高興地道:“城王殿下,自古兩軍交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此番我軍剛剛粉碎了妖軍的偷襲,迎頭乘勝攻城豈不快哉?這戰機可是稍縱即逝的啊。”
就在這時,趙烈文和劉繼盛他們也走進了大帳,見到劉銘傳與我爭執,劉繼盛連忙上前道:“城王殿下不下令攻城,肯定有殿下的道理。”
趙烈文也道:“湘軍雖敗,但劉長佑手裏尚有一萬精銳,且占據靖州州城,攻堅難度可要比那會同強上數十倍。”趙烈文的話裏似乎有暗示劉銘傳在會同敗給席寶田的意思,因而劉銘傳聽了大怒,頓時怒目圓睜,握緊了拳頭直奔趙烈文。
“好了好了,”我趕緊上前一把拉住劉銘傳,道:“六麻子,你給本王消停會兒,這一戰暫且先不能打。”
看著劉銘傳失落的神情,我開口繼續道:“本王剛剛想明白了,惠甫先生說得對,以我軍兩個軍三倍兵力圍攻,靖州顯然已是孤城一座。但劉妖帥尚有一萬新湘軍精銳,這些人都是常年跟隨劉妖帥的本部,現在又沒有炮隊支持,和他們硬打咱們肯定不占便宜。”
趙烈文笑道:“城王殿下,晚生能看出來,您想收降劉長佑的這支人馬。”
我笑著點點頭,道:“惠甫懂本王,素聞湖南人勇武強悍,本王與曾國藩交手多年也是耳聞目染,今若能得湘軍舊部相助,何愁天下不定?”其實這一想法我早就有了,在當初打算招募左宗棠時就有了以他為核心組建湖南軍團的想法。
趙烈文道:“殿下現在隻需耐心,對靖州城圍而不攻,攻心為上,則劉長佑必垮。”
正說話間果然劉長佑的使者前來求見,自打湘西戰役開打我與這家夥見了不下五六麵,現在他又帶著劉長佑的意思來進行新一輪和談了。
使者行過禮後,我直接忿忿地蹬著他道:“先生,你家大帥昨夜派部下襲我大營,這豈是君子之行?他到底還想不想談了?”
那使者不高興地道:“城王殿下,自打您提出談判以來,貴軍進攻的步伐卻一刻未停,先是晃州、會同現在又兵圍我靖州城,您的行為又豈是君子之行?”
劉長佑這使者這回倒是不卑不亢,我頓了一下,然後道:“說吧,這一次你家大帥又有什麽條件?”
使者從身上掏出了劉長佑的親筆信,劉長佑在信中列明了和談條件:其一,釋放劉坤一、劉光才二人。其二,太平軍不入靖州城。其三,仍以劉長佑為新湘軍首領,鎮守靖州州城。作為回報,劉長佑開出的條件是三年複貴,也就是他用三年的時間為我打下貴州。
可以說劉長佑這次的談判條件又退了一步,甚至隻索取靖州一城,可以看得出現在的劉長佑急需自己的地盤恢複勢力,所以我是萬萬不能給他這個機會的。
我最後開口說道:“你家大帥的第一條條件本王接受,本王不但釋放這二人,還會重用他倆。至於後兩點,再議吧。”
劉長佑的使者知道這次談判又沒有成功,悻悻地離開了。一旁的趙烈文開口道:“殿下做得很對,哪怕是一州一縣也千萬不能給劉長佑裂土割據的機會,否則等他們卷土重來了可就不容易對付了。”我點點頭,但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已經把他們打服了,但還是沒有辦法叫那劉長佑主動請降。
臨清會戰打響了,盡管麵臨著津門新軍和武衛軍的東西包夾,但撚軍大部卻並不畏懼,他們以騎兵為先鋒,以步兵殿後,硬是頂著新軍與“常勝軍”的洋槍洋炮奔著臨清城殺來。
這是新軍與撚軍主力正麵交鋒的第一戰,李鴻章和新軍的高層們都十分重視,作戰計劃是經過一整天討論才定下的,槍陣與炮兵布置也完全由英國人戈登和他的外籍助手安排,對於這一戰的準備清軍上下不可謂不認真。但戰鼓敲響的那一刻,整個戰場形勢卻並沒有按照李鴻章他們最初設想的發展,撚軍大隊使得雖然都是冷兵器,但他們的騎兵卻十分強力,幾輪衝鋒下來新軍的槍陣窮於應付,打得十分吃力。
李鴻章本人和眾人一起站在山坡上觀摩戰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他連忙問身邊的謀士道:“先生們,你們瞧那些撚匪明明已經腹背受敵,為何還有勇氣拚死前進?”
李鶴章不安地道:“大帥,對麵這可是撚匪匪首張樂行的隊伍,聽說他的人馬凶悍異常,每一戰那都是吃人肉喝人血啊,咱們雖有洋槍在手又有何用啊?”
“笑話!”一旁的李勝不屑地道,“張樂行是何方神聖?難道要咱們新軍怕這廝不成,本帥現在唯一瞧在眼裏的就是長毛中的偽城王馮瑞城,其他的都如螻蟻一般一踩即滅。”
李鴻章新招募的一位叫王凱泰的中年幕僚此時開口了:“大帥,諸位,這張樂行咱可不能小瞧,情報顯示此人不但是撚匪匪首,更是那馮逆的左膀右臂,馮逆在南京搞了一個‘諸王議會’,此人即是其中七王之一啊,可見此賊頗受馮逆器重。”
“哦?”李鴻章道,“這個本帥倒是有所耳聞,偽沃王是吧。”
王凱泰點點頭道:“素聞長毛之中不會輕易封王,這個張樂行能得長毛的看重,在下認為這是馮逆拉攏撚匪的一大做法,撚匪在中原地區禍亂最盛時超過二十萬之眾,這股勢力的作用就是騷擾我大清在北方的根基,若不能及時將其除掉,咱們就無法安心南下剿粵匪。”
就在這時山坡下傳來了一陣喊殺聲,大隊打著白旗的撚軍騎兵衝了過來,將新軍士兵排成兩排的洋槍隊伍完全衝散,許多新軍士兵嚇得丟了槍械抱頭逃命。見此情景李鴻章火冒三丈,氣得連連跺腳,一旁的眾人也全都大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凱泰伸手指著這支白旗隊伍,道:“大帥,這是撚匪中有名的白旗軍,其首領是張樂行的拜把兄弟‘龔瞎子’龔得樹,大帥,切不可輕敵……”
話音未落,隻見白旗撚軍的進攻方向忽然改變了,他們不再奔著臨清城,而是掉頭衝著李鴻章所在的位置殺來,這些撚軍騎兵因為看到了李鴻章的帥旗而臨時改變了主意打算直接襲擊新軍主帥。李鴻章的部下們有些驚慌了,許多人都禁不住連連後退,一麵“龔”字大旗正向著這邊逼近。
李鴻章本人卻十分鎮定,他一聲不吭地看著撚軍騎兵隊伍慢慢逼近,忽然一個眼神示意郭鬆林,郭鬆林立刻將手裏的紅旗揮過頭頂。果不其然,對麵山頭上戈登指揮的“常勝軍”炮隊迅速列陣裝彈,很快隨著一陣陣炮聲,大批白旗撚軍騎兵中炮落馬。
“新軍將士何在?”李鴻章忽然大呼一聲,他的親兵營營官李勝應聲而出,帶領大批李鴻章親兵衝了出來,這些人手持長矛尖刀,專殺倒地落馬的撚軍士兵,不少受傷落馬的撚軍騎兵被活活砍死刺死,整個山坡上一片鬼哭狼嚎,鮮血四濺。
此時撚軍的隊形已經開始鬆動,前麵騎兵團遭遇炮擊已潰不成軍,而身後的步兵隊伍見狀也沒了信心,加上埋伏在兩側的新軍洋槍隊不斷用槍彈實施攻擊,每前進一步撚軍都要倒下不少人,更致命的是整個撚軍主力方陣的步伐現在完全慢了下來。
李鴻章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知道這場戰鬥已經進入了他們的節奏,很快郭鬆林和戈登就可以從容地指揮炮隊進行第二輪的集中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