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越寨進攻
轉眼間到了十月,在安慶又住了一個月,時間的概念對我來說變得十分模糊,這一個月裏除了偶爾去校場視察新軍的訓練情況,再就是每天看看報紙讀讀各地情報,然後與鄒氏、杜氏和張氏三個妙齡女子在一起嬉戲玩耍,時間過得很快,而我也沒有再發出一條政令。
這一個月裏來自各地的新聞與我的生活無異,幾乎都是索然無味的,李秀成包圍了紹興府,李世賢在浙南和清軍纏鬥,楊輔清在進攻福建的路上,遠征西北的陳玉成走到了鄂豫陝三省邊界,張樂行的撚軍更是從潁州兵分三路進攻河南汝陽、新蔡、正陽,在這個收獲的季節裏每個人都在忙碌著。
當然最讓我擔心的還是湘軍對我湖北根據地的進攻,盡管是有備而來,但這次湘軍的來犯已然沒有了之前的那種銳利,反而是穩紮穩打絕不冒進;他們用了差不多一整月的時間進攻南岸的崇陽、通城和北岸的潛江、天門,幾路人馬相互照應穩步前進,一時間對武漢還構不成威脅,而湘軍水師也是剛剛開出嶽陽,不敢靠近武漢的太平軍水師。
於是我對湘軍也就置之不理,鬆鬆垮垮地度過了一個月。
“殿下,我看陸軍的訓練工作已經差不多了,步兵和炮兵對於槍械的使用已經非常熟練,是時候拉出去和清軍試試了。”呤唎來到城王府對我說道。此時我才剛剛起床。
我揉揉眼睛,沒有說話,就在這時賴文光、劉銘傳和譚體元三人也走了進來,一齊拱手行禮道:“城王殿下,將士們都已準備好了,隻等您一聲令下開赴戰場了!”看到三人精神抖擻的樣子,再瞧瞧我現在閑了一個月無所事事像吸了鴉片一般萎靡不振,羞愧之情難於言表。
“新軍才練了一個多月能行嗎?”我充滿懷疑地問道。
“殿下,行不行隻有戰場上才能檢驗得出來,弟兄們聽說那曾妖頭和湘軍來犯湖北,大家都心裏都發癢呢!”劉銘傳大聲地道。
“是啊殿下,軍人不能有太長的假期,否則……”譚體元也開口道。估計他的意思是“否則就會像您現在一樣提不起精神頭。”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臉一下,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就宣布,咱們即日起就誓師出征,去湖北和曾妖頭的湘妖軍好好地打一場。”
眾將一齊道:“遵命!”
貫穿江西通達武漢的鐵路修到了鄂州,所以這次行軍去武漢我還是選擇了走水路,用火輪船進行運兵,七八萬的大軍從安慶出發,浩浩蕩蕩奔赴武漢,蒸汽船開足馬力逆江而上,很快便穿過江西進入了湖北。
林啟榮和胡林翼已在武昌江灘渡口相迎,進入闊別已久的武昌城,離開這裏已經有半年了,感覺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很多在建的高樓和滿街的外國商販,這裏儼然正朝著國際化都市發展。
短暫地歇息之後,我決定在武漢城王府召開戰前軍事會議,這次回到湖北帶著剛訓練好的十萬雄獅,目的就是要一口把曾國藩和他的湘軍以及兩湖這片地方全都吃掉,所以準備一定要做足,按照我的要求這次會議能來的幾乎都來了,我的部將賴文光、劉銘傳、劉秉璋、譚體元、呤唎等全都到齊,湖北方麵包括胡林翼、林啟榮、黃文金、胡鼎文等也全都在列。
“屬下兵敗嶽陽,不但喪失了城王殿下進攻湖南的大好良機,也導致湘軍全線反撲威脅武漢,還請殿下治罪。”黃文金起立道。他低著頭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甚至不敢看我。
“打敗仗事小,被打敗的原因事大;黃主將,你給大家說說你認為這次在湖南失利的原因。”我開口道。心想黃文金也算是太平軍中戰鬥力比較高的將領了,這次在湖南竟然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還是很讓人擔心的。
黃文金稍微思索了一下,道:“卑職和湘軍作戰也有五六年了,但感覺這次遇見的湘軍和原來很不一樣;敗退湖南之後湘軍像受了刺激一樣士氣高漲,非常拚命。而且最近他們也配備了大量火器,洋槍洋炮數不勝數,再加上洞庭湖裏的湘軍水師也來配合,卑職所部在湖南是寸步難行啊!”
“城王殿下,湖南是湘軍的老家,在老家和他們打自然是阻力重重,他們會血戰到底的。”胡林翼道。
我點點頭,問道:“黃主將,你是說湘軍也有大量火器?”
黃文金道:“回殿下,嶽陽一戰,光那曾妖頭之弟曾國葆的‘貞字營’就有不下兩千枝洋槍和二十門鋼炮,其他各部由於太亂卑職未曾看清,但可以肯定他們的洋槍洋炮也不會少了。”
“這是怎會回事?”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聲道,“曾妖頭他們哪來的洋槍洋炮?莫非他們也在搞洋務?”
“怕是這樣的。”胡林翼道,“殿下未克武漢前那曾滌生就已經引進洋務,而且湘軍之前就有從廣州購置洋火炮的傳統,所以他們想要買到洋槍洋炮也不是難事。”
聽了胡林翼的話我頓時有些失望了,喃喃地道:“真沒想到現在敵人也變強了,我的到來居然推動了湘軍提前走向近代化……”
“殿下,目前湘軍主力盡在南岸,有二十個營的兵力擠壓在崇陽一線,而江北天門方向隻有兩個營,應該是牽製進攻。”林啟榮指著地圖道,“屬下認為我們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南岸。”
我仔細地盯著地圖看了一遍後道:“本王用兵豈能按常理?既然湘軍主力全都在南岸,那咱們就反其道而行之,先肅清北岸殲滅他們在天門的妖軍。”
眾將投來好奇地目光,我繼續道:“我們可以撤掉孝感的守軍,引誘北岸湘軍來攻,然後我軍快速出擊安陸切斷這路妖軍退路,圍而殲之一舉肅清江北。”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就是先拿下江北的敵人,然後全力對付南岸。
“可是,放棄孝感全軍勢必撤回漢陽,從漢陽進攻安陸路遠時長,恐行軍不至便會被妖軍察覺意圖,妖軍及時回援有了防便我軍就等於是疲於奔命啊!況且繞過孝感進取安陸是‘越寨進攻’,犯兵家大忌。”賴文光質疑道。
“賴將軍。”我笑著道,“要是你的人馬去打安陸差不多會是這樣,但本王有說讓你去嗎?”說罷我看看任化邦,道:“江北盡是平原,正好利於化邦將軍的騎兵團奔襲,所以本王這次的計劃是由化邦將軍出擊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安陸府。”我之所以敢這麽說一來是因為江漢平原地勢平坦任化邦的騎兵確實有機可乘,二來就是曆史上的撚軍確實曾在這裏大敗過淮軍,有了曆史做保障,這次用兵等於說是“雙保險”,而有趣的是曆史上似乎帶領撚軍在湖北打敗湘軍的好像還就是他賴文光。
任化邦起身拱手道:“殿下您放心,這一戰小弟定讓江北的妖軍有來無回。”
“很好。”我指著地圖部署道,“情報顯示,目前天門一帶駐紮了湘軍王明山、周達武兩部約合妖兵四千左右,任將軍,隻要他們進犯孝感你立即率騎兵團包抄奔襲安陸截斷江北妖軍的退路,然後本王會從武漢揮師反攻,咱們聚殲江北妖孽。”
之後的幾天,照我的部署,很快應城、孝感一帶的太平軍主力全都撤回了漢陽,大隊人馬調到了南岸,一副要全力防守武昌的樣子,隻等江北湘軍上鉤進套了。
天門縣城外的湘軍大營裏,王明山焦急地背著手來回踱步,就在這時周達武手裏握著一封信跑進來道:“總兵大人,有信了,老中堂給咱們回信了,說孝感的空虛可能是長毛故意引誘我們孤軍深入的圈套,不可上當,老帥還說咱們這次在北岸的行動是牽製進攻,要以穩為先,不能貪圖城池功績。”
“媽的,還是那一套,我看中堂大人他是老糊塗了。”王明山不屑地說道,“我軍在南岸有二十多個營的大軍,換做是我也會把主力全都調到南邊去,應城和孝感被長毛放棄那是合情合理,哪有那麽些詭計?這麽大一個便宜我們不撿可就錯過了。”
周達武搖搖頭道:“總兵大人,老帥用兵向來穩健您又不是不知道……”
王明山揮著手道:“周副將,這次老帥讓咱們區區四千人在江北牽製長毛,對咱們來說本就難有作為,現在長毛棄守算是給咱們立功升官賜良機,若是這樣好的機會抓不住以後再想進去恐怕就難了。”
周達武思索片刻,緩緩問道:“總兵大人,聽說您之前和那馮逆打過兩仗,都說這馮逆所部賊軍凶猛異常,您覺得呢?”
王明山笑著道:“這是誰在造謠?本官當年在江西兩戰馮酋,那可都是與馮酋的主力決戰呢,隻因我的兵力不足後濟匱乏才功敗垂成;你放心,我們這次打孝感是避實擊虛攻其短處,肯定能成功,到時候升官發財還不是想啥來啥?”
周達武沒有說話,王明山便傳令道:“傳令,全軍開拔,目標孝感城,不得拖延,違者正法。”周達武也不反對,快步回自己的營帳收拾行裝去了。
王明山、周達武率領所部湘軍一路經由應城、安陸進抵孝感,沿途的太平軍幾乎不堪一擊沒有給他們帶來什麽麻煩;不出他們所料,不到半天功夫孝感城便被攻克。
入城時被部下們簇擁著的王明山十分得意,他笑著對部將周達武道:“這一趟江北之行真是遊山玩水一般啊,我前兩次都輸給那馮瑞城了,這次全都能贏回來!”
就在這時遠處跑來一個慌慌張張的湘軍哨探,朝著王明山和周達武喊道:“大人,不好了,長毛剛剛攻占了安陸府!”
聽到來報王明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過了片刻之久才緩緩說出一句:“不可能,除非他們長了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