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速下滁州
滁州城的南郊,死一般的寂靜,北部的湖水早已泛不起一絲波瀾,琅琊山的樹木依舊棱角分明曆曆在目;山下少不了全副武裝的兵士,匯集城郊的一萬餘李昭壽降部背城紮營,構成了滁州城外的第一道防線,真是棘手的一萬人,猶如雞肋一般不值得一打但又不得不打。
“好一個‘擒賊先擒王’,那麽依各位看我們應該如何實施這個‘擒賊先擒王’呢?”我向周、劉二位幕僚問道。
“據屬下了解到,對麵的這李昭壽降部一萬餘人主要由原李昭壽部將唐禧菁、杜宜魁、黃雅冬三人統領,這三人原來在我天國時官位都不低,投降清妖後隻有李昭壽和薛之元兩人受封偽三品提督銜,而這三人則隻是參將,並沒有太多封賞。”劉繼盛說道。
“所以隻要拿下這三人,其餘部眾就會一哄而散,我們就能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周竹岐補充道。
“依卑職看,那唐禧菁和黃雅冬投妖之後官職甚至是不升反降,區區參將之職恐怕不能滿足他們的胃口,他們現在心裏一定非常不滿,所以我們可以從這裏入手。”劉繼盛說道:“而且這三人都是貪財之徒,必要時候金錢誘惑也是可以的。”
“這些新降之人難道不想做出些什麽讓他們的新主子看看?”我問道。
周、劉二人一齊搖頭,周竹岐說道:“這些唯利是圖的貨色們根本不在乎他們效忠於誰,隻在乎誰給的好處多。”
就在我們商量對策之時,突然來報說有清軍使者前來;我們都十分詫異,使者自稱是唐、杜、黃三人派來的,一開口便說道:“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大清乃正統之主,亂臣賊子向來不會有好下場,馮將軍,您是個明白人,勝保大人又是皇上親封的欽差大臣,您要是看清形勢,就快快……”又是一個振振有詞的家夥。
“快什麽?”我厲聲喝問道,那使者頓時嚇得說不出話來,在一旁直打哆嗦。
“本王堂堂太平天國城王瑞千歲,那‘敗保’是什麽玩意?手下敗將,別說他這個欽差,就是你們清妖皇帝鹹豐妖頭,本王也不放在眼裏。你的話說完了沒?說完就快滾回去告訴那三個叛徒,趕緊把脖子洗幹淨,本王保證三日之內一定取下他們的人頭。”我高聲嗬斥道;見到此等架勢,那使者嚇得不敢多說,連滾帶爬逃出了我的大營。
“殿下剛才真是威武,從氣勢上就壓倒這幫叛徒!”周竹岐讚揚道。
“這幫叛徒,還有臉對我們這兒勸降,本王不日即可率軍一舉從他們身上碾過去。”我怒氣衝衝地說道。他們還敢來勸我投降,我確實是怒氣直冒。
“殿下不用擔心,依卑職看,您這麽放出狠話,現在緊張的一定是他們,我軍有明顯優勢。隻要您放出風來說一定不輕饒他們,不出半天功夫敵軍軍心必散。”劉繼盛說道。
我點點頭,第二天一早命令全軍在陣前操練,在一聲聲整齊劃一的“哈,哈”操練聲之後,所有將士按我事先安排的大呼“滅清妖,殺叛賊!”喊聲響徹天地。看到此情此景我心裏十分滿意,我就不信這麽大的聲勢對麵的叛軍能沒有反應。
果然,對麵的叛軍軍營裏陸續鑽出了幾隊士兵伸頭觀望,他們本就兵力有限,現在看到這等架勢,不禁紛紛讚歎我軍的威勢。
果然過了不久,一個敵兵鬼鬼祟祟地向我軍陣中溜來,很快便被我的部下擒獲,那個敵兵口中大呼要見我,我立即命令手下人把他帶進我的中軍大帳。
“城王殿下,小的是岡天豫大人唐禧菁的人,唐大人本不想投清妖,但被那李昭壽和那些叛徒脅迫,不得不跟著降了,現在唐將軍想棄暗投明,幫殿下奪回滁州城。”那士兵說道。“岡天豫”是唐禧菁叛變之前在太平軍中的封號。
“哦?有這事,那麽姓唐的打算怎麽幫我啊?”我問道。
“殿下,隻要您答應事成之後讓唐將軍統領這支人馬,官複原職,然後由唐將軍主持滁州;唐將軍就幫您拿下滁州。”唐禧菁的手下說道。
“你們隻有一萬烏合之眾在城下,本王揮師一上就能把你們全部剿滅,江北妖營和曾妖頭湘軍都不是本王的對手更何況你們?本王憑什麽要他唐禧菁來幫我?”我板起臉厲聲問道。其實我是不想打這一仗的,但為了給這些叛軍首領施壓,我擺出一副一定要收拾他們的架勢。況且這個唐禧菁的“開價”簡直是獅子開口。
那人連忙拱手說道:“城王殿下英明,我軍再怎麽不濟也有一萬之眾,殿下若是真打恐怕也要費些氣力,唐將軍在滁州城裏有舊部,可以幫您裏應外合打開城門。這樣一來不是省去殿下很多麻煩嗎?殿下明鑒啊。”
“若要真能如你所說倒也不錯,不過城下這一萬人現在恐怕不完全歸你家唐禧菁吧?”我問道。
“唐將軍有心腹人馬一千是絕對可靠的,隻要殿下同意接納唐將軍,唐將軍今晚就率心腹人馬去殺了那兩個叛賊杜宜魁和黃雅冬,除了此二賊後那一萬部眾就完全歸唐將軍了。”唐的手下拍著胸脯說道。
我靈機一動想到一計,於是說道:“好啊,如果唐禧菁真能幫本王快速拿下滁州,本王就容他回歸,不但官複原職、統領全軍、主政滁州,本王還要賞他一千兩黃金。”頓了一下我又說道:“不過本王是有條件的,唐禧菁要想得到這些封賞就必須今晚行動,本王可不願多等一刻。讓唐禧菁今晚就把滁州城門給本王弄開,否則啥都別想就等著腦袋搬家吧”
“這……”那人猶豫了片刻,思索再三後說道:“好吧,今晚雖然有點兒急,不過為了表示誠意唐將軍一定會答應,今晚三更滁州東門舉火為號,到時殿下率本部人馬隻管進城殺妖就行了。殿下可不要忘了您所作的承諾”
和唐禧菁的手下約定好之後,那小子開開心心地走了,在帳後聽了這些的周、劉二位幕僚走了出來,周竹岐問道:“殿下,您不會真的答應這個唐禧菁吧?他們可都是反複無常唯利是圖之人啊。”周竹岐勸我不要答應唐禧菁。
“嗬嗬……”我輕聲一笑,正欲解釋,劉繼盛搶在我前笑著說道:“依我看殿下可不是這麽糊塗之人,唐禧菁之流狼子野心,殿下一定是在利用這個唐禧菁,對吧?”
“還是劉宰輔了解本王,的確,唐禧菁隻不過是想著自己的活路,那一萬叛軍就叫他們自相殘殺好了,本王才懶得理他們,隻要滁州城門一開我們隻管進城就好了,諒他唐禧菁現在沒膽量也沒能力算計我們。”我說道。隻要滁州城門一開,我的目的就達到了,這座城也基本就是我的了。
“殿下,如果那唐禧菁真的殺了杜、黃掌管了這支人馬,您真打算給他那些封賞?”周竹岐問道。
“哼,本王從來言而有信,不過那唐禧菁能不能活過今晚還是個問題呢。”我說道。
說罷,我親筆書信一封,然後讓手下人原模原樣地抄了五六份,然後從陣外不同地點射進叛軍的軍營;和上次對付胡中和一樣,我在信裏對唐禧菁的“投誠”行為大加誇獎,並囑咐他一定要注意保密,務必拿下杜宜魁和黃雅冬的人頭。我把同樣的信從不同方向射進敵營就是為了讓杜、黃二人也得到信知道唐的陰謀,讓他們有所防備,到時候就隻等看唐禧菁和他們內訌了。
當晚,我令周國虞率師五千悄悄移向滁州東麵,這樣一來一旦唐禧菁的人把門打開,周國虞就率軍殺進城去。而我自己親率主力大部在陣前做好準備,隻要城下叛軍軍營一有動靜,我就指揮全軍趁勢殺過去。
果然當夜三更不到,對麵叛軍軍營裏火光衝天,不久就喊殺聲四起,我知道一定是唐禧菁和杜宜魁、黃雅冬發生火並,我立即指揮大軍也喊殺著衝向敵營,與此同時,滁州的東門也按約大開,周國虞率軍從東門衝進滁州城,霎時間,無論城裏還是城王的軍營都是充滿喊殺,火光四起。
就在我揮師衝進敵營之時,叛軍果然措手不及,瞬間散作一團,一片潰敗之勢毫無招架之力,我特地囑咐手下,遇到唐禧菁、杜宜魁或黃雅冬的本部人馬一律殺無赦,其餘潰逃的可以暫且不管。
就這樣廝殺進行了大約一刻,叛軍大營已基本被我軍掌控,就在這時滁州城南門的城樓上已經出現了太平軍的身影,我知道這是攻入滁州的周國虞部,很快城門被打開;我立即激動地把劍指揮主力人馬不要再在叛軍軍營裏糾纏了,直接隨我快馬殺入滁州城。鎮守滁州的關保如夢方醒親率八旗清軍與我軍進行激烈的巷戰,但此時的滁州守軍早已是強弩之末,很快我的人馬就把城西也基本拿下,關保領著部分清軍且戰且向北麵撤退。
這個關保還真是頑強,確實有幾分滿洲勇士的樣子,無奈大勢已去,關保領著僅存的一批清軍退到城北城門下不願離去背城牆而戰,看來這個關保沒有料到這麽快就丟失滁州所以還有所留戀不願逃走。我率大軍會合周國虞部,將關保及其率領的守軍逼到城樓下。
守軍統帥關保親自揮刀指揮最後一支清兵在做垂死掙紮。
就在這時,一旁的周國虞抄起一杆火繩槍,搭鉤瞄準然後一聲槍響劃破天際,對麵人群中的清軍統帥關保應聲倒地;周圍的清兵見狀趕緊去扶,他們扶關保上了一批戰馬,然後拚死從北門擠出一條血路向城外逃去,其餘的清兵也不敢再抵抗,紛紛奪門而逃。
“周將軍好身手!”我立即誇他道。見他正欲指揮人馬追擊,我立即擺擺手說道:“算了,窮寇莫追,拿下滁州城才是要務。”
第二天早上,滁州城頭又一次飄起了太平天國的大旗,昨晚一戰關保損失了大半兵馬,逃走的僅有百餘騎,且關保本人依舊生死未卜。至於城下的李昭壽舊部,早已一哄而散了,有近千人被俘做了“二次投降”,據俘虜交代由於我的那封信導致唐禧菁謀害杜宜魁和黃雅冬被提前知曉,雙方各領本部展開大戰,唐禧菁、杜宜魁、黃雅冬三人都已在亂軍之中身亡,不一會兒打掃戰場的手下將三顆首級遞上。
拿下滁州,我立即命令周國虞率部馬不停蹄去收複天長、來安,而我則負責安定滁州城。
三天之後,天長和來安收複,滁州一帶又一次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