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魚死網破!
我知道賴、劉二人是絕對不會跟韋俊叛變的,便將我對康喬的調查結果告訴了他們。他倆立即表現出了憤慨,賴文鴻表示他早就懷疑康喬的底細,劉官芳說康喬剛來時就和韋俊、韋以琳密談了好幾個晚上,估計就是投降之事;幸虧我的及時來訪打斷了他們的原計劃。
上司行為不軌,賴文鴻與劉官芳當即表示願意聽我調遣,隨時準備反攻。我趕緊讓他們熄火,道:“二位將軍先別急,我們當前證據還不足,弄不好會成為第二次‘天京變亂’,而韋俊掌握著全城兵力,也不是一下就能打到的。”
“城南駐紮有我的一個營三千人隨時聽候調遣。”賴文鴻道。
“我也有一千部下在城裏可供征調。”劉官芳道。
我高興道:“很好。”這說明我們現在有能力與韋俊掰手腕,但不能抓住明顯證據給他定罪名就沒辦法懲辦韋俊;我的心裏十分焦慮,不知道該怎麽讓韋俊露出原形。
我在驛館會見手下將領的事情很快便被韋俊知道了,他的心裏十分擔心我與他們“勾結”,他很害怕也很生氣,幾次想將我們一股腦打盡,但這時的他還是沒有下定反叛的決心,盡管之前康福的勸說讓他一度狠下心來做叛徒,但湘軍攻打九江的失敗阻斷了與上遊湘軍的聯係也暫緩了他投敵的步伐,而我的到來又讓他重新陷入到猶豫中。
一旁的韋以琳看得十分焦急,叔叔遲遲拿不定主意,而康福已經把話都說盡了,各種吹捧加利誘,反複鼓動;韋俊長歎一口氣,回憶起這些年來的風雨往事讓他的內心充滿不平。
“這樣吧,我現在就率兵去將那馮瑞城與劉官芳、賴文鴻一網打盡。”韋以琳道。
康福也在一旁勸說道:“將軍還看不出來嗎?這馮瑞城此行就是來對付將軍的,他們早就懷疑將軍了,他們不會給將軍活路的。將軍若是不提前下手,必會遭他們暗算。將軍,我已寫信請曾大人派兵由湘贛前來支援將軍,助將軍內除馮瑞城、外克楊輔清,將軍這可是頭等大功啊!”
康福的話很有穿透力,一下刺進韋氏叔侄的心眼裏;一想到內有馮瑞城與部下劉、賴勾結,外有楊輔清大軍進逼,韋俊心裏憤憤不平,他知道這些人都是要對付他,他知道自己在太平軍中的日子這即將結束。而曾國藩那麵開出的條件實在是誘人,在這裏失去安全感的自己是難以拒絕。
就在這時,一騎人馬飛奔而來,馬上的軍士送來了前線的快報,一則令人興奮的快報。
韋以琳早已按耐不住,厲聲道:“我韋氏為為天國大業犧牲了這麽多,卻屢遭猜忌打壓甚至性命堪憂,現在是時候與他們了斷了!我這就領兵向拿住馮瑞城他們交給叔叔您處置!”
這回韋俊沒有阻攔,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忍受這樣腳踩兩條船來回搖擺了,不如豁出去幹一把。
夜暗淡了,寂靜了;然而池州城的這個夜晚注定不會平靜,幾騎快馬叫開城門飛速奔入城內,他們是前線的探馬,他們帶來了足以改變整個局勢的消息。很快我和韋俊幾乎同時收到消息,坐鎮江西的湘軍左宗棠部派先遣的蕭啟江、張運蘭等督師兩萬通過景德鎮正迅速北上逼近池州,不出所料他們就是康福請來策應韋俊叛變的。
形勢陡然大變,原本掌握了重要證據的我已經占居絕對優勢,然而江西湘軍的逼近卻讓我的優勢蕩然無存,一旦他們咬住楊輔清,那就等於斷了我的外援。
池州府衙內的韋俊還在猶豫,而他的侄子韋以琳接到來報的那一刻更是激動,作出一副要起事的樣子,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一次叔叔韋俊沒有再阻攔。
韋俊思前想去,他已悄然感到自己已經無法在太平軍中立足了,他的部將大都不再聽命,即使得到了渡江的許諾但他心裏清楚這些都是空頭支票,即使他成功抵達皖北也難以在那裏立足了。同時懷著對哥哥韋昌輝被殺的無比恐懼與不平以及對楊輔清步步緊逼的憤怒,他終於決定要投向湘軍的懷抱了。
“殿下,現在情況有變,您一定得提防韋以琳他們!”賴文鴻立即提醒我道。
“對,得速速派人去看住韋氏軍隊的動態,一旦情況有變我們得提前應對!”我說道,然後立即派探子們快速監控住韋俊韋以琳。
很快這些情報人員以最快的速度送來了情報,稱韋係軍營出現了蠢蠢欲動的態勢;我知道大事不妙,趕緊令劉官芳與賴文鴻調集兵馬然後又讓我事先安排進城的親軍們在驛館周圍埋伏;果然很快細作送來情報稱韋以琳已進入營內,將他的直係軍隊全部集結了起來,看來是要來一場兵變。
幸好我早有準備,劉官芳與賴文鴻已經提前一步整合了他們的部眾,劉官芳部一千人與賴文鴻部三千人,我當即命令劉官芳率部在驛站周圍埋伏,如果韋以琳率兵來襲就把他們一網打盡;又命賴文鴻率三千人馬緊隨韋係主力,隻要韋以琳前腳來襲擊我,賴文鴻後腳就率軍直撲池州府衙,爭取一舉拿下韋俊和康福。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賴、劉二人尤其是賴文鴻的可靠程度,畢竟韋俊是他們的老上司,而我隻是一介外人;想起曆史上賴文鴻的弟弟賴文光在太平天國失敗後還繼續領導撚軍不屈不撓的鬥爭,他應該是可靠的。不過現在也想不了那麽些了。
果然不出所料,韋以琳率領他的部下悄無聲息地在街市上穿行,而他們的目標就是尚在驛館的我以及劉官芳、賴文鴻等人。韋以琳將他的親信部隊分成兩撥,最精銳的五百人跟隨他襲擊驛站,剩下人去繳賴、劉部下的武器。
然而他不會想到,他的一舉一動已經盡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穿過寂靜的街市,避開流動的巡邏,一大隊人馬直撲驛站而來;領頭的韋以琳此時的心裏一定充滿喜悅,他大概以為尚在驛站的我們毫無防備。
很快一大隊人馬破門而入,我用胳膊支著腦袋,坐著大堂中央不耐煩地看著他們,這夥人全副武裝,領頭的正是韋以琳。
“殿下,今晚情況有變,劉官芳和賴文鴻造反,為了您的安全,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韋以琳高聲說道。
“哼——”我冷笑一聲,道:“造反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韋以琳見我已識破,也不再掩飾,直截了當地說道:“誰造反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一切已經由不得你了!”說著他旋即命人上來欲將我綁走。
我心裏一驚,想這韋以琳還真敢動手。
就在這時我事先安排的親兵從兩側一齊殺出,劉官芳也帶人從後麵趕來,將韋以琳和他的部下團團圍住。
“韋以琳,你圖謀不軌,我盯你很久了,就等你就範,沒想到你還真是猴急,我的情報剛到,你就跳反了?”我喝問道。
眾軍中的韋以琳大吃一驚,戰戰兢兢地說道:“你……你說什麽?軍情……是假的?”
“哈哈,我早就知道你們要叛變,就差一個時機,所以我故意安排這出清妖大軍逼近的假情報讓你們上鉤。”我笑著說道。
韋以琳深感後悔,現在他主動發難已是落入我的陷阱,身處重圍之中的他無可奈何隻得拔出腰刀,厲聲對他的部下喝道:“弟兄們,現在咱們已經無路可退,就是死也要死的壯烈!”看這架勢是要與我血拚到底啊。
他的部下們也隨聲附和,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要與我們來個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