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假虎威
當柏翠在街頭看到張文承夫婦的時候,心中竟有些酸溜溜的。因此,她便拿薛幡子出氣,沒有想到,陳氏直接將薛幡子趕了出去。
她在張老五麵前提了兩次,沒想到,竟真的將自己家弟弟安排進了鋪子。
打那會兒起,她便心裏打起張老五的主意。
夫人的丫頭成為老爺的小妾,這樣的事情,太常見了。讓她忍不住動了心。
沒想到,不巧不陳氏抓了個正著,她正想要想法子脫身,陳氏竟然給她找了一個更好的靠山。
並且,她也搖身一變,變成了陳氏的幹妹妹。
這親事已經定下,如今就等過了年,鎮長老爺過來抬她過門。
今天,她便是帶著丫頭一起上街買點小玩意,沒有想到居然碰到了大傻子。
她發愣的檔口,衛軻正跟張文承一起挑選過年的衣服,見到衛軻拿著衣服在張文承身上比對,她心中竟有些許的不甘。憑什麽張文承那麽漂亮的臉,就給了這個醜丫頭!
柏翠快步上前,走到張文承身後,待她看到衛軻的臉,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她伸手指向衛軻:“你……你的……”
衛軻看著柏翠,腦海一陣回想,才想起,這是陳氏的丫鬟,微微一笑:“好巧。”
“你的臉!”柏翠一把拽住衛軻,死死地盯著她的臉,“傷疤呢?雀斑呢?”
張文承見衛軻被人抓住,幾乎是本能地,嘟起嘴,伸手一推:“放開我媳婦!”
張文承的力道很大,柏翠瞬間被推了出去。好在街上人多,隻是撞到了身後的人,並沒有受傷。
“大傻子!你居然打我?我……”柏翠半想說自己原本是他的未婚妻,看到一旁的衛軻,改口說,“我可是你小姨,你這是以下犯上,不尊重長輩。”
張文承像母雞護小雞一樣,把衛軻護在身後:“你走!不許你碰我媳婦!”
一瞬間,街上圍了好多圍觀的人。一個個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跟著柏翠的丫頭見狀,立即擠出去,尋找外援。
“我好心跟你們打招呼,你居然推我。跟我道歉。”柏翠知道大傻子的智商還是小孩子,心想著,隻要自己下來台,也便不跟他計較。
畢竟,她現在還得依仗著張家,萬一惹到張老五,就不好了。
“不要,你抓我媳婦!”張文承氣鼓鼓地喊道。
“這不是早上賣煎餅的嗎?”
“是啊,原來是個傻子。”
“看著就很可憐。”
“對,不是親戚嗎?怎麽還跟一個傻子計較。”
一旁的人竊竊私語。
衛軻看了柏翠一眼,將手裏的衣服掛在臂彎,拉了拉張文承:“文承,我沒事,時辰不早,我們還要回家呢。不跟她玩了啊。”
張文承這才收了手,衝柏翠做了一個凶狠的姿勢,心有不甘地轉頭看向衛軻。
他一見到衛軻的臉,臉上便換成了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衣服,漂亮。”
“成,你喜歡我們就買了。”衛軻將手中的衣服遞給店家,“夥計,就這件了。”
夥計認識柏翠,聽剛剛柏翠自稱小姨,心想著跟米鋪肯定有關,應該是有錢的,便笑著給衛軻推薦道:“小夥子這麽年輕,這顏色是不是老氣了一點,要不要換一個。我們這邊還有綢緞的。小娘子不妨進店來選選看。”
“夥計,現在不能賣她。”柏翠氣呼呼地跑到衛軻他們麵前,堵住他們的去路,“大傻子必須給我道歉,否則,我們到姐姐姐夫麵前說理去。”
柏翠說這姐姐姐夫,讓街坊鄰居認識她的人都非常奇怪。
終於有知道內幕的人悄悄科普,一時間,大家都在感慨柏翠命好,被主人家當做姐妹。
柏翠非常享受這種眾人羨慕的目光,得意洋洋地瞅著衛軻。
越看衛軻,她心裏越發不甘,當初分明是一個醜女,怎麽跟了大傻子倒變美了。
再加上,她最近從陳氏那裏聽到鄉下那些匪夷所思的事兒,對麵前的衛軻更是說不出的厭惡。
明明是張家最差的兩塊地,偏偏說有了神樹,大冬天的結滿棗子。這也就算了,還有那神乎其神的一個時辰就成熟的麥子。
“莫不是,這個丫頭有什麽古怪。”她低聲嘟噥著,手不自覺地伸向衛軻。
“你幹什麽!”張文承暴喝,將衛軻呼到身後,同時狠狠地一個甩手,將柏翠的手打開。
柏翠慘叫一聲,抬手一看,手背上生生留下五個手指印。“你!大傻子,你太過分了!”
“張文承!你敢欺負柏翠,還不給我跪下!”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姐姐……”柏翠立即梨花帶雨地撲了過去。
“乖妹妹,你的手……”陳氏虛扶著柏翠,一看柏翠的手,轉頭帶張文承喝道,“還不跟小姨道歉!”
張文承怒目瞪著麵前的兩個人,倔強地站在當場。
衛軻提步越過張文承,走向陳氏:“娘,您來得正好。
這姑娘突然跑出來說是我家親戚,我們結婚的時候,倒是見過姑娘,當時也沒人介紹。
這會兒,她要我們行長輩禮,我們沒敢亂認親戚。
既然您說了,這是自家親戚,那我代文承說聲抱歉。
小姨,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跟我們晚輩計較。”
“哼,不計較?要不計較可以,除非你也讓我打成……”柏翠舉起的手被衛軻抓住。
衛軻慢慢拉下她的手,原本殷紅的手指印不見了,麵前是一雙白白淨淨的嫩手:“小姨的手這麽好看,哪裏像我們農家的姑娘,手上全是老繭。”
柏翠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旁的衛軻,心中生出一絲疑惑,她緊張地將手抽了出來,整個人躲到陳氏身後。“姐,既然是親戚,二丫頭已經道歉了,我們就先回去吧。”
陳氏聽柏翠的聲音有些顫音,忍不住轉頭看她。隻見她臉色慘白,像見了鬼一樣盯著衛軻。
陳氏轉頭看衛軻,這才發現自家這兒媳婦居然跟之前見到的不一樣,想到前些天鄉下傳來的消息,莫非這神樹的棗子有什麽奇特的效用?她心中堅定了要鄉下過年的打算。
“既然妹妹說了,也就算了。有什麽話,過年回家再說。”陳氏說完,在柏翠的陪同下緩步離開。
衛軻含笑轉身,走到張文承身邊,拉住他的手:“手可疼?”
張文承憨憨地搖頭。
“哎呀,原來你們是老張家的呀,早說嘛,給你綢麵的,打八折,進來看。”夥計熱絡地招呼他們。
衛軻搖搖頭:“夥計,就這個件,不換。”
“丫頭,這可是最便宜的了。你讓老張家兒子穿這麽寒酸可不行,這不是丟張家人的臉嘛。”夥計不甘心,還在試圖遊說。
衛軻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身邊的張文承。
張文承會意,小心翼翼地從錢袋裏掏出銅板,數了又數,這才放到店前的攤位上。
夥計無語地看著他們兩個,敢情這錢還是給這個傻子管著呢。“得,既然小少爺不樂意,就這件吧。”
說罷,夥計帶著衣服和銅錢進了店,跟掌櫃的交了賬,這才將衣服拿出來給了衛軻。
衛軻順手放入張文承的背簍裏。
周圍看熱鬧的,見沒有熱鬧可看,便四散開去。
衛軻盤算了一下,東西已經差不多,便帶著張文承往薛幡子攤子那邊去。
薛幡子正在收東西,見到張文承和衛軻,立即上去問:“聽說柏翠找你們麻煩了,沒事吧。”
衛軻搖搖頭:“目前沒事。”
“那還是有事?”薛幡子緊張地往向張老五的米鋪,“現在柏翠蠻橫得狠,米鋪裏沒人敢得罪她,以後少奶奶還是別過來了,不行我一個人做。”
“不妨事,生意還是要做的。我想他們想要的,不在這生意上。”衛軻回頭看了一眼米鋪,米鋪生意興隆看不出任何變化。
“哎,若是家裏的事情,我怕是幫不了忙了。”薛幡子皺眉,擔憂地看向麵前的兩人。
“薛大哥,你安心做生意,便是對我們夫婦對打的幫助。”衛軻轉頭向屠夫家定了第二天的五花肉。
屠夫打趣道:“你要不要將我家明年的五花肉也包下,我給你便宜點。”
衛軻笑道:“現在還不成,等張記在這鎮上有了鋪子,你必定是我選的第一個供應商。”
“那我可等著啦。哈哈哈。”屠夫大笑。
大家都當做笑話,隻有衛軻他們三人知道,這不是笑話,店鋪,那是遲早的事兒。
三人到家,張斯年在院中牽著小豬和兔子散步,張狗蛋蹲在藥圃看藥草。李虎在院子裏教孩子。
衛軻讓張文承將背簍送到張斯年的木屋:“大爺,您的用具都置辦好了,你回去看看。”
張斯年一聽,點點頭,將繩子栓在籬笆上,背著手,跟了過去。
小家夥們見到衛軻回來,隻有妞妞一個人跑過來抱住衛軻的腿,仰著腦袋喊姐姐。其他幾個都呆呆地站在原地,尷尬地不知道怎麽開口。
衛軻一笑,抱起妞妞,轉頭問李虎:“你怎麽回來了?爹呢,今天沒來?”
李虎衝她做一個鬼臉:“爹砍木頭去了,至於我嘛……哎呀,你們的裏長奶奶嫌我們吵,跟裏長吵架了。
我們這不就回來了,再說了,在那裏又沒有好吃的。對吧?”
幾個小家夥跟著直點頭。
“你們這些小家夥倒是機靈。”薛幡子大笑,“少奶奶,你開門吧,我把東西搬進去。”
衛軻點點頭,放下妞妞,將大門打開。
“小的們,學了一上午先生累了,我們進屋休息會兒。”李虎說著,率先進屋,小家夥們興高采烈地跟上去。
衛軻和薛幡子見李虎孩子王一樣,不由大笑。
“丫頭,你可算回來了。”屋外傳來李鐵蛋的聲音。
衛軻立即迎上去,幫他將木頭抬進屋:“爹,我今天配了鑰匙,待會兒給你一把,我們若是不在了,你自己進來。”
“沒事兒,反正也要砍木頭的。”李鐵蛋將木頭放到自己座位旁邊,“走吧,屋後頭還有幾根,我們一並搬回來。”
“李叔,我跟你去,少奶奶一個女子,沒那麽大力氣。”薛幡子見狀,主動上前說道。
李鐵蛋點點頭,跟薛幡子兩個人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