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明路
“前……前輩……”
墨紅妝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個老者的來曆，墨紅妝並不知道，但是顯然他也不是一個平凡的角色，至少他所能看出來的東西，要比白澤更多，甚至比起帝先生也是絲毫不讓。
大概，這是一位與帝先生能夠平起平坐的強者。
老者回頭瞄了墨紅妝一眼，揮了揮手，那種無形的束縛頓時從墨紅妝的身上消失。
壓力一鬆，墨紅妝一個趔趄叉掉摔倒在地。
不過，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思擔心自己，而是連忙上前，滿眼焦急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兩人。
她看不出來任何的東西，但是這個老者所說，讓墨紅妝不敢大意。
“女娃子，你想救他們？”
老者嘿嘿笑了一下，轉頭看著墨紅妝。
墨紅妝點頭。
“嘿嘿，這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已死之人的靈魂會脫離身體，受到陰界的吸引，自發的進入陰界去尋求輪回。但是這個小子，他的靈魂被他的劍強行束縛住了一魂，雖然可以將他的氣息保留在這個身體之中，但是同樣也是對他極大的損害！”
老者負著雙手，一副悠哉的模樣。
“靈魂本是三魂七魄，而如今，他的靈魂卻留下了一魂，剩下的二魂七魄則是進入了陰界。不過，不完整的靈魂是沒辦法進入輪回的，而殘留在體內的這一魂，失去了其他的二魂七魄的支撐，用不了多久也會自動消散。到時候，他不僅僅會徹底的死透，而且靈魂也無法進入輪回，隻能被放逐，成為陰界的孤魂野鬼，永恒受孤苦折磨。”
“這把劍，終究還是太年輕了，想的不錯，但是做的，卻不對。”
老者怪異一笑。
墨紅妝的臉色陡然變得慘白無比。
她轉頭看著躺在床上的羅熠，安靜的麵容，如此的溫和。
咬住紅唇，墨紅妝有些不敢想象那種永恒的孤苦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折磨，因為月清寒就是迷失在黃泉路上的一個靈魂，雖然不知道到底迷失了多久，但是那種痛苦與無助之中的救贖，卻讓她產生了現在對羅熠這種狂熱的情感。
若是永恒的孤苦.……
無法想象！
墨紅妝轉頭看著老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前輩，前輩……求您，給晚輩指點明路！”
言罷，她的額頭，深深的扣在地麵上，鮮血四濺。
“哎呀呀，你這女娃子，這是幹什麽，趕緊起來，起來。”
老者怪叫一聲，連忙伸手將墨紅妝扶了起來。
他的力道，不是墨紅妝能夠拒絕的。
“你這女娃子，動不動就跪下，你這膝蓋就這麽的不值錢嗎？嗯？”
老者鬆開手，不滿的瞪了墨紅妝一眼。
後者低頭，咬著紅唇，過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不敢置信的盯著老者。
她這一生，也隻跪過三次，都是為了羅熠。
第一次，是在白澤的麵前，第二次，是在帝先生的麵前，隻是沒有跪得下去，而這一次，則是第三次。
但是，這個老者卻分明是知道這些的。
“前輩.……您.……”
“嘿嘿，老頭子我什麽不知道，你就不要多想了。”
老頭擺了擺手，一臉得意的樣子。
不過，很快他的臉色就嚴肅了下來。
“如果你想救他，自然是有辦法的，不過現在最緊要的就是趕緊將他的靈魂從陰界帶回來。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五天，最多再有五天的時間，他體內的這一縷殘魂就會徹底的消散，沒有了氣息的指引，就算你將他另外的二魂七魄帶了回來，也不知道會進入這個世界上哪個身體之中。”
老者從自己的懷裏掏了一下，拿出一個黑色的玉瓶。
玉瓶上麵光暈流轉，但著一股奇妙的氣息。
“這叫養魂瓶，是我閑著沒事幹做出來的東西，恰好能夠收容靈魂，而且還有一定的溫養效果。勸你三思的廢話老頭子我就不多說了，不過你還是需要先明確，陰界是活人不能進入的地方，一旦你進去了，很有可能就會徹底的迷失在裏麵，同樣成為陰界的孤魂野鬼。”
墨紅妝臉色不變，伸手收下了養魂瓶。
老者嘿嘿一笑。
“女娃子心性不錯，夠堅定，也是個癡情的種子。”
說著，老者已經轉身來到了床邊，坐了下來，伸手覆蓋在羅熠的額頭上。
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著什麽。
過了片刻，老者這才睜開眼睛，重新看向墨紅妝。
“五天時間，不能再多了，如果再多的話，他的這一魂就真的會消散了。”
“是，我一定會在時間之內趕回來的！”
墨紅妝鄭重點頭。
“不不不，不是讓你在五天之內趕回來。”
老者搖了搖頭，鬆開手，臉色嚴肅。
“這養魂瓶主要的作用是為了你將他的靈魂從陰界帶出來的時候不會受到其他的傷害。靈魂本就脆弱，更何況他還少了一魂，更是無比的虛弱。靈魂往返陰陽兩界，簡單也簡單，但是困難，也同樣困難。正常的生死，自然是無比的簡單，但若非如此，以其他的方式來往返陰陽兩界，自然算得上是逆天之舉，必然困難重重，一個不小心，身死魂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墨紅妝點頭。
見狀，老者忽然愣了一下，原本嚴肅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的怪異。
“你是聽不懂還是怎麽樣？非正常的生死而往返陰陽兩界，可能你也會就此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的！”
“我懂。”
墨紅妝點頭，表情仍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老者搖頭一歎，瞪大了眼睛。
“真是.……算了，就當老頭子我白說了，還是說正事吧。你入了陰界之後，找到這小子的靈魂，以這養魂瓶將他裝進去，帶出陰界，回歸陽界。回歸之後，直接打開養魂瓶就好，他的靈魂自然會受到他體內這一魂的吸引而來，進入這具身體之中，也算是暫時安定下來。之後的事情同樣很麻煩，但是至少先保住他的靈魂再說。”
“好，還請前輩指引前往陰界的道路。”
墨紅妝將養魂瓶收入自己的懷中，看著老者。
“此去向西，十萬大山之外，大陸之盡頭，有一深淵，深淵之底便是陰界與陽界唯一的入口。另外，此去向北，有世外黑地，黑地盡頭有不周山，不周山上有燭龍，也能送你入陰界。如何選擇，看你。”
“有什麽不同嗎？”
墨紅妝問了一句。
老者搖了搖頭。
“說不同也不同，說相同也相同。那深淵所在的入口，沒有任何生靈把手，可以自然連同肉身一起進入其中，但是卻會遭受靈魂撕裂之痛。那不周山燭龍是這大陸陰陽明暗之主宰，實力非凡，更非常人所能打動，有大神通，能夠安然將你的靈魂與肉身分離，送你靈魂踏上黃泉而入陰界。不過那老東西不是尋常人能夠說服的，上一次這小子就是去找了燭龍，僥幸這才得到了燭龍的同意入了陰界。”
墨紅妝微微沉默。
她在仔細的考慮著，事情關乎羅熠的性命，她不得不慎重對待。
“距離呢？我在路上需要耗費多少時間？”
許久，她才抬起頭。
“距離你用考慮，我可以送你過去，一眨眼的事情罷了。”
老者嘿嘿一笑，晃了晃腦袋，得意無比。
墨紅妝微微點頭。
“那麽.……前輩，麻煩您送我去深淵的入口。”
聞言，老者愕然，怪異的看著墨紅妝。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片刻，這才嘖嘖輕歎。
“女娃子，你到底在想什麽？我剛才都已經跟你透過底了，這小子上次就是從燭龍那個老東西那邊入的陰界，算是老熟人了，自然應該去找它才對。而且以它的大神通，你也不用遭受任何的折磨，又何苦去那深淵之地承受靈魂撕裂之痛？”
墨紅妝搖頭，目光落在羅熠的身上，溫柔似水。
她笑了笑，如百花盛放。
“事關重大，我不能容許任何不確定的因素在其中。燭龍前輩自然是強者，但是想來心性也是無比的古老，自然不會因為曾經送他入過陰界，就會簡單的同意讓我也去，哪怕是為了就他。所以，我寧可承受靈魂撕裂之痛，也不會選擇去不周山找燭龍前輩。”
走過去，墨紅妝來到羅熠的麵前。
俯下身，深深的吻了一下。
抬起頭來之後，她的眼神已經重新恢複了堅毅。
“前輩，麻煩您送我去深淵之底吧，我趕時間。”
老者滿臉怪笑，讚歎的點了點頭。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走吧！”
聲音落下，老者的身上陡然綻放出萬千光華，鴻蒙瑞氣猶如煙霧一般翻滾，那刺眼的瑞光讓墨紅妝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眼前的世界已經化作一片的陰沉與黑暗。
白澤領域，床邊，老者嘿嘿笑著，卻並沒有就此離開，而是轉過身，看著剛剛出現在那裏的帝先生。
“不好意思，你來晚了。”
老者笑了一下，眯著眼睛看向帝先生。
後者苦笑一聲，搖頭一歎。
“你這老東西，倒是身子骨快要入土，什麽也不怕了。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為了什麽要做到這樣的地步？難道是因為《混沌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