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獨孤淩羽的心意
獨孤淩羽這話一出,醫聖司阡黎落在獨孤淩羽身上的視線就有些詭異了,獨孤淩羽被司阡黎盯得有些頭皮發麻。
不過他還是故作鎮定,隻是眉心狠狠一擰,而後再度開口追問道,“司阡黎,她情況究竟如何了?”
獨孤淩羽語氣之中已經帶上了一抹明顯的氣急敗壞。
獨孤淩羽的出聲總算讓司阡黎醒過神來,他皺了皺眉頭,對心係佳人的獨孤淩羽據實以告道,“她的情況有些棘手,因她不是習武之人,卻分擔了你一半的曼陀羅之毒,我雖然已經用銀針護住了他的心脈,但毒素已經遊走在四肢百骸之間,她到底能不能安然度過這一關,這會兒我也說不清楚。”
雖然司阡黎知道獨孤淩羽擔心梅若思的情況,但他作為醫者也不能說瞎話來蒙騙獨孤淩羽。
再說了,就算他想隱瞞,隻要梅若思不醒來,這個謊言遲早也還是會戳穿的。
就算獨孤淩羽為此會很難過,但司阡黎也不會因為顧忌獨孤淩羽的‘心理承受能力’就撒下彌天大謊的。
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索性還是將實際情況都告訴獨孤淩羽好了。
當司阡黎突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獨孤淩羽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眼看著要跌落在地,好在一旁的陸勤及時伸手扶住了獨孤淩羽。
“三公子,你沒事吧?”
這話,陸勤自己問得不相信。
陸勤沒想到自家主子居然會如此憂心獨梅若思,他心裏的疑惑越發多了,畢竟之前獨孤淩羽對梅若思要多不待見,就有多不待見。
可這會兒,受過一次傷之後,獨孤淩羽的態度卻出現了如此大的改變,這讓陸勤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司阡黎眉心狠狠一擰,他眸光幽幽地看著獨孤淩羽,輕歎一聲,如此跟獨孤淩羽說道,“你如果想去看她,你就進去吧,不過,你也別呆太久,她不能被人打擾,如今她身體極其虛弱,太多的人進入,也許會讓她的傷勢加重。”
“你看過他之後,就回房吧,你的傷口也需要重新處理,我要替你檢查,再看究竟要不要換藥。”
醫聖司阡黎思來想去,最後對獨孤淩羽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
聽了司阡黎的話,獨孤淩羽深呼吸了兩三次,他竭盡全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而後就揮開了陸勤,黑眸一片陰霾地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走去。
每一步,獨孤淩羽都覺得很是沉重。
他腦海裏再度閃過梅若思那張朝氣勃勃的俏臉。
更多的場景是梅若思因為害怕自己而做出的各種生動表情。
如今想起那樣的梅若思,獨孤淩羽就覺得自己的心豁然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正汩汩而流。
獨孤淩羽自己受傷都沒有如此痛苦過,卻因為梅若思傷勢的加重而痛到不能自已。
獨孤淩羽大掌撫上了房門,卻遲遲不敢推門進入,他突然有些害怕看到梅若思毫無生氣,虛弱地躺在床上的樣子。
獨孤淩羽閉上了雙眸,神情很是痛苦。
醫聖司阡黎見狀,長歎了一聲,眸光隱晦地看了一眼獨孤淩羽,而後就帶著陸勤從落花苑離開了。
陸勤一步三回頭,他麵帶憂色地看著司阡黎,而後小心翼翼追問道,“醫聖,我家公子不會有事吧?”
陸勤這個問題,醫聖司阡黎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回答,他隻是抬頭掃了一眼頭頂上方那突然陰沉下來的天空,一語雙關道,“這就要看他自己了。”
陸勤有些聽不懂司阡黎的話,雖然陸勤很想呆在這裏陪著自家主子,但陸勤也知道,此刻的主子,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他更加擔心的其實是梅若思的情況。
當陸勤跟司阡黎從落花苑離開之後,獨孤淩羽還是沒有推門進入。
此刻的獨孤淩羽內心很是彷徨,更多的卻是濃鬱的不安。
獨孤淩羽表情痛苦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他耷拉著腦袋,有些失神地看著地麵。
獨孤淩羽突然轉身,走下了台階,他似乎放棄了去看梅若思的念頭。
無人知道,此刻獨孤淩羽究竟在想些什麽。
但行至半途的時候,獨孤淩羽又停下了腳步,黑眸帶著明顯的掙紮之意。
獨孤淩羽最終還是轉過身,眸光堅毅地朝著房門走去。
他再度回到了房門前,伸手推開了房門,腳步沉重地朝著不遠處,床榻上的佳人走去。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獨孤淩羽就已經看到了臉色蒼白如紙的梅若思。
她就那麽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跟個沒生命的布娃娃。
如果不是因為獨孤淩羽是習武之人,或許都很難察覺到梅若思的呼吸聲。畢竟呼吸聲太小,太小了,以至於都很難聽見。
獨孤淩羽腳步沉重地走到了梅若思的床前,黑眸具顯痛苦地看著梅若思。
獨孤淩羽張了張嘴,似乎想跟床上的姑娘說些什麽,但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覺得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給扼住了,讓他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響來。
獨孤淩羽覺得自己就好像失足跌落深潭的人,潭水瞬間就將他給淹沒了,無論他如何掙紮,似乎都很難從那個痛苦的深潭逃出來。
那種苦澀讓獨孤淩羽心裏很難受,很難受。
垂落在身側的雙手也跟著寸寸收緊,黑眸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獨孤淩羽覺得自己的眼睛很是酸澀。
等獨孤淩羽驚醒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無聲落淚了。
獨孤淩羽伸手用指腹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當他看到晶瑩剔透的淚水時,神情帶著明顯的驚愕。
他輕輕扯了一下嘴角,揚起了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獨孤淩羽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小心翼翼地坐在梅若思的床邊,他眸光貪戀地看著梅若思,大掌卻已經朝著梅若思那蒼白的小臉伸去。
眼看著獨孤淩羽就要觸碰到梅若思的小臉了,他卻突然有些緊張地收了回去。
獨孤淩羽表情有些複雜地看著床榻上的梅若思,語氣低沉道,“梅若思,你聽著,本王不許你死,你就絕對不能死,本王從來都沒有讓你救過我,你為何如此傻?你這個愚蠢的女人,之前不還說是本王連累了你嗎?”
“明明有機會活著,為什麽非要主動往鬼門關湊,本王何時讓你救我,何時?你這個傻子。”
“本王不喜歡欠任何人人情,尤其是女人的,你卻連連犯本王忌諱,聽著,梅若思,你不能死,不然本王會讓你不得安寧的。”
“醒過來,一定要醒過來。”
獨孤淩羽眸光帶著明顯的熾熱,他湊近梅若思,神情帶著明顯的痛苦之色。
當獨孤淩羽看到無聲無息的梅若思時,他才後知後覺到,原來不知g從何時開始,他已經喜歡上了梅若思。
隻不過之前自己沒有發覺罷了。
獨孤淩羽一直以為他是覺得無聊,才會時不時逗弄梅若思,想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可當那日遇到危險的時候,獨孤淩羽是真的不想讓梅若思受傷,雖然自己因為要保護她,而遇到了不少的麻煩,但獨孤淩羽從來都沒有嫌棄梅若思是累贅過,雖然他嘴上還是那麽跟梅若思說的。
但獨孤淩羽是發自真心地不想看到梅若思受傷。
也許從那時候開始,獨孤淩羽就已經意識到自己對梅若思的喜歡了吧。
如果沒有這次的事情,獨孤淩羽也不知道他到底何時才能意識到自己對梅若思的感情。
也許兩人還要繼續兜兜轉轉很長一段時間,但當他看到梅若思毫無生氣地躺在自己麵前,甚至連到底會不會醒來都不得而知的時候,獨孤淩羽才驚覺自己已經快要溺斃在痛苦的深淵之中了。
如果可以,獨孤淩羽寧可自己代替梅若思承受這些痛苦,可惜的是,時間根本就沒辦法倒流,他也沒有本事讓一切重新開始。
獨孤淩羽靜靜地看著梅若思,似乎怎麽看都不夠。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在滲血了,但獨孤淩羽還是視而不見,他隻是不斷地祈求老天爺,希望老天爺不要收走梅若思的小命。
當獨孤淩天從醫聖司阡黎口中聽說了獨孤淩羽蘇醒的消息,獨孤淩天也跟著鬆了一口氣。獨孤淩天自然想去看看自己的弟弟。
不過卻被司阡黎給叫住了。
獨孤淩天表情帶著明顯的疑惑不解。
司阡黎也沒有繼續耽擱時間,他隻是語調清冷道,“獨孤淩羽現在在落花苑陪著梅若思,你最好不要去打攪他。”
時阡黎也沒有說太多,但獨孤淩天是何等聰明之人,他豈會不知道。
獨孤淩天臉色一變再變,眉頭也越皺越緊,思緒千轉百回之後,獨孤淩天如此追問起司阡黎道,“梅若思到底有幾成生還的機會,連你都束手無策嗎?”
“淩羽都能夠醒過來,為何她卻不行?”
獨孤淩天自然知道自家弟弟獨孤淩羽對梅若思的心思,早在獨孤淩羽還沒有分辨出自己的感情時,獨孤淩天就已經看出來了,當然獨孤淩夢自然也是知曉的。
隻不過,感情這種事情,獨孤淩天跟獨孤淩夢都不會去插手,反正這本來就是獨孤淩羽自己的私事。
可這會兒,獨孤淩天卻有些後悔,他在想如此,他們能夠早點‘點破’獨孤淩羽的話,會不會就能免除了今日的痛苦呢?
不過,很快獨孤淩天就將這個想法從腦海裏趕跑了,畢竟感情事關當事人,無論旁人說什麽,恐怕都沒有任何用處吧。
獨孤淩天這話一出,醫聖司阡黎當即就皺了皺眉頭,長歎一聲道,“梅若思沒有任何武功根基,她如何能夠跟你弟弟相提並論?你弟弟是習武之人,他可以承受曼陀羅的毒,也是因為梅若思提前替他分了一半的毒素,不然這會兒,恐怕他也夠玄的。”
“可梅若思因為毒素蔓延得太快了,我雖然用銀針護住了她的心脈,可以暫緩賭法,但救活她的機會卻很是渺茫,如今我連一層的把握都沒有。”
司阡黎內心也有些挫敗,可他畢竟也隻是凡夫俗子,不是什麽天神下凡,也沒有任何起死回生的本事。
他所能夠做的隻能是用自己說了解的方法,去搭配合適的藥物。
至於梅若思到底能不能安然度過這一次的難關,恐怕也要看天意,更要看她自己了。
到底會不會有奇跡發生,這才是關鍵。
可求人不如求己,求老天爺更是沒譜的事情。
所以醫聖司阡黎對此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當獨孤淩天聽了司阡黎這番話,俊臉也變幻得跟個調色盤似的。
獨孤淩天長歎了一聲,語氣不無沉重之意道,“若真的這樣的話,淩羽他……”
獨孤淩天沒有繼續往下說,但他的未盡之意,醫聖司阡黎卻已經聽懂了。
房間裏的氣氛越發壓抑了。
好半晌,獨孤淩天跟司阡黎都沒有開口,很顯然,兩人心思都很沉重,同樣是為了梅若思跟獨孤淩羽擔心著。
半晌的沉默過後,獨孤淩天還是如此跟司阡黎說道,“不管怎樣,還是要辛苦你了,你再想想辦法吧。”
獨孤淩天知道自己其實是在為難醫聖,但為了自己的弟弟獨孤淩羽,獨孤淩天卻不得不鄭重其事地拜托司阡黎。
獨孤淩天話音一落,司阡黎輕歎了一聲。
“放心吧,我會再想想辦法的。”
獨孤淩天跟司阡黎說完話之後,就離開了前廳,他還是有些擔心自己弟弟獨孤淩羽的情況,想去落花苑看看獨孤淩羽。
等獨孤淩天趕到落花苑的時候,恰好看到獨孤淩羽從梅若思的房間裏走出來。
獨孤淩天一看到自家弟弟身上那滲出血跡的傷口,眉心就狠狠一擰,獨孤淩天趕忙上前,朝著獨孤淩羽走去。
“淩羽,你的傷需要換藥了,二哥帶你去房間,梅若思這裏你不用擔心,二哥跟司阡黎都會想辦法的,你不要思慮過重知道嗎?如今的當務之急是養好自己的傷,你也不想辜負了梅若思的心意吧,如果她醒來了,你卻病倒了,豈不是得不償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