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起風波
窗外下著蒙蒙細雨，像霧似的雨，絲絲縷縷纏綿不斷，雨水灑下來，各種花草的葉子上都凝結著一顆顆晶瑩的水珠。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她已在這半月。
自從她一來到這聖德堂，華熠便不再像以前一樣外出采藥，一有時間便來陪她說笑。
這樣的舉動，一時間讓聖德堂裏所有的人議論紛紛，有的說，華熠隻是看她可憐罷了，也有的說，她是專門魅惑人的妖孽。
她也有所耳聞，沒有去在意那些流言，頭依靠在窗前，指尖輕輕滑過窗沿，心裏早就有了打算，等臉上的紗布拆了，她就會離去。
日子總是過得很快，昨夜，華熠便來告訴她今日會來替她拆開臉上的紗布，這麽說，也是讓她有個心裏準備。
想著，便看見華熠撐著竹傘身後隨著兩個女婢走來，她出門迎接。
“傾城。” 華熠微笑著走到她跟前，牽起她的手，一陣冰涼。“手怎麽那麽涼，快進去。” 他一臉的憂色。
說著，他拉她進屋讓她坐在梳妝鏡前，對鏡中的她笑笑，道：“別害怕，相信我。”怕她緊張，安慰著。
她點點頭。“我沒事，都已經成了這樣了，沒什麽好害怕的。”話還說著，手心卻捏了一把汗。
華熠吩咐女婢們準備好熱水和鬆露，在拆下時，必須將臉洗淨，不然，藥性會反噬皮膚會潰爛。
華熠站在她身旁，心裏很是緊張，深吸口氣，慢慢的解開結，隻見紗布一層一層的被掀起。
傾城閉上眼睛不敢看，就算說著不在意的話，自從她麵容盡毀以來，她便再也沒有照過鏡子，自己看著都怕。
屋裏的人都凝神屏氣，等待著揭曉的那一刻。
紗布完全被解開，一張如凝脂的臉龐透著好看的紅暈出現在鏡中。
“哇，好漂亮，你看，少主的醫術真高！”一女婢拉著旁邊的女婢驚歎道。
聽到聲音，傾城這才敢睜開眼睛，看著鏡中這張沒有一點瑕疵的臉，誰又能相信在此之前，這張臉曾麵目全非。
她難以置信的摸摸臉頰，高興的眼淚都要掉出來，華熠的臉印在鏡中，她對這個男人從心裏感激。
“華熠，謝謝你讓我恢複到以前的模樣。”
她起身麵相他，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笑容，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那般冷冷的模樣。
華熠真是驚呆了，麵容完好無損的她竟是如此美麗。
完美的輪廓，如凝脂細嫩的臉一蛋，眉黛輕點，漆黑的眸子像一汪泉水清澈透明，目光盈盈，溫柔委婉，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俏鼻高挺，透露著點倔強，櫻桃般的朱唇不染而赤。
她嘴角輕楊，清純笑顏猶如盛放的荷蓮，釋放著幽靈般的誘惑，絕美，傾入人心，令人一眼就能將她銘記於心。
華熠知道，他的藥隻能是去除她臉上的疤痕，並不能改變什麽，他這才知道她為何名喚，傾城。
他感覺自己快要掉入她的目光內，心跳跳的好快，臉頰微微的感到有點發燙。
直到那兩個女婢上來催促著她淨臉，華熠這才回過神來，顯得有些難為情。
淨完臉，傾城端坐在鏡前，女婢們替她梳理著縷縷青絲，看著鏡中華熠坐在一旁有一眼沒一眼的偷望著自己，那樣子真是好笑。
她緩緩走到他跟著，睜著大眼睛：“華熠，你怎麽了，怎麽坐立不安的模樣，哪裏不舒服嗎？”
“啊？” 華熠騰的一下站起，神色緊張，傻笑幾聲：“沒有，我就是有點熱，悶熱。”
他連忙倒了杯水喝下，卻被嗆得麵目赤紅，緊張的連手中的杯子都差點摔了。
傾城捂嘴輕笑，那兩個女婢見勢也識趣的退下。
“華熠，謝謝你，傾城此生遇見你很幸運，如果沒有你，我恐怕要永生活在麵具下，謝謝你。”
她微笑著上前幾步，挽著他的手臂，靈動的黑眸被熱淚充斥得靈動非常。
華熠楞住了，隻感覺全身飄飄然，像在做夢一般，此刻，似乎所有的景象都化為烏有，唯有她的笑魘。
傾城搖搖他：“怎麽了，想什麽？”
華熠頓了下，回過神來長舒口氣，都能聽見心跳的聲音：“不用，我答應過你的，我一定會做到。”
“謝謝，真不知你的這份恩情我該怎麽報答。”
“那，我也不要你什麽報答，如果以後你能留下來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盡管華熠壓低了聲音，她還是聽的一清二楚，默默的走到窗前，看著淅淅瀝瀝的雨水打落一地花瓣。
雨水細細的落在她手心，輕輕一斜一灑而盡，輕歎口氣道：“人生就像這雨水，落了便已塵埃落定，無法改變。”
華熠低頭不語，知道她是何意，在她告訴自己所有事情時，他就知道留不住她。拉過她的手擦拭著殘留的雨水，心裏五味陳雜。
朝他看去又豈不知他的心思，傾城心裏泛起難過。
“華熠，你知道嗎？從我知道自己沒死的那一刻，我就發誓，不再相信任何人，可是你卻好的讓人無法抗拒。”
聽到這句話，華熠不由得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也許這就叫冥冥中注定，我注定就是對你好的，無法自拔！”
他的目光流露出火熱的愛意，看的傾城有些不知所措，心裏竟覺得有些對不住他，縮回手，神情自若的笑笑。
轉過臉，一臉迷茫的望向窗外，她的眼神裏被憂傷覆滿。
華熠知道，她不開心，就算是恢複了容貌她還是不開心，自己好像從來沒見過她真正笑過。
沉默半響……
“傾城，你恨他嗎？” 華熠突然莫名的問了一句。
“恨。” 傾城肯定道。“但是，我更恨我自己，我恨自己錯付一生，終落到這般下場。”
說到這，她的眼睛裏發出瘮人的光，如果玄亦現在站在她麵前，她會毫不猶豫的將他撕成碎片。
搭在窗台上的玉手緊緊捏緊，清晰可見青經顯現。
她的一舉一動全落在華熠眼裏，並沒有多大的驚訝，這早在他意料之中，伸出大手覆在她手上。
“傾城，如果可以，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隻望你不要推開我！”
傾城側過身，朝他看去，竟發現他的眼裏帶著一絲請求，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那種眼神讓她心裏難受不忍：“華熠。”
喚一聲，竟然情不自禁的投入他的懷裏，緊緊勾住他的脖子，頭靠在他肩上，感動的不知說什麽，眼淚不斷流出。
華熠更是驚訝不已，悄悄掐了掐自己的臉，痛楚傳來，真的不是做夢。傻傻的笑起，環抱住她的細腰。
這一刻，華熠心裏感覺再也沒有這樣來的踏實，臉上楊起從未有過的笑容。
“傾城，我華熠發誓，永生不負你。” 他承諾道，閉上眼睛靜靜享受這一刻，
傾城沒有作聲，臉上流露著複雜的表情。對不起，華熠我不能，她在心裏低訴。
晚風習習，傾城站在高亭上，雨水不斷從簷上滴落，落在地麵響著清脆的聲音。
華熠在亭廊看她許久，心裏開始心疼起來，慢慢走向她，從身後抱住她。
“天涼，怎麽不去休息！”
傾城轉過身，淡淡道：“睡不著。” 不自覺的摸摸項上的珠鏈。
華熠見此，她還是放不下，心裏的擔心越發的強烈。
“你會留下來，永遠在我身邊對嗎？” 華熠緊緊握著她，此時，甚至忘了會不會弄疼她。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傳來：“傾城，你私自放走異世幻境內的陰靈，仙帝遣本將前來擒你，快與我一同走一遭！”
那聲音凶神惡煞，望去，半空上一個身穿盔甲，手拿寶劍的大將腳踏祥雲，傲視著傾城。
華熠慌了神，急忙將傾城拉到身後，自己擋在她前麵。喊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帶走她？”
那天將瞟了華熠一眼。道：“區區凡人，真是不知所謂！” 說罷，他一揮手一道光閃過，將華熠打倒在地。
頓時，傾城怒火湧上，扶起華熠。“你沒事吧，怎麽樣？”
華熠搖搖頭，嘴角劃過一絲笑容，盡管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鮮血？
傾城斜著眼，冷笑一聲：“仙帝？ 好一個仙帝，他不分青紅皂白，與歹人一同陷害我娘親，致使我花仙神族滅亡，我正想著找他算算老帳。”
“好大的口氣，待你去了仙宮，看你如何猖狂！”
說罷，那大將揮一揮長袖，瞬間，一縷金光向她襲去，金光如繩索一般將她身子緊緊束縛住。
華熠見了，忍著心口的疼痛衝到她跟前，擔心害怕隨之而來：“傾城，你不能去，不能。”
傾城淡然一笑：“華熠，事關我花仙神族的滅亡，我得討一個說法，就算他今日不來，我也會自己去，對不起。”
她看看身上的繩索，冷嘲一聲：“小小計量，真是可笑。” 說罷，她紅光閃過，那繩索當即裂成幾節！
那大將一驚，怒吼道：“大膽妖女，竟敢施法弄斷仙物，該當何罪！”
傾城不屑一顧的朝大將一眼，看了看華熠，微微一笑。
便騰起身子飛向上空，與那大將一同化作金光消失不見。
華熠仰望著天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眼裏閃爍著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