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的事太複雜
聽她這麽說,文嘉言難得的皺起了眉,她盯著祁晗看了幾秒鍾,眼神都幽沉起來,“小晗,你到底在顧慮什麽?”
“……”
祁晗心下一跳,沒開口說話,隻是下意識的將目光瞥向一旁。
窗外的陽光落了一點在桌角上,閃動著細碎的金光,像極了她此刻秘而不宣的心事。
一時間,屋內兩人都沒再說話。
文嘉言沒挪開自己的視線,盯著祁晗看了會兒後,歎了口氣,道:“你這樣扭扭捏捏的,可真不像你。”
祁晗指尖動了動,隻覺有尖尖的刺痛感,她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指甲不知道什麽時候撕裂了,一滴鮮紅的血珠從指縫中滾落了出來。
“我……”
祁晗張了張嘴,聲音嗡動,別說是文嘉言嫌棄自己,就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裏唾罵,猶猶豫豫瞻前顧後,也不知到底是在害怕什麽。
或許是她不想生事,又或許是顧慮著那一位。
“你勸我對那個變態別再手軟,可到你自己事兒上,卻為什麽這樣拎不清?”文嘉言摸了摸自己的傷口,聲音稍軟了些,“你做演員有多不容易,這你心裏比我要清楚的多,為什麽要為了不相幹的人,賠上自己後半生的星途。”
祁晗咬了咬唇,卻依舊隱忍不言。
文嘉言盯著她,須臾,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似的,眼睛都瞪大了,“小晗,難不成你跟少爺……”
祁晗蹙眉,心想這事兒到底也瞞不住文嘉言,便幹脆和盤托出,“我和他分手了。”
“???”
文嘉言瞬時倒吸了口涼氣兒,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祁晗抬頭,眸色清潤如水,卻不含一丁點的溫情,“是我提的分手,這不是他的錯。”
“為什麽?”
文嘉言著實有些不敢相信,祁晗和少爺在一起有多不容易,她全都一清二楚,兩人彼此折磨了好幾年,這才算是心意相通走到一起,可為什麽,最終還是逃不了分手?
她心頭微顫,眼底也忍不住地冒起些濕氣來。
祁晗表情鎮定,像是這件事絲毫不影響到她似的,緩緩道:“反正最後也不可能在一起,快刀斬亂麻,折騰到最後,誰麵子上都不好看,而且……”
她頓了頓,這才又繼續說道:“穆萌萌和他家裏,還有點彎彎繞繞的關係,我不想因為這件事,鬧得大家都過不去,反正我和公司的合約也快到期了,雪藏就雪藏,他們也藏不了我太久。”
“愚蠢!”
病房內,文嘉言的聲音忽地就高了起來。
她難得生氣,此刻臉頰上卻是一陣紅一陣白,顯然被氣的不輕,“我先前一直覺得你腦袋聰明好使,可沒成想竟然是我看走了眼!”
“……”
傷口突突的有些疼,文嘉言卻顧不上許多,她目光如炬的盯著祁晗,道:“穆萌萌和少爺家有關係,難道還能比得過你?連老太太這幾年都睜隻眼閉隻眼的一副默許態度,你何必在這裏自毀前程?”
她當真是氣急,忍不住站起身來,“對,老爺子是不同意你們,甚至還給少爺介紹了相親對象,可到底婚姻這事兒,也得少爺點頭才行,你現在一副大度模樣自動退出,當真心裏就不難受?還是你覺得,少爺不會難受?”
一番話,說的祁晗啞口無言,鼻頭酸澀的模糊了視線。
她哪能不難受?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和那個人糾纏這麽幾年,愛和恨糾纏在一起,早就理不清了,現在驟然割舍,簡直就像是把她的心剖開一樣,血淋淋的,疼的快要暈過去。
那個人,曾是她人生低穀中,唯一的光,照亮了她滿身的屈辱和不堪。
可現在,這道光,卻要被自己親手推走。
饒是她再瀟灑爽快,也依舊做不到麵無表情。
“哎……”看祁晗那副沉默的樣子,文嘉言隻剩了歎息在口中,“我總算明白你在想什麽了,你鐵了心要和少爺分手,卻不料出了穆萌萌這檔子事,要是她再出點什麽幺蛾子,老太太那裏指定要過問,你是不想這幾年辛苦掙來的麵子,因為這件事全都丟的幹淨吧。”
這番話,算是說到了她的心坎兒上。
她可從來不是個愛吃虧的人,若不是顧慮著這些,早就把穆萌萌的事兒給錘死了,還能輪得到她來趾高氣揚的貶低自己。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越是隱忍,穆萌萌就越是囂張,對你的欺負也隻會變本加厲,到時候這些事傳到少爺耳朵裏,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聞聲,祁晗頓時瞪了瞪眼,眼底有光影流動,似水波般平地起浪。
“他的性格你比我要了解的多,他看起來溫潤謙和,可手底下卻是黑的很,你真的敢保證,他不會對穆萌萌怎麽樣?”
“我……”
祁晗頓時有些不敢深想了。
“小晗,別低估了少爺對你的感情。”文嘉言走到窗邊,伸手卷了卷窗簾,“他是個長情的人,除了現在這個相親對象,你什麽時候見過他有別人,別因為那點可憐的自尊,白白放跑了一個良人。”
話音落,滿是沉寂。
祁晗垂著眸,表情諱莫如深,可明眼兒人一看,便知道她現在陷入了極度的糾結之中。
文嘉言輕輕一笑,將目光瞥向窗外。
感情這回事,還得她自己拿定主意才行,外人說再多,也不過是給個參考意見罷了。
沉默半晌,祁晗最終還是緩緩的站起身來,她望著文嘉言的背影,剛想開口說話,便有電話打了進來。
低頭一看,隨手接了起來。
“喂?”她低低的應了聲。
很快,電話對麵就傳來了一陣清朗的少年聲,他像是心情不錯,音調中都帶著飛揚的跳脫勁兒,“晗姐,我這邊忙完了,我去接你吃飯?”
……
另一邊,寧疏已經帶著溫沅進了雲上作客。
經理早就被打過招呼,見她帶著人來,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微笑著迎了上去。
“太太,房間早就備好了。”
寧疏衝著他笑笑,抬腳要走,卻被經理伸手攔住了,顯然是有話要說。
微挑眉,寧疏瞧著經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眸一垂,道:“怎麽了,是有事要說?”
經理點了點頭後,沉沉道:“三爺已經在包廂裏了,另外,陸家小姐也帶了人來,就在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