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你回去
樓上
寧疏手中捧著杯薑茶坐在沙發上,晶亮的眼眸四處打量著寧美心和寧芃芃的住處。
雖然從外麵看起來又小又破,但內在裝修倒是溫馨又幹淨,尤其是那一整麵的彩色塗鴉,在薑黃色燈光的映襯下,格外的吸人眼球。
放下茶杯,寧疏走到那麵牆前,仔細的端詳起來。
整麵牆被流暢的線條切割成了兩部分,左邊是人物群像的簡筆畫,仔細數數,大概有六個不同風格的形象,而右邊牆上的塗鴉就要顯的稚嫩許多,且沒什麽規律可循,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隨意畫上去的。
轉了視線,寧疏目光掃過旁邊的小桌,一眼就看見了那一排明燦燦的水晶獎杯,挨個看過去,竟然全是關於童星表演大賽的。
而獲獎者,就是寧芃芃。
寧疏盯著其中一個獎杯瞧了幾秒,繼而轉頭看那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兒的寧芃芃,笑容頓時幽深起來。
“原來你還是個小童星啊。”她走過去,手臂閑閑的搭在沙發靠背上,側著頭看寧芃芃,“怪不得剛才表演的那麽自然,我都差點被騙過去了呢。”
“……”
寧芃芃眼見被拆穿,白皙小臉兒頓時紅了起來,尷尬的很,“你,你怎麽知道的?”
稚嫩的聲線中滿是疑問。
寧疏哼笑一聲,用手指輕戳了戳寧芃芃的小肩膀,道:“我又不瞎,你那點小伎倆,我還能看不出來?”
寧芃芃頓時癟了癟嘴,鬼靈精的語氣聽得寧疏哭笑不得,“我那是幫你解圍,姐姐你怎麽不領情呢?”
寧疏好笑,不過也懶的計較寧芃芃的小心思。
總歸剛才瞧著寧菀月那有氣說不出來的樣子,她也覺得挺爽的。
要是陸博凜也在場,就更好了。
見寧疏不說話,寧芃芃神情裏帶了點緊張,還以為寧疏是生她氣了,小小的身子轉過來,語調溫軟的說道:“姐姐,你生氣了嗎?”
大眼睛滴溜溜的轉,碎了一層清淩淩的水波。
簡直可愛的要命。
寧疏忍不住摸了摸她柔軟的發,板了板臉,故作嚴肅的說道:“這種事,大人做可以,小孩子不能做,懂了嗎?”
寧芃芃乖巧的嗯了聲,又重重的點了點頭。
“看在你這麽乖的份兒上,我可以滿足你一個小願望。”看著寧芃芃吹彈可破的小臉兒,寧疏到底是沒忍住捏了捏她,“什麽都可以。”
“真的?”聞聲,寧芃芃眼底迸出亮光。
寧疏哼了一聲,神情驕傲。
“那……”寧芃芃語調拉長了許多,認真思考了幾秒鍾後,道,“我想見見雲城長的最好看的男孩子,可以嗎?”
“……”
……
不一會兒,寧美心就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了。
寧疏從寧芃芃的房間出來,見寧美心有些不安的站在客廳裏,頓時笑了笑,“小姑姑,你很緊張嗎?”
語調輕鬆的很,像夏日裏悠長的風,很能緩和現在的氣氛。
寧美心唇角扯扯,讓寧疏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到了她的對麵去,顯然是有話要說。
寧疏心思透亮,也知道寧美心想說什麽,搶先一句開了口,“我和那兩位素來不合,這和小姑姑你沒關係。”
“……”
寧美心欲言又止,但神色顯然是有些震驚的。
“您也知道,我媽過世的早,我一直都跟我祖父祖母生活在一起。”寧疏隨手拿起桌上放著的一顆糖,剝了糖紙後丟進了自己的嘴裏,“如果不是我爸非要讓我認祖歸宗,我又怎麽可能會來雲城?”
這話說的涼薄又無情,可聽起來,也品的出其中的幾分心酸。
寧美心雖然早早的就搬離了寧家,可當年也是見過傅柔真人的,印象裏那是個極其瀟灑的女人,與她哥而言,著實不是一路人。
可就是這樣的人,卻偏偏被現在的寧太太折磨了好幾年,想起來,還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都是過去的事兒,現在提也沒什麽意思。”寧疏笑的灑脫,話鋒一轉,隨即道,“我看的出來,您現在條件也不怎麽好,我也就不說那些場麵話,我最近正在籌備一部戲,裏麵還缺一個小演員,我覺得芃芃就很適合。”
聞聲,寧美心頓時一怔。
她這意思,是有意讓芃芃去演戲?
這……
看出寧美心臉上的猶豫,寧疏指了指不遠處的那一排獎杯,道:“這角色雖然沒那麽深奧,但是對演員的靈氣要求很高,我覺得芃芃很適合,而且我看的出來,她很有表演天賦,您不是也想讓她成為一個有用之人嗎?”
聞聲,寧美心忍不住捏了捏手臂,猶豫的很。
芃芃確實很喜歡表演,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的獎杯,隻是讓芃芃跟著寧疏,一旦讓寧家那邊的誰知道了,會不會又要說三道四?
她和寧芃芃倒是沒關係,反正早就鬧得不可開交,可是寧疏的麵子,卻不能不照顧。
而且刨除這一層,她還有很多芃芃不能再演戲的因素在其中。
“我……”寧美心沉默再三,還是搖著頭拒絕,“芃芃她不太適合,真的……”
寧疏卻並不放棄,隻是緩緩站起身來,道:“這其實是個機遇,我希望您能好好的考慮一下,隨時都可以再給我答複。”
……
十幾分鍾後,餘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寧美心親自撐了把傘把寧疏送下樓,雨勢已經漸弱,隔著微光,寧美心看見了那停在不遠處的車子,隱約的還能看車子裏除了司機,後麵還坐著個人。
一看就是高貴的不得了的那種。
餘非撐著一把黑傘走近,從寧疏的手裏接過了包,目光落在寧美心身上,禮貌的說道:“寧女士好。”
“……”
寧美心驚訝,忙應了一聲。
“別緊張,是我保鏢。”淡笑著衝寧美心揮了揮手,寧疏轉身跟著餘非走遠。
剛到車邊,她一拉開車門,車裏坐著的那道黑色影子瞬間就印入了眼簾。
顧裴沉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忽覺身側一陣濕風傳來,這才略略的睜了眼,望向寧疏。
昏黃光線裏,他的眼亮如繁星,像是藏了無數的炙熱在其中,看的讓人心神一恍。
寧疏挑眉,鎮定了幾秒種後才坐進車裏,歪了歪頭看他,“您怎麽來了?”
“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