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聞聲,寧疏先是一愣,隨即就猛地回過神來,表情頓時顯露出了幾分驚異。


  顧裴沉來了?

  他不是有畏光症嗎,怎麽能出現在這種場合裏?

  萬一出了事兒可怎麽辦?

  然而相比起寧疏的震驚,林景澤就要顯的淡定的多,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似的,他眼皮一抬,懶懶道:“慌什麽,來就來唄。”


  “……?”寧疏眼尾一耷,轉頭看向林景澤,意味深長的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三爺要來做什麽?”


  就林景澤這幅表情,寧疏打賭,他一定知道原因。


  她跟顧裴沉相處了這一段時間,知道他的性格是那種寡淡又冰冷的,對什麽事兒都保持著三分靜默,不可能會這麽衝動的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可現在顧裴沉卻毫無預警的要出現在眾人麵前,說他是心血來潮想要參加宴會,這根本不可能。


  這宴會有什麽金貴的,能讓顧裴沉對它有興趣?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那麽就隻有……


  寧疏眯了眯眼,突然想起許澄然在說顧裴沉病情時那吞吞吐吐的模樣,這裏麵,一定藏著不小的學問。


  “別瞎想了,你怎麽不猜猜,或許老顧就是衝著你來的呢?”林景澤挑眉,好笑的說道。


  “……”


  寧疏無語,真的會有這種可能嗎?

  想都知道不可能,她的魅力還沒有強到能讓顧裴沉圍著她轉的地步!

  “凡事都有可能,老顧也不是冷血動物,怎麽就不能對你有意思?”林景澤笑了笑,眸底一片光芒,“還是說,你心裏其實也是對老顧充滿了期待的,隻是不好意思承認?”


  聞聲,寧疏頗為驚奇的看了眼林景澤,繼而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林景澤這千奇百怪的腦回路,她還真是跟不上。


  餘非站在一旁,低頭看了眼表,繼而表情肅穆的說道:“三爺到了。”


  話音落,人群中就忽的蔓延開了一陣小小的騷亂。


  隻聽女人們的驚呼聲和男人們的吸氣聲此起彼伏,全都帶著滿滿的驚愕,被風一吹,頓時混作一團,傳入了寧疏的耳中。


  寧疏心下一動,回頭的瞬間,隻看到原本燈火通明的泳池邊,人們紛紛地退到一側,自動自發的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說話聲漸小,彼此的臉上都掛著訝異與好奇的表情,整齊劃一的朝著遠處看了過去。


  司飛宇一席黑色西裝出現在了眾人麵前,麵容俊朗高貴,唇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禮貌的笑意。


  而走在他身後的,卻是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


  清如明月,卻又有著能攬月入懷的強大氣息,極好看的眉眼處蘊藉風流,一雙黑眸微微上揚,劃至眼尾時,那顆被霓虹燈照的分外明顯的淚痣,像極了墜入深海的一顆明亮星子,澄淨溫熱,讓人心間猛的一抖。


  他一出現,整個宴會上似乎都暈開了一抹淺薄的香氣。


  眾人目瞪口呆,原本吵鬧的宴會刹那間就沒了動靜兒。


  饒是寧菀月和陸博凜這對宴會的主角兒,也在這一刻突然失去了光芒。


  隻剩蒼白。


  寧疏望著那人的模樣,看的有點呆,瑞鳳眸中忽閃而過些許的疑問,但隨即就被另外一種異樣的情緒所替代。


  像一顆石子,撲通一聲就掉落在了心湖。


  顧裴沉緩緩走來,帶著溫潤的氣息,他走過的地方,都被灑了一層星星似的,站在寧疏麵前時,撲麵而來的就是清幽而雅致的玫瑰香氣。


  風流明潤,宛如雲上仙。


  “不是還要做蟹嗎?”他開口,聲音微沉,如六月晚間帶著甜味的風,吹得人心曠神怡,“時間不早了。”


  “……”


  如果說原先的圍觀群眾還在懷疑的話,那麽現在他們可以百分之二百的確定,那人就是,顧裴沉!


  顧家的掌舵者,雲城最仙兒的人。


  頃刻間,一雙雙的眼珠子就跟黏在顧裴沉身上似的,帶著興奮與激動,怎麽拽都拽不下來。


  那可是貨真價實,活生生的顧裴沉!

  圍觀的眾人裏麵不乏有家世顯赫的,但再顯赫,放在顧家麵前,也還是有些遜色,而且像顧裴沉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見一麵的難度,簡直跟登天沒什麽區別。


  所以當眾人不僅見到顧裴沉,而且還見證了顧少親自接老婆回家做飯的戲碼時,內心的激動簡直難以表述。


  百年難得一遇的好嗎!


  刹那間,現場的鎂光燈紛紛對準了顧裴沉和寧疏,哢嚓哢嚓的,閃爍個不停。


  寧疏被那光芒刺激的有點睜不開眼,手卻下意識的抬了起來,擋住了顧裴沉的側臉。


  正常人都受不了這樣的光,更別說是顧裴沉一個病人。


  顧裴沉卻在此刻抬了眸,眼中暮靄沉沉,看的寧疏心間一跳。


  司飛宇眯眼,向前走了兩步,麵朝著媒體的方向,淡聲道:“今天是寧家小姐訂婚的大日子,三爺隻是作為親友來參加宴會的,希望在場的媒體朋友們不要顛倒主次,要如實報道。”


  在場的媒體紛紛心頭一凜,明白了他這話的意思。


  現場依舊鴉雀無聲。


  顧裴沉對這種場合向來沒什麽興趣,淡淡的瞥了兩眼寧疏後,低聲道:“走吧。”


  寧疏點頭,跟在顧裴沉的身後,抬腳離開。


  一行人剛剛走出寧家,寧父就趕忙追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寧菀月和陸博凜。


  “三爺,請等等!”


  聞聲,顧裴沉停了腳步,回頭望向寧父,眼神無波無瀾。


  寧父被他這眼神瞧的有些不安,額上也是汗涔涔的,他想要挽留顧裴沉,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而反觀身後的陸博凜,他卻是眼眸微眯了眯,細長的指節在身後握起,有絲不悅自眼底劃過。


  “爸爸,是還有什麽事嗎?”寧疏站在顧裴沉身邊,微歪了歪頭,問道。


  寧父有些啞然,惶惶間隻能硬了硬頭皮,說道:“招待不周,還請三爺不要放在心上……”


  雖然顧裴沉名義上算是他的女婿,可這尊神,擱誰誰能受得起?

  顧裴沉並沒應聲,一雙眼卻是難得的在陸博凜臉上掃了兩圈,繼而意味深長的勾起絲嘲諷的意味,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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