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下
“這麽說你還是為了我。”索清沒有想到會被胭脂留在府中，自己把繡球花送給胭脂，又遲遲不歸，估計索情那丫頭肯定是發火了。不過為了美人。值了。
“索清，我去廚房拿一些點心，你等一下。”胭脂偷偷摸摸的潛入廚房拿了許許多多的點心，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自己嘴饞，然後又拎了一壺酒。
兩個人在胭脂房前的小花園裏，涼亭的石桌上擺滿了胭脂剛剛拿來的吃食。胭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為了自己拿回來這麽多戰利品而驕傲。“索清，還有酒。”胭脂笑著把藏在身後的酒壺拿了出來，外帶著貝殼風鈴般的一笑。
“今晚的夜色很美。”胭脂環顧了一下四周被月色籠罩的花花草草還有索清。“索清，其實我失戀了。”胭脂的聲音很清澈，毫無意識的把心裏的煩悶說了出來。而索清愕然。
索清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著，他能聽懂胭脂的歎息裏有著支離破碎。“我離家出走的時候愛上了一個男子，把自己的人自己的心都給他了，當我徹底的發現離不開他的時候，他離開了，從我這裏離開到另一個女子那裏。”胭脂說這些話的時候胸口緊緊地被手指撕扯著。那疼痛很沉，沉的喘不上氣。
“他叫洛陽，過陣子就跟楚府的小姐楚雅成婚，可是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不是因為我看不得別人幸福，是因為他不應該背叛我。”說著說著就連那眼神都變得渙散。
“索清，陪我喝酒吧。你仔細聽我講故事的樣子真的很好看。”胭脂把自己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情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了索清，在她看來索清跟其他人不同。沒理由的可以讓自己信任，讓自己傾訴。
索清很想換位思考一下現在的胭脂是什麽感覺，隻是他依舊感覺不到那種痛，惟獨接近那種感覺的就是這麽近若咫尺卻道不破的守候。
“我會一直的對你不離不棄，就算你給予我的身份一直是朋友，我還是會把你當做我最愛的人去守護。所以胭脂，不管你沒有了誰你還有我。”是的，從索清見到胭脂的第一眼，索清就決定把兩個人係在一起，那種信念是滲入骨髓了的。
“我相信你。”胭脂抿嘴一笑。或許上天對我是眷戀的，生命中有許多的男子再我的人生中前仆後繼。有我愛的，也有愛我的。
那晚的月下，兩個人談了許多，胭脂毫無顧忌的飲了許多酒，她記憶裏從來沒有這樣的放肆過。歲月一點點的碾碎著生命的氣息緩緩的進行，那皎潔的月光下，兩個人不過都是想留下最美好的記憶，那記憶是與愛情無關的，可以很瀟灑，可以很簡單，不計較太多的複雜，不參加俗世和凡塵。
索清的手掌很寬，很暖。卻像老人一樣布滿了條紋，因為他的這一生注定要為了胭脂而奔波勞碌，索清的手不停的擦拭著胭脂流下來的淚水，那淚水仿佛一注清泉，不停的流動著源源不止，而那淚水滲進了自己的皮膚卻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割的自己生疼。
胭脂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去的，或許是這沉痛的記憶喚醒了腦袋裏被抑製住的一部分，夢裏麵有這一個跟自己長相很相似的女人，很年輕像是自己的姐姐一般，拉著自己在滿是杜鵑花的從中嬉戲。後來又來了一個跟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子，那女人把自己的手交付過去。這個夢就這樣的醒了。不願意給胭脂再多的提示，不願意讓胭脂再想起更多有關自己的從前。所有的事情都不可以強求，記不起來，那麽便算了。
太陽跟月亮永遠都是如約定好了一般的交替著，當陽光刺激著胭脂的眼睛，讓她不得不懊惱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清晨。身邊的索清同上次一樣沒了去向。而自己被被子裹著身體，沒有一處露在外麵。
那一夜的訴說，仿佛說盡了胭脂所有的苦楚，或許，是索清拿走了自己另一半的悲傷。所以自己難過的重量才會輕了那麽多，不至於讓自己喘不過氣。
胭脂今天起的比往常都要早，洗漱了一番之後準備去給她的溫柚公主請安。走在公主府的長廊裏，下人們見了胭脂都很是吃驚，先是一愣才給胭脂請安。也有的奴才看見胭脂回來了急急忙忙的去溫柚公主那稟報。總之這是一個好消息，全府上下都傳著小公主回來了的消息。
雪鳶聽了信也趕了過來。正巧碰到還沒有到溫柚公主那的胭脂。
“公主，你回來了。”雪鳶給胭脂問了個好。自己是府裏的新人，沒了這個主子在受了不少的欺負，況且整個公主府她就跟胭脂的關係好些，看胭脂回來了不免還是開心的。
胭脂打量了雪鳶一番，皺了皺眉頭。“孩子打掉了？”雪鳶的小腹不再像自己剛見到的時候那樣的隆起。現在的雪鳶肚子很平坦，身材也很好。
雪鳶點了點頭。“恩，他說了，等他考上了官我們有了條件再要孩子。”胭脂覺得雪鳶還沒有自己懂的透徹，或許是因為雪鳶還在被幸福的蒙騙。而自己已經提早的從那謊言中覺醒。打掉孩子，隻不過是那書生為了以後不會有牽絆的一個借口。
當局的人，不論局外人怎麽提點，都不會懂。而我自己，為了好好的生存，必須要接受那一點點的失去。似乎這並不漫長的日子裏我變了，一點一點的在變，一直到現在，變了很多。
“小心自己的身子。”胭脂還是心疼雪鳶的，也心疼那沒有出世的孩子。
雪鳶緊跟在胭脂的後麵，隨著胭脂向溫柚公主那裏移步，而在路上溫柚公主就已經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胭脂看見自己的母親為自己這樣的操勞心裏真的很過意不去，生自己的疼痛，養自己的辛苦，自己卻因為一點點的不滿而離母後而去。
後來胭脂懂得了親情是一輩子都不會離棄自己的，後來胭脂慢慢的懂得了讓溫柚安心。這個享盡繁華的女子本不應該因為自己的任性變得這樣的蒼老。
“母後。”胭脂看見溫柚公主的時候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像是無聲的訴說這這些日子來的委屈，像是緊緊的抱住母體尋求那最初的安全和溫暖。
“胭脂，母後不逼你了。那日母後隻是在氣頭上，母後並不是想要責怪你。”溫柚公主看胭脂哭成這個樣子，心疼的都要碎了。這孩子剛剛回到公主府，自己卻又逼著她到外麵去受罪。
母女兩就這樣的緊緊相依，相互揣摩著對方這些日子以來的不易。
時間以一種消耗的形式撫平了母女倆並不穩定的情緒。那種失而複得的感覺真好，溫柚的母愛慢慢的填充著被愛情背叛所造成的空洞，雖然填不滿，但是已經讓那空蕩的心變得踏實。
“母後，爹爹呢？”胭脂也很想念那個可以號召百萬大軍卻對自己無比慈祥的父親。
“你父親跟我本來是想守著空空的府邸辦你的生辰宴，卻沒有想到你今天回來了。你父親正在大堂那布置呢。”溫柚公主挽著胭脂的胳膊。擦掉臉上的淚水，微笑像花苞一樣的綻放，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胭脂都覺得母後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彌足珍貴。
“母後，你真好。”胭脂把自己想象成是一個孩子，把腦袋靠在溫柚公主的身上，讓自己放鬆了身體，而溫柚公主對於胭脂這樣的撒嬌也很欣慰。
“今天公主生辰，府裏上上下下都有賞，你們去賬房領銀子吧，另外公主府今天開倉施米，帳表胭脂公主的善良。”溫柚公主顯然是很開懷，因為不知道怎麽表達，所以散財施米，表示一下自己的激動。以胭脂的名字，也讓天下都知道胭脂是一位賢良淑德的好公主。就這天，胭脂的生辰，府裏府外都額外的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