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聖意
“至於幕後真凶，既然談薊出事，已經被揪了出來，恐怕近期乃至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再有裂血膏自寒瑟運來了。
那，隻需要著手調查夏靈國的幕後黑手便可。”蕭景回答。
“嗯。”蕭翰點頭。
“現在有沒有什麽頭緒？”蕭翰問。
“回稟父皇，我們隻好先暫時好好審問樓拜，從他嘴裏翹出點東西來。”
“我明白了，你們二人，這來來回回等於是在繞彎子吧？你們二人，恐怕是怕後續查到了高位之上？”蕭翰警惕地盯著眼前這二人，緊緊地逼問道。
“還是父皇英明，看來父皇明白我與皇叔二人的憂慮。”蕭景遲疑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開口道。
“這件事呢，蕭景你暫且協助便可，案子由蕭泓負責。”蕭翰頓了頓，看向二人。
“至於那樓拜的賬本，一個區區的六品小官，將他給我暫時關押到死牢中，朕的人親自看管。賬本上提及的所有相關人等，全部捉拿歸案。朕現在便下一道聖旨，所有人不得妄自亂動，你們二人趁機殺他們個措手不及，若有一星半點的失誤，朕可要拿你們是問。”
“全夏靈境內，全力搜捕談薊，一定要將談薊捉拿歸案。還有便是，想辦法控製好那些已經成了癮的病患，盡快解決。若有任何困難，找朕便是。”蕭翰眼神堅定，將這些命令一一下達。
二人似乎沒有料到蕭翰竟然這般果斷，互相對視了一眼，感激地不住點頭。
“多謝父皇、皇兄。”蕭景蕭泓二人跪謝了蕭翰，臉上抑製不住地激動。
等到接了話，蕭翰沉默地低頭，沒再說話，二人便要轉身出門而去。
“你們二人，這麽急著走？等等，朕，還有東西沒有給你們。”正在這時，蕭翰忽然輕聲開口，直言道。
二人驚訝，轉頭過來，互相對視了一眼。
“小高子，你過來。”蕭翰輕輕咳了一聲，長歎道。
寬大的袖袍拖在地上，映襯出帝王的一絲疲憊之意，蕭翰一身的黃袍，在燭火之中，顯得明亮而有威嚴。
“給朕拿紙筆。”他說道。
多年來的默契與習慣，高公公似乎早已熟稔於心，話音剛落，就見他手中端著筆墨紙硯的托盤，緩緩走向聖座之上。
“皇上，筆墨紙硯給您奉上。”輕輕的聲音，放在書桌一側，高公公熟練得將這些擺好。
說完，蕭翰便提起手中的筆，在黃色的綢子上揮灑起來，不到一息功夫，便將聖旨親自交入了蕭泓的手中。
“蕭泓，你們將這件事，定然要處理好了，朕將此事全權交給你了。”蕭翰凝視著蕭泓，慎重地囑咐道。
“臣弟，接旨。”蕭泓點頭，將旨意接下，叩謝聖恩。
接了旨，二人才自宮中出來。
殿內，仍是一片空明寂靜，高公公看著九王爺與七殿下二人出了殿內，皇上卻一直盯著不遠處的一個簾子凝思著。
高公公意識到，皇上心中恐怕是有些心事，夜已經深了，還未就寢，便靜靜地陪在一旁。
“皇上，您需要老奴給你添上一一杯安眠茶麽？”過了一會兒，高公公俯首，問道。
“老東西，你別以為朕不知你心中在想些什麽？你啊，跟了朕這麽多年，你心中，明鏡似的。”蕭翰扶額，回過神來，擺擺手看向高公公，輕輕歎息道。
“嘿嘿，皇上可千萬莫要折煞老奴，老奴不敢胡亂揣測聖意，不過，想必皇上此刻，應是在想可憐的離月公主吧。”高公公低著頭，輕聲細語地說道。
“哎，哎，哎你這老東西，你還說不敢揣測，可你這分明就是知法犯法啊，你以為朕不知曉麽？”蕭翰輕笑，暗自輕輕歎息著。
“聖上恕罪，聖上恕罪，老奴的錯，老奴的錯。”高公公連忙跪下，討饒道。
“好了，你知曉朕不會怪罪於你，起來吧。你啊，這麽多年，想必還是你了解朕，麗妃雖然看似任性驕縱，惹得各宮爭風吃醋啊，可可她實則性子好，善良聰慧，臨了的時候，還帶著身孕，到底都是朕的心頭肉，可最後卻……離月公主是朕最喜歡的公主，可竟然被歹人害成了這樣。”蕭翰眼底的失落，似乎無人看得分明。
“皇上，斯人已逝，皇上的難過，老奴心中也能體會啊。皇上雖然也會有些懷疑九王，可離月公主皇上不能不保護，更何況，這裂血膏，涉及到了整個夏靈的國計民生，有了九王扶持七殿下，這案子應該能很快揪出幕後之人。”高公公一邊低著頭，一邊忙活起來，準備服侍皇帝蕭翰就寢。
“你小子好一張巧嘴，什麽你能體會，哼哼，你能體會個什麽……”蕭翰冷哼一聲，說著便將腳抬起，等待高公公脫靴子。
“嘿嘿，皇上可莫要折煞老奴，這這，雖然老奴孤身一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可老奴也乃一介凡人，自然也知道，知道這親近之人離開的滋味啊。老奴不求別的，隻求皇上能夠龍體安康，能夠天天和顏悅色。”高公公一邊脫下一隻靴子，一邊輕輕按摩著，歎道。
“你這老小子，跟了朕這麽多年，你早都變成老油條了！”蕭翰輕輕歎了歎，指著高公公道。
“皇上，老奴，老奴，可真是受不起啊。”
“得得得，朕又不怪罪於你，你怕什麽？”蕭翰擺了擺手，說道。
“好了，朕要歇息了。”等到更衣完畢，蕭翰開口道。
“皇上，老奴這就退下了。”高公公福身鞠了一躬，便退了下去。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潑灑在整個夜空一般，白天的雨下過，仍然顯得有些寒冷些，陰冷的風嚎叫著，時不時還有樹葉嘶鳴的聲音傳來，好像顯得惶惶不安。
蕭景與皇叔分道揚鑣後，便帶著一批兵馬，命人前去懷寧宮搜查了，孤身一人先回了錦繡閣內。
錦繡閣內依然燈火輝煌，蕭景進了閣中，宮中的婢女們趕忙起身迎接，遞上來一個溫暖的帕子。
“寒歌現在如何？”蕭景接過帕子，一股暖流拂過有些髒汙的臉上，皮膚瞬間變得白淨爽朗。
“回稟殿下，皇子妃，她已經就寢了……”奴婢低著頭，輕聲回答。
“就寢了？”蕭景看向閣內，兩隻眼睛緊緊盯著裏麵。
“皇子妃今日，都去了何處？”蕭景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回稟殿下，皇子妃今日隻在，隻在閣中繡花，從未出門半步，起居一切正常。”奴婢低著頭，回稟道。
蕭景哦了一聲，隨後將帕子遞給那奴婢，看也不看一眼地進了房間。
房間裏麵一片漆黑，守夜的小奴婢聽著聲音提著小燭燈，看到原來是殿下回來了，趕忙輕聲跪下請安。
蕭景倒是不在意，做出一個退下的手勢，接過小奴婢手中的燭燈，便無聲響地進了房間內。
他緩緩走向房間內的臥榻，小心翼翼地掀開簾子，黯淡的燭光下，羅寒歌精致的睡顏呈現在他的眼前，蕭景眉頭緊鎖。
不知凝視了她的睡顏多久，忽然聽到外麵傳來風聲呼嘯的聲音，門窗忽然被震得劈啪作響，蕭景趕忙轉頭看過去，窗戶忽然之間被吹開了。
蕭景眉頭一皺，心中一驚，生怕驚醒了寒歌，躡手躡腳地轉身，將窗戶輕輕關上，又返回到臥榻一旁。
順手將羅寒歌的被子輕輕往裏整理了一下，眼神中柔情似水。
剛把手伸向被子的一端，忽然一怔，隻覺手中有些濕滑。
“哎？”他低頭，黑暗中細細一看，手中不知何時竟然沾了一些水漬。
也沒在意些什麽，蕭景輕輕坐在臥榻的一旁。
夜色溫柔如水，蕭景細細地看著眼前的最愛的女子，心中的愛意，隻覺得如同山澗溪水一般緩緩流淌而過。
“寒歌，你放心，無論發生了任何事情，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我深知，你自幼便沒有了娘親，由父親一人帶大，縱使有千般寵愛，你也並未依仗這些，而是你也懂得了自強之理，所以你練就了一番好的身手，也有幾分男兒性格，我最是欣賞你身上的性格。
我當日見你之時，看似平平淡淡，有些冷漠，實則……”說道這裏，蕭景不禁失笑，隨後又繼續，“實則心中好似染上一層迷霧般，似乎一切都不一樣了……”
說到這裏，蕭景頓了頓，緊緊攥了攥眼前人的手。
“我既已成了你的夫君，日後定會以性命來護著你，天若是塌了，我願意為你撐起一方天地，地若是陷了，我願將你托起，護你一世周全。”蕭景輕輕握著羅寒歌的手，溫柔地傾訴著。
“可是寒歌，你要信我，你一定要信我。”蕭景看向眼前的女子，再次開口道。
過了一會兒，蕭景輕輕放下了她的手，便從房間內出來了。
蕭景兀自出了錦繡閣，這時，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小廝朝著自己跑過來，低聲交談了幾句，便又身著行裝，出了錦繡閣中。
窗外的風聲呼嘯著，猶如鬼魅一般，發出淒鳴的慘叫聲，令人不禁毛骨悚然，錦繡閣內的婢女們趕快將門窗關好，熄了燈，安然入睡了。
異常的夜，好似還有更多說不盡的故事。
蕭景走後，羅寒歌輕輕睜開眼睛，看了看外麵，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