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廚房
“快點兒！快點兒！別磨磨蹭蹭的！今天老爺的貴客要過來！大家手腳都麻利點兒！”老管家略顯沙啞低沉的聲音此時有些尖銳，她的手裏拿著一根細長的藤條，不時地上下揮動，誰慢了點兒，藤條的咻咻的聲音就在他背後響起，仆人們丁點兒都不敢偷懶。
“媽，我們又不是他們家的下人，憑什麽要來幫忙！”軒轅諾諾左手提著菜籃子，右手扶著母親，在一幢華麗的別墅前停住。
“諾諾，聽周家下人說今天他們家有貴客要來。你爸爸和周家老爺也是老相識了，你又從小和周蓉蓉一起長大，他們家的貴客說不定你也能認識一兩個。媽來幫忙，你就在旁邊打打下手，要是遇見熟識的人，你就上去打招呼。”說著，軒轅母親激動地握著軒轅諾諾的手，“要是是男同學，你看看能不能……”這邊母親話還沒說完，軒轅諾諾就急了。
“媽！你說什麽啊！什麽男同學！什麽老相識！他們家如今怎麽對我們的，您還不清楚麽？”
“好好好。就當媽什麽都沒說！咱家欠別人錢，幫忙是天經地義的！雖然我們隻是答應周夫人幫她打掃她的房子，但是既然別人開口要我們來本家幫忙，我們也不好拒絕啊！”說著，母親的手撫上軒轅諾諾的臉龐，看著女兒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麽可愛的閨女，也不能老跟著我受苦啊！”
“媽，我不覺得苦。”軒轅諾諾說著，給了母親一個甜甜的微笑。嘴角的酒窩隨著她的笑容顯現出來，本就可愛的麵龐此刻更是玲瓏，配著雙頰的紅潤，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走吧，晚了可不好。”母親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再幫著軒轅諾諾理了理散下來的頭發，牽著她走進了別墅。
兩人剛走進別墅，就聽見一聲刺耳的叫聲。
“啊喲喲！”
“張媽。”軒轅母親臉上堆起了笑容，對剛才發出尖聲的女人打了聲招呼。
“哎喲喲！瞧瞧！這不是軒轅家的夫人和小姐麽！怎麽的今天有空來周家大屋了！”老管家陰陽怪氣的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裏回蕩。
“這.……”軒轅母親有些難堪，握住女兒的手緊了緊，尷尬地笑了聲，“我們是來幫忙的。”
“幫忙？我們可不敢讓夫人小姐動手！要是一不小心傷著碰著哪兒了，我們下人可付不起那個責任！”管家說著，斜眼看了看軒轅母女的穿著，從鼻孔中發出一聲嗤笑，右手緩緩順著手裏的藤條摸著，又道，“隻不過，要是是來周家當下人的，我就不管她以前是夫人還是小姐了，動作慢了偷了懶了，這藤條可沒長眼睛，招呼到誰的身上弄得個皮開肉綻的，我是不會心疼的！”說著，看了眼周圍熱鬧的人，她又使勁揮了揮藤條，嘴裏發出尖叫，“看什麽看！做事！”
軒轅諾諾抓著母親的手緊了緊，她沒想到在現代社會竟然還會體罰，她拽著母親，想把母親往外拉。
軒轅母親像是看出女兒的目的，把女兒的手往裏一拉，忙道：“是是是，周管家說得是。我老了，身子骨不怎麽利索，但是我這個女兒可是很能幹的，”說著，她把軒轅諾諾往管家麵前一推，“她不僅幹活利索，性子還乖巧，平時不惹事，脾氣好，肯定能給管家幫上忙的。”
軒轅母親的好言好語和奉承的語氣讓周管家聽得很是舒服，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軒轅諾諾，微微點了點頭：“這丫頭，倒是個伶俐的主。”
“是啊是啊，”軒轅母親牽著女兒，又急忙道，“像周家這種大戶，晚上又邀請貴客，要是能讓這丫頭去前廳幫幫忙什麽的，人看著心裏肯定想，這周家連下人都長得這般可人，那不是給您、給周家添彩麽！再說，周管家，不是我胡謅，我這女兒的樣貌確實不凡，您看.……”
這話還沒說完，一聲冷哼就打斷了軒轅母親。
“我說軒轅夫人，您還以為您是夫人麽！我肯留你們在這裏幫忙就算給你們最大的恩惠了！還敢給我挑三揀四的！去前廳幫忙？想得倒美！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麽如意算盤！告訴你，今天要來周家的全是達官貴人，哪一個不是撅著屁股擠到今天這位貴人麵前的！誰還會看得起你這個小小的丫頭！這裏是周家，不是你以前的軒轅家！眼睛給我放亮一點，不要成天想著一步登天！就憑這個黃毛丫頭，還想麻雀變鳳凰？我呸！”
最後一個“呸”字，還真吐了口水到軒轅母親臉上。軒轅諾諾生氣，就要上前理論，被母親死死拉住。回頭看著母親哀求的眼神，軒轅諾諾眼睛一紅，咬著嘴唇，愣是把已經到嘴邊的爭執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是是是，周管家說得是。”軒轅母親哽咽著，卻也保持著唯唯諾諾的語氣，“我們娘倆聽您的安排。”
周管家看了看二人，冷硬地說道：“你們倆就去廚房幫忙吧！今天的廚娘可是玉滿樓的主廚，老爺花了重金請過來的，你們倆可不要惹惱了別人。她讓你們幹什麽，你們就得幹什麽！聽見沒？”
二人點了點頭。
等到軒轅母女來到廚房，才算鬆了口氣。
“你們是來幫忙的？”背後響起一聲溫柔的聲音。
軒轅母女轉過頭去，一看，是一名身上拴著圍裙的女人。
“我是今天的廚娘，你們可以叫我小玉。”女人燙了一頭大卷卷，不過此時被她用皮筋綁在後麵，臉上並沒有上妝，白皙的肌膚根本看不出是長期在廚房工作的。
“我們是來給你幫忙的，”軒轅諾諾對這廚娘很有好感，對她笑了笑，問道，“有什麽是需要我們做的麽？”
看著軒轅諾諾的笑容，廚娘愣了愣，她定睛看著軒轅諾諾，突然眉頭一皺，喃喃念了一句：“是誰把這可人兒弄到廚房來幫忙的，真該遭雷劈！”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軒轅兩母女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些尷尬，又怕是不是無形中惹到了廚娘，正要出聲詢問，廚房裏傳來一句輕柔的說話聲。
“進來吧。”
鬆了口氣的母女這才小心翼翼地踏進廚房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