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隨遇而安
季挽低低地笑了一聲,道:“好看麽?”
錢琳琅側頭:“不好看。”
“不好看,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我喜歡不行啊!”
“你說行就行。”
皇家牧場在洛中城的外郊,建造得十分顯赫,場地很大,一望無際。天子親來,提前已經清了場,方圓三十裏一個人都沒有。
“這地方真不錯,遠離塵囂,愜意得很。”邱韻說。
她和白盡剛安頓好,行宮不比京裏,條件雖然差些,但她還是表現得自己很能吃苦。
因為她知道白盡是苦出身,這樣做是在博取他的好感。她現在已經明白,要想和男人長久下去,必須要讓他對自己有好感,甚至是依賴。
白盡心裏冷笑,愜意?她對這個詞是有誤會的吧!這裏來的都是什麽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他沒拆穿邱韻,隻是淡淡地點頭。
邱韻見他心情好像不太好,也不再多說。朝局她不懂,不過父親跟她說了不樂觀,讓她不要每天就想著纏白盡,而是伺候好他,煲湯給他養養身體。
獵場男人去了,女人們則開始交際。邱韻為了表示自己新婚燕爾,沒參加,隻是親手煲湯。
下午白盡回來,她殷勤地給他喝湯,白盡喝了幾口,陪她在帳裏說話。
大概是覺得她表現很好,白盡對她說得多了點,邱韻心裏高興,更是殷勤。天一黑,就纏著白盡同她親密。
隻有生個兒子才有保障,這是邱韻的教訓。白盡不重女色,她怕以後沒機會,夫妻新婚應該這種事比較多,當然也更容易懷孕。
白盡不喜歡和女人做這種事,但是沒有辦法,他必須配合邱韻。邱韻是受風月老手齊元易調教出來的,蕩漾得厲害。
白盡愈發反感她,感覺她屈意承煥的模樣惡心,肮髒的女人,心裏髒,身體更髒。
邱韻全然不知自己遭人厭倦,完全放飛自我了。婚後,她表現得像個良家女子,一直拘著自己,十分不痛快,今天算是滿足了。
事後,她纏著白盡,甜言蜜語。白盡卻沐浴淨身,趁著夜色出去透氣。邱韻想跟著,白盡以外麵冷為理由,自己出去了。
他無意識的走到了季挽的帳外,正要離開,聽到裏麵有人出來的腳步聲。他閃身避開,見季挽帶著他的夫人也出來散步。
“手放回去,冷。”季挽說。
“不是有你給我暖著麽?”
“好吧!”
又過了一會兒,是輕柔的女聲,低聲說:“我想要螢火蟲。”
季挽無奈:“這個季節沒有。”
“噢。”
“等夏天,我給你捉很多回來玩,可好?”
“好。”
“又在吃糖?”
女聲聽起來底虛:“就吃一點點。”
“一點點?”季挽的聲音啞了,還有點柔和,和他平時的柔和不一樣。
“嗯。”
“我嚐嚐。”
“唔……”半晌後,女聲憤怒,“季挽,你無賴,都搶走了,一點不給我留。”
“夫人喜歡也自己來取,很公平。”季挽的聲音誌得意滿。
“背我。”
“又來?”季挽的聲音裏夾雜著笑意。
“夫君……”
“上來。”
兩個人越走越遠,白盡現身,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出神。
幾乎所有人都拿他和季挽比,從家世到學識,再到心機手段。南晉能和季挽媲美的,好像隻有一個他。
但其實,在坊間的影響力,他差季挽不是一星半點,隻是,他作為寒門學子,得到了更多人的同情。
這種同情和普通的同情不太一樣,夾雜了更多的希冀。寒門學子能憑借自己的能力走到他這一步,幾乎是沒有旁人了。
寒門學子眾多,於是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看到白盡就等同於看到了自己,多了分希望,他便有了凝聚力。
白盡回過神後感覺自己挺孤獨的,季挽娶了商賈之女,兩個人雲泥之別,可他是願意的,所以會很幸福。不像他,應付邱韻應付到反胃。
這麽看,自己和季挽比起來,後者還真是春風得意,做什麽事都可以順從本心。
他往回走,一邊走還在一邊想,自己的本心是什麽?他其實不太知道。
位極人臣?
權柄在握?
還是萬人敬仰?
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他最希望的無非是更多的人記住他,畏懼他。至於史書怎麽評判,他不在乎。
這邊季挽背著錢琳琅緩步走著,夜很靜,氣氛很好。郊外的這種靜和城裏不同,是極致的安靜。
“阿沅。”季挽忽然叫了錢琳琅一聲。
錢琳琅趴在他的背上,有點困。她現在是不喜歡趕路的,隻要上了馬車,她就會感覺疲倦。
“嗯?”
“你不是說要出來透透氣的嗎,怎麽好像困了?”
“也不是困,就是有點累。而且外麵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荒郊野嶺的也沒什麽好看的。”
季挽哭笑不得,不得不承認,他夫人這是有點作,他道:“那我們回去吧!”
季挽沒有得到回答,錢琳琅軟軟地趴在他的背上,竟然是睡了過去。季挽小心翼翼地背著她,就怕她不小心會掉下來。
獵宮的寢房偏小,床不大,錢琳琅睡覺一向又不怎麽乖巧,喜歡翻來覆去,但是季挽摟著她就能睡得很好。
季挽動作輕柔地把她放到床上,她蜷成一團,下意識地還往他手上靠,季挽的心瞬間柔軟如棉。
他本來想沐浴,見了錢琳琅這樣,就怎麽都移動不了腳步了。他看了看錢琳琅,無奈地笑,上床挨著她躺下。
錢琳琅循著熱源,靠進了季挽的懷裏。他們平時分被褥睡,不過季挽還是經常把錢琳琅連人帶被擁在懷裏,她已經習慣了。
換了地方季挽不太能睡著,他生性多疑,到了新的地方是要有個適應過程的,不過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即便是對著錢琳琅,他也沒有說。這個習慣不太好,像女孩子才應該有的毛病。
季挽就著不怎麽明亮的燭火看錢琳琅,她倒是睡得挺好的,呼吸綿長均勻,隨遇而安。
她也是吃了太多苦才能熬出這樣的性子,曾經那麽嬌氣的人,如今這樣確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