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接完林真真的電話，
胡說靠在床上眯了半晌。
瞄了一眼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赫然已經到了淩晨快一點鍾。
想著是不是給安曉發個短信報一下平安，
又覺得這個點擾人清夢的確不是什麽好主意。
而且明天一整天的功夫，
早上去酒店裏跟李琴和胡萊夫妻倆碰個頭，馬上就要去辦公室那邊報個道。
跟安曉碰麵的機會十有**也要泡湯。
好在眼下離周末也隻剩下兩天時間。
澡也懶得洗了，
脫了褲子就直接趴床上一覺睡到了外邊天大亮。
一大早，
胡說匆匆爬起來洗漱完就出了門。
順帶著把那一包從南邊帶回來的小禮品也胡亂塞進了手提袋裏。
辦公室交際也是一門學問。
送東西這碼子事情，
貴在有沒有，
倒不是那麽在乎東西的價值有多高。
真要出手送禮，
再多也經不起花銷的。
如果不是重來這麽一遭，一咬牙重倉囤積了一隻鐵定能賺錢的妖股，
就憑他這點死工資，
別說買房買車娶老婆了，
就是應付平常的人情世故恐怕都不夠倒貼的。
所以對於職場上那些光鮮華麗的外表下麵隱藏的晦澀，
胡說其實也隻是笑而不語。
人情這個東西，
真的是害死人。
……
“老楊，你這一宿沒睡吧！早上又要值班？”
出門路過門衛室的時候，
胡說老遠就瞅見楊新才蹲在門衛室後邊的水泥墩子上抽煙，雲裏霧裏的，也不怕把肺給報銷了。
這老東西，
別的愛好沒有，就好這一口，
抽煙倒是不挑牌子，不論孬好，隻講究數量。
一天兩包煙，
雷打不動。
擱解放前，
一準兒是個敗家子的老煙槍。
這種人，
胡說向來是愛答不理的，
偏偏老楊這人心眼不壞，
除了平時有點拿架子以外，多半還是個好心腸的底層代表。
“年紀大了睡眠質量不好，有那麽幾個小時就夠了，倒是你們年輕人，睡得晚起得早，小心禿頂。”
瞅了瞅胡說那一頭濃密烏黑的頭發，老楊這家夥也不怕閃著舌頭。
媽了個巴子，
老子會禿頂，
鐵樹都能開花了。
呸！
“行了，你這張嘴，遲早要磕著門牙，走了啊。”
“走吧走吧！我一會兒還要忙著去社區報到，沒功夫跟你閑扯。不過你小子早點買台車，你這上班天天靠兩條腿看著磕磣。”
這老小子，
自己就一看門的，
還磕磣起我來了。
買個車而已，
信不信老子馬上就去整個全新的，兩輪！
擺了擺手，
懶得跟老楊頭在那裏耍嘴皮子，
胡說一轉身就朝路對麵的公交站小跑過去，掃了輛小黃車，一路上蹬得飛快。
等換乘兩路輕軌趕到酒店的時候，已然到了8點鍾。
“給我來兩個…三個茶葉蛋，五個鮮肉包外帶三袋豆漿，分開裝哈，三人份的。”
刷了刷手機，
又在路邊的芭比攤上等了好幾分鍾，拎著熱乎乎剛出爐的包子，胡說三下五除二胡亂塞了兩個進肚子裏，嘴上咬著豆漿袋子就一股腦衝進了酒店大堂。
8306？
哪邊呢這是……
出了電梯，
循著酒店牆壁上的指示牌找到房間號，
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胡萊，
一見麵，父子倆臉上啥表情都沒有，胡說就聽到屋裏李琴喊了一聲。
“老胡，誰呢？”
“誰？你兒子我！爸，熱包子，剛買的。”
“我說媽，你跟我爸過來，怎麽也得跟我打個招呼吧？這不聲不響的就到了火車站，你兒子我就是神機妙算時間也掐不到這麽準啊，這幸好是前天晚上領導就通知我可以回來了。
要是再有點什麽事情一耽擱，你跟我爸就得在酒店裏住幾天了。”
一見麵，
胡說就埋汰上了。
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麽德行，
李琴也不搭理他。
瞅了瞅，
“還賴上我了，這不是你爸他火急火燎的，說是趕晚不如趁早，誰知道你出差還沒回來，沒耽誤你事吧？”
“能有什麽事，不過今天這假我還沒請，你跟我爸還得繼續逛兩天，等周末了我再陪你們好好逛逛。”
辦公室那邊好幾天沒見著他人影，
胡說想都不用想，
肯定一堆事情等著他。
在南邊這幾天的功夫，辦公室裏蔣欣已經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
需要他簽字的材料都堆了一打在那裏。
就是有天大的事情，
他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跟邵建紅說請兩天假陪父母在東海市逛逛。
即使邵建紅不說什麽，
辦公室裏的閑言閑語肯定少不了。
“沒事，我跟你爸隨便逛逛，你忙你的，對了，房子的事情……”
李琴跟胡萊這一趟過來，
自然不是來旅遊的，
主要目的還是來看看胡說看中的那套房子，畢竟不是什麽大門大戶，幾百萬隨隨便便掏出來，百多萬首付的房款可不是開玩笑。
胡說也清楚，
就憑他老娘這性格，
房子要是看得不稱心如意，這錢肯定掏的不痛快。
“媽，你別急，我還沒跟人房東約時間呢，等我一會給她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約這個禮拜天碰頭，禮拜六我帶你們去好好看看。”
雖然鼻涕娃一家已經搬走了，
但是隔壁的那個臥室裏麵除了空床板什麽東西都沒有，胡說也不好直接把人帶回去住。
“多大人呢，辦事還這麽不靠譜，電話你早點打跟人家約好啊，萬一有事情又錯過了那不是瞎耽誤時間……哎呦！你這包子哪裏買的，還怪好吃的。”
咬了一口鮮肉包，
李琴臉上的表情都變了變。
倒不是李老師沒見過世麵，
芭比店裏的鮮肉包還真的跟他們老家那邊的做法不一樣，皮薄餡多，肉質新鮮。
不過這東西，胡說吃了好幾年，嘴裏老早就沒了什麽好味道。
見李琴似乎還真的吃的挺香，也不好說不好聽的。
“路邊有個包子鋪，擱那裏買的，你要是喜歡吃，回頭我天天早上帶你去吃。”
……
吃完早餐，
一家三口子合計了一下這兩天的安排，
因為酒店是林真真托人定的，
本來胡說還想著下去跟前台說一房費的事情，
一打聽才知道秘書長家的那位劉阿姨竟然已經預付了三天的房費。
胡說想了想，
還是給林真真發了條信息感謝一下，
不過這房費，
回頭肯定還得找個機會還給人家，沒道理房子幫你定了，還得倒貼房費的。
這種事情他胡說做不出來。
“少跟我來這一套，你要是真的想感謝我，今天下午就請個假來機場接我，我…我東西有點多。”
瞅了瞅手機上的短信，
胡說暗自歎了口氣，
就知道林大主任的便宜不是這麽好占的。
“主任，你得告訴我你幾點的航班啊？難不成我一天到晚就在機場等你不成？”
“我下午4點鍾到。”
得了！
4點鍾，
看來下午這個假就是不請也要請了。
胡說肚子裏已經打好了腹稿怎麽跟邵建紅開這個口。
“那我先去上班了，媽，你跟我爸不要一直待在酒店裏，等會下去走走，前邊不遠就是東海商業街，那邊還挺熱鬧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爸又不是小孩子，你趕緊上班去吧。”
出了酒店，
胡說緊趕慢趕，
總算是在9點半之前到了教委大樓。
一出電梯，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立馬就看到一道人影朝自己衝了過來，嚇得他趕緊往一側躲了躲。
“哎喲！你看點路……啊！胡主任，你回來啦？”
胡說這才定了定神看向來人，竟然是蔣欣。
“我說蔣欣，你一大早怎麽跟火燒屁股似的，什麽事情這麽火急火燎的。”
“開會開會！主任，我告訴你，你回來得正是時候，委裏來了新領導。”
新領導？
誰呀？
胡說腦子裏有點稀裏糊塗的。
市教委這麽大一個部門，換個領導而已，跟家常便飯似的，有必要這麽火急火燎的嘛。
不過他知道蔣欣的性格，
如果不是中間有什麽噱頭的話，這姑娘鐵定不會這麽有興趣。
“我先上去了哈，給你占個位子，樓上第三會議室。”
搖了搖頭，
胡說也懶得費神去猜，什麽情況等會上樓去就知道了。
進了辦公室，
胡說掃了一眼，
果然，
辦公室裏幾個人都走了，看來今天的會議還真的不一般。
草草收拾了一下，
胡說就拿著筆記本上了樓，
等到了會議室，
立馬就看見蔣欣在角落裏衝他招手，
胡說立馬繞了一個圈子朝那邊走，還沒等他屁股挨著凳子，耳邊立馬就聽到李英男的聲音。
“小胡，你過來一下！”
重新回歸職場的李英男，不管是身上那種優雅從容的氣質，還是一襲幹練的著裝，都跟此前南下的時候截然不同。
女人啊！
果然是天生的戲精！
胡說心底暗自感慨了一句。
“主任，啥事啊？”
“你跟我下去一趟，接一下市委組織部的領導。”
市組來人？
看來還真的是換了領導。
胡說也沒多說什麽，立即把手裏的筆記本扔給了蔣欣，隨即就在大半個會議室眾人的注視下跟著李英男出了門。
等到了電梯口，
這才發現不僅僅是李英男過來了，包括辦公室的其他兩位副主任也早就一副嚴肅的表情站在那裏，仿佛馬上就要經受什麽考核一般。
這陣仗，
看著蠻嚇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