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寒山不可敵
夭俠想要追趕,腿一彎,單膝跪倒。他的腿已經中刀!
蔣煒就躺在眼前,夭俠就撲上去,金剛搗墜。
蔣煒勉強翻身,躲開了這必殺的一拳。
夭俠還沒有將手從土中拔出來,蔣煒的火焰刀就到了。
夭俠伸手就攥住了蔣煒的手腕,火焰就在夭俠的眼前,卻是再也前進不了一絲一毫。
夭俠道:“為什麽殺我?”
“看你好唄!”蔣煒開口,一道紅光射向夭俠的眼睛。
太近了,夭俠隻來得及扭了扭頭,一揚手將蔣煒丟出去。
那紅光射到夭俠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夭俠下意識的摸一下,半邊臉都疼起來。
夭俠抓了一把樹葉在臉上抹著。
蔣煒的聲音飄飄忽忽:“你完了,瞎了眼睛,瘸了腿,斷了胳膊。”
夭俠不管她,伸手摸索著,尋找金剛槊。
好歹摸到了金剛槊,夭俠一手抹著眼睛,扶著金剛槊站起。
蔣煒忽的從樹葉間落下,落向夭俠後背,刀劈夭俠的脖頸。
夭俠頭也不回,一下子就抓到了蔣煒,猛地甩出去,重重的摔在老樹上,如同倒貼的大魚。
葉落如雨。
蔣煒慢慢的從樹上滑下來,癱在地上,嘴角留著血。
夭俠捏著蔣煒白皙的脖頸將她提起來,揮舞著火焰明滅的鐵拳:“解藥!”
蔣煒半睜著眼,吐出一點血色的吐沫,僅僅是落到夭俠的手腕上。
夭俠的骨骼咯咯爆響,一點點收緊手指。
蔣煒纖細的脖頸在夭俠手中脆弱的如同麵條一般。
金針迸射而出。
靈雨從樹蔭裏麵走出:“饒了她吧!”
夭俠坐在老樹下,靈雨給夭俠包裹了腿上的傷,擦了臉,敷上了藥,細細的查看。
鼻尖對著鼻尖,眼睛對著眼睛,你的眼睛中有我,我的眼睛中有你。
於是唇對著唇,舌對著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夭俠道:“咱們走吧?”
靈雨依偎在夭俠懷中道:“這世界上隻有四個人,寒山殺不掉,除非你成為第五個,不要來寒山找我。”
夭俠道:“我知道了。”
靈雨挺直身子,拿過一個小包打開,裏麵是金燦燦一件皮坎肩,“穿上試試!”
夭俠穿上剛剛好。
靈雨欣慰的笑了道:“不枉我一番心思。”
夭俠道:“這是蟒皮?”
靈雨道:“黃金蟒!”
夭俠道:“居然留到今天。”
靈雨得意的搖搖小腦袋:“把她丟上車去。”
夭俠將蔣煒提上了牛車,還是比較客氣的放平,真丟進車去,隻怕就零碎了。
蔣煒猶自強硬的道:“當著我的麵卿卿我我,回到寒山要你的好看!”
靈雨拍拍蔣煒的臉蛋道:“現在是我提溜你回去,不是你捉我回去。”
蔣煒道:“有本事殺了我!”
靈雨道:“我可是舍不得,男人我喜歡,女人我更喜歡!”
蔣煒才不說話了。
靈雨就坐到車前,向著夭俠莞爾一笑,揚鞭而去。
其時天色微明,眼見牛車消失在林蔭深處,夭俠悵然久之。
靈雨走了,夭俠四顧茫然。他實在是還沒有決定下一步要做什麽!
這時就聽見樹林深處撲通一聲。
夭俠就持槊繞樹走過去。
一株歪脖樹,一條白綾,一個老頭兒正翹著腳往裏麵伸脖子,一點點的伸進去,兩腳離地,白綾就斷了,老頭兒就撲通摔倒在地上。
這可不是夭俠見義勇為,白綾自己斷的。
老頭兒爬起來,扯下白綾,重新係好,丟上樹,再來,再斷。
夭俠看著這一會兒,老頭兒就摔了六個腚墩兒。
好好一條白綾,一個嘎達連著一個嘎達。
夭俠實在看不下去了,道:“你這兒白綾都糟了,要死好歹找一條結實點兒的啊!”
老頭兒剛剛摔倒,手捧白綾嚎啕大哭:“這是什麽世道,想死也死不成,到處都是五錢幫,看人家自殺還出主意,人心不古,世風日下,生兒子沒**——”
夭俠挨了罵多少良心發現,走過去扶起老人坐到樹根上,見這老人六七十歲了,稀疏的頭發,勉強插了個簪子,三羊胡子,精神尚好,衣服雖然陳舊,卻是洗的幹淨,依稀哪裏見過,卻是想不起來,道:“人生七十古來稀,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想必兒孫滿堂,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還要尋死覓活?”
“什麽兒孫?我是鰥寡孤獨,窮困潦倒——”老頭兒說著,眼睛就注意到了夭俠的金剛鐵臂。
夭俠這金剛鐵臂經過昨夜火焰煆燒,金光燦燦,比之剛剛加裝的時候還要閃亮。
“你這是金手指啊?”老頭兒一下子撲過來,抓住夭俠的右手,上來就啃。
“哎——哎——”夭俠道,“你幹什麽啊?”
老頭兒一陣狠咬,夭俠沒有感覺,也由他去。
末了老頭兒涕淚交流:“大仙兒,你有金手指,快給小老兒點石成金吧!”說著就摸起一塊大石頭,恭恭敬敬捧給夭俠。
夭俠道:“我這是鐵手,義肢,不是金手指!”
老頭兒卻是不依不饒道:“點——點——”
夭俠無奈在石頭上點一點,自然是毫無變化。
老頭兒卻是不肯放棄道:“點的時間長一點,點的時間長一點兒。”
夭俠一把抓過石頭,鐵手發力,登時將石塊捏成齏粉,隨風而逝。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這鐵手經過煆燒之後不但精光閃亮,而且分外的靈活好用起來。
嗯——左臂經過金針渡厄之後,似乎也是格外的有力呢!
老頭兒長歎一聲道:“終究是沒有金手指,不能點石成金,為之奈何?”
夭俠道:“老伯你缺錢嗎?也不用指望點石成金這種事情,未免虛無縹緲。那些農人四季勞作,足以溫飽,你也是可以的啊!”
老頭兒道:“我不缺錢,是天下缺錢!十文錢,七文養兵,一分養官,還得上供,修河,婚喪嫁娶,怎麽夠用啊?”
夭俠道:“這管你什麽事兒?趙家人都不在乎,你在乎個什麽?”
老頭兒悚然:“對,不關我事,我不過是個漁翁,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
夭俠猛地想起這不是沂水上撐著竹筏而來的那個漁翁,當時一閃而過,也沒有細看,自己靠著人家的竹筏白帆,才上了樓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