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3章 搜安平侯府
丞相摸了摸胡子：“不錯，本官也記得清清楚楚，當時陛下對老安平侯的請願是選擇留中不發，直到兩年後才因楚候戰功，正式將爵位賜給他。”
文熙帝才沉聲：“嗯。”
刑部尚書說：“所以蘇柳氏對楚候的第二條控告，不成立。”
禮部尚書厭惡地甩袖：“這個婦人膽敢下毒謀害九公主，如此膽大包天喪心病狂之人的話，又如何能相信？依本官看，她對楚候的控告全都是攀誣，就為了減輕自己的罪罰或者拖延審判，多苟活幾日罷了！”
刑部尚書立即朝文熙帝請命：“陛下，臣請速速將這個毒害九公主的罪魁禍首就地處決！”
禮、戶兩部尚書異口同聲：“懇請陛下速速處決毒害九公主的罪魁禍首。”
蘇柳氏一聽要她死，當下就慌了：“我沒有誣告，我、我沒有誣告，我說的都是真的！他……他對老侯爺的馬匹做了手腳，所以老侯爺才會從馬上摔下來！所以老侯爺才會去世！！”
丞相倏地站起來，斂容屏氣：“蘇柳氏，你可知你在說什麽？你要告楚候弑父嗎？”
事到如今，已然沒有退路，蘇柳氏咬牙：“對！”
“荒謬。”楚詔語調不喜不怒，平平緩緩，浸著涼意。
文熙帝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像在考慮著什麽？
杭立夫沉聲警告道：“蘇柳氏，陛下麵前，一言一行均要有憑證，不是想到什麽話就隨便說什麽話。”
“證據……我有證據，陛下，民婦有證據！”蘇柳氏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這、這是當年為老侯爺管理戰馬的馬夫的口供，還有簽字和拇指印，他說的，老侯爺從馬上摔下來後，他查看了馬匹，發現馬兒是吃了一種叫腰黃草的東西才會發狂從馬上摔下來。”
杭立夫先與少卿對視了一眼，蘇柳氏被收押進大理寺後是經過搜身和更換衣物的，誰知道她竟然還能藏下這張紙……
來喜將皺巴巴的紙團撫平，送到文熙帝麵前，文熙帝沒有動手拿，隻是借著來喜的手看了一眼，便揮手讓他依次拿去給眾位大人看。
刑部尚書看完說：“就算口供是真的，也隻能證明老侯爺從馬上摔下來不是意外，何以見得給馬吃腰黃草的人就是楚候？”
蘇柳氏咽了口水：“當時老侯爺給三個兒子都分好了主要工作，楚慎管兵器，楚雲管糧草，楚詔管馬匹，馬出了問題，當然要找管馬的人。”
楚詔嘴角泛開一道嘲弄的弧度，了解得真清楚，連他們三兄弟分管什麽都知道……可當時她已經在鄞州，這些遠在南疆的軍營之事她是怎麽知道？她查的？她有這麽大本事？是別人告訴她的吧。
禮部尚書忖了忖道：“也有可能是賊人混入馬廄對馬兒下手，楚候不知情。”
丞相點頭：“不錯，蘇柳氏，你如果沒有確實指向是楚候對馬兒下腰黃草的證據，那楚候至多隻是疏忽管理。”
兵部尚書笑了笑：“可是未免也太巧了。”
巧，巧在楚詔管了馬匹，老侯爺就是因為馬兒發狂才墜馬死亡，更巧在老安平侯還留了遺願把爵位給楚詔——很難不讓人多想，是不是楚詔為了得到爵位，先對馬匹動手腳害死老安平侯，再偽造遺書把爵位給自己？
少卿悄悄地看了看在場諸位官員，心思活絡，忽然對身旁的人說：“杭大人，咱們執法者辦案，在推理的時候，是不是往往會把事件的最大得益者列入可疑範圍？”
杭立夫皺了下眉：“推理沒有證據支撐，且含有強烈的主觀意識，根本不能拿來定罪，從某個方麵來說，還是對被推斷者的汙蔑。少卿，你這話說得不妥。”
少卿本是看現在的局麵是對楚詔比較不利，想順水推舟幫寧王踩楚詔一把，好賣寧王一個人情，所以才問那句話，哪知道會被杭立夫直接頂回來，不由得訕訕，一時不敢再說話。
兵部尚書卻借了他的由頭，陰陽怪氣地說：“是啊，雖然出事的馬匹是楚候管的，雖然老侯爺逝世後是楚候繼承了爵位，但無憑無據，可不準說就是楚候害了老侯爺呀。”
眾大臣心思各異，沒有說話。
這禦書房裏，有攻擊的人，有防守的人，有見風使舵的人，有不動如山的人，有一眼分清敵友的人，也有難辨喜怒的人，有從一開始就在跳來跳去的人，更有至今都沒有說話的人。
內侍悄無聲息地將宮燈挑亮，已是戌時。
文熙帝忽然起身，他一起，階下原本還坐著的在幾位大臣為表恭敬，也隻好跟著起身。
他濁黃的眼睛浮現出陰鷙，緊緊鎖定住了地上的婦人：“蘇柳氏，朕，聽到現在，你的種種言辭都是沒有證據，全都是你一麵之詞，你當禦書房是什麽地方？豈容你撒野！”
最後幾個字他驀然加重語氣，整個禦書房的氣氛驟然一壓！
蘇柳氏當即嚇得都如篩子，磕磕巴巴半天了一個字說不出來。
燕綏淡然道：“這婦人委實大膽了，又是誣告楚候奪爵，又是誣告楚候弑父，剛才還說楚候囚禁兄弟，真真是荒唐至極。”
蘇柳氏再蠢也知道，她要是再不說點什麽，她就要被拉到午門亂棍打死了，她倉皇地往前爬：“陛下，陛下，囚禁兄弟是真的，這個真的是真的啊！”
刑部尚書冷笑：“這個是真的，所以前麵那兩件事都是假的嘍？”
蘇柳氏連連扣頭：“陛下，您派人去搜侯府的馨蘭苑，真的能找到楚慎，他被楚詔關了八年啊！如果楚詔真的坦坦蕩蕩，行為真的光明磊落的話，為什麽要囚禁兄弟？陛下，您派人去搜一下就真相大白了啊！”
禮部尚書義憤填膺：“安平侯府是先帝賜給老安平侯的府邸，也是如今楚候的住處，何等尊貴的地方，就單憑你一句話就去搜，你以為一品侯爵是什麽？你以為朝廷法度是什麽？你以為尊卑等級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