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1章 主子是怎麽猜到的
“二丫頭,快起來,地上涼。”另一個婦人將榮芸從地上拉起來,幫她拍去膝蓋上的灰塵,又就對清辭說,“三丫頭,今天公堂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柳氏冤枉你是不對,可到底也是你母親,現在她已經為她做的事受到處罰,你得饒人處且饒人,把柳氏接回家善待吧。”
榮芸撲到清辭身上,抓著她的衣服:“妹妹,姐姐求你了好不好,把阿娘還給我吧,我保證阿娘已經再也不會為難就你和姨娘,以後榮家就全交給姨娘打理,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我們不會多說半句話。”
兩人極近距離,清辭看到她眼中得意的暗光,也是,今天這件事鬧開了,她要是不把柳氏還回去,還真不好收場。
而且有了這一出,今後她們母女在瀘城的名聲也徹底臭了,以後榮家裏再出矛盾,就算不是她們母女的錯,大家也會先入為主認定是她們不對,柳氏母女對她們做什麽都不用怕會落人口舌,簡直一舉兩得。
榮芸榮大小姐還真是深得柳氏真傳,心思一樣狠毒。
這種時候,清辭爭辯也不對,不爭辯也不對。
因為榮芸占得先機,她爭辯就是惱羞成怒,不爭辯就是心虛有愧,橫豎都是不好開口。
榮芸就是算準了這些,愈加得意——榮清辭,跟我鬥,你還太嫩了!
可這種時候明明應該惱羞成怒,憤怒憋屈的清辭,嘴角卻忽的一勾,全然沒有半點懼怕,榮芸不由得一愣,還沒想明白她笑什麽,清辭已然利落抬手,對著她的後勁直接一個手刀!
“呃——”
榮芸白眼一翻,暈倒在地。
眾人一驚:“這……”
清辭才沒那個功夫得跟她爭辯這些有的沒有的,直接敲暈了事。
對上圍觀群眾驚愕的眼神,清辭微微一笑:“讓各位街坊鄰居看笑話了,我姐姐前幾天發高燒,燒壞了腦子,得了臆想症,見到人就胡說八道,哎呀,怎麽突然暈了,我這就把她帶回去,讓郎中好好醫治。小白,搭把手。”
白珩舟麵無表情,將人像拎小雞一樣提起來。
方才拉榮芸起來的那位婦人,回過神後,下意識擋上來:“三丫頭,這……”
清辭眸子黑白分明,從容不迫:“我姐姐前兩天看了個戲本子,今天就把自己當成裏麵受盡迫害的主角,大娘不會是把她的話當真了吧?”
這個婦人清辭也認識,就住在榮德堂的對門:“大娘和我們榮家是十幾年的鄰居,我母親是什麽樣的人,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她說的話是真是假,難道還需要我解釋?”
婦人對上清辭平靜的眼神,不知怎的心神一震,猛地想起好幾年前,曾在一個鵝毛大雪紛飛的夜晚裏,親眼看到寧娘被榮大娘子趕出門,寧娘拖著一條廢腿跪在雪地裏哭哭哀求,要不是當時有人看不下去上前去勸和,寧娘會不會就那樣凍死都不好說。
那時候榮老爺還在世。
當家的尚且在,榮大娘子就敢這樣對妾室,她平日裏又能受欺負到哪裏去?
……是她糊塗了,竟然聽信榮芸的一麵之詞,寧娘母女從來都是被欺負的一方,否則榮清辭也不會是這幅麵黃枯瘦,好像來一陣大點的風就能將她吹跑的樣子,再反觀榮芸,穿著打扮都能看出平時日子過得十分優渥,誰是誰非,一目了然。
那邊清辭已經走遠,圍觀群眾還想上去追她,婦人一把擋住,嚴肅地道:“各位街坊,事情根本不是二丫頭說的那樣,榮家的事情我最清楚!”
……
衙門口這一出,沒半盞茶時間,就被好事的十七傳到楚詔耳朵裏。
十七唱作俱佳地學完榮芸那番做作的表演,笑得直不起腰,捧腹道:“主子,太好玩了,這瀘城真是臥虎藏龍,還有這種演起戲來臉不紅心不跳的人,哈哈哈,主子,你知道榮清辭是怎麽應對的嗎?”
楚詔嘴角似有似無一道淺弧:“直接把人打暈?”
十七笑聲一滯,眨眨眼:“主子,你怎麽知道?十三跟你說的?”
還真是把人打暈?楚詔的笑意加深,往茶杯裏倒了半杯茶,抿了一口,忽然感覺這邊角旮旯地方的茶,也不是那麽難喝:“沒有,我猜的。”
十七更想不通了:“怎麽猜到的?”
可惜楚詔完全沒有要跟他解釋的意思,喝完茶,站起身:“安排下去,三日後啟程回帝京。”
……
那邊,清辭已經回到榮家。
她其實根本不在乎她和寧娘在瀘城的名聲如何,她們馬上就要離開這裏,榮芸就算將她們抹得再黑,也妨礙不到她們。
她讓白珩舟將榮芸丟在地上,隨手從桌子上拿起涼掉的茶水,一把潑在她臉上。
“呃……”榮芸驚醒過來,眼神還有些渙散,直到看到坐在椅子上,把玩著茶杯的清辭,眸子急劇一縮,勃然大怒,“榮清辭,你敢打我!”
清辭噙著笑:“我要是不是把你打暈,你再繼續胡說八道下去,我的名聲不好聽沒什麽,可姐姐你是馬上要成親的人,傳出去可太丟臉了。”
榮芸一懵:“成、成親?什麽成親?我和誰成親??”
清辭眨眨眼:“孫家孫老爺啊。”
榮芸呆滯住,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孫家孫老爺,那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在床上虐死好幾個青蔥小姑娘的瀘城第一惡霸……
她怎麽可能嫁給那種人!
榮芸惱羞成怒,突然暴起,衝上去要撕打清辭,被白珩舟輕輕一個拂手,掃得重重摔在地上,磕掉一個門牙,她趴在地上,口中含血地嘶吼:“榮清辭,你胡說八道!”
“我哪有?姐姐一直以來夢想著嫁給高門大戶,孫老爺是咱們瀘城第一富商,不是正和你心意?”清辭勾著嘴角,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再說了,孫家都下聘了,不是嗎?”
“那明明是我們為你……唔!”
清辭忽然將一顆藥丸直接塞進她嘴裏,捂住她的嘴巴不準她吐出來,直到看到她喉嚨滾動,吞下去了才撒開手,榮芸抓著自己的脖子拚命咳嗽:“咳咳咳……榮清辭你這個賤人,你給我吃什麽了?”
“黯然銷魂魂飛魄散散馬休牛牛鼎烹雞雞腸狗肚肚裏蛔蟲丸。”清辭一口氣不停歇給她報了個長達二十五字的名。
榮芸都聽傻了:“什麽……”
清辭笑意溫婉:“簡稱,毒藥。”
“嘔——”榮芸立即去摳喉嚨,可沒有用,那東西進了她的肚子就融化了,根本吐不出來。
她心裏懼怕不已,渾身抖個不停:“你、你敢給我吃毒藥,榮清辭,你到底想做什麽?”
清辭重新坐回椅子上:“簡單,三日後,你穿上嫁衣,坐上孫家的轎子,去做孫老爺的九姨娘。”
“你做夢!”
話音還未落,榮芸就感覺肚子傳來劇痛,好像有什麽東西抓著她的五髒六腑揉捏,狠狠的,要捏碎她似的,她倒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慘叫:“啊……好疼……啊……”
“榮清辭你給我解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