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孔融
劉協見他終於正正經經地說了句話,心頭微鬆,看來此人也並非無可救藥,於是笑道:“在下久聞禰先生大名,若禰先生不棄,不若同席!”
禰衡撓了撓頭,自己剛剛那麽無禮,人家依舊以禮相待,如今相邀又豈能拒絕。
況且,眼前這少年,實在神秘得很,就像一團雲霧,讓他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就為這顆好奇心,禰衡尷尬一笑:“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徐晃拿眼一瞪,這陛下也太好脾氣了,若換了俺老徐,非拖出去揍一頓才能解氣。
眾人待要重新入座,卻聽一個溫和的聲音道:“正平,鬧夠了就回來坐吧!菜已經上了!”
禰衡聽到聲音,一拍腦殼,驚呼道:“哎呀,險些忘了,我還有位朋友正在隔壁呢!”說完便要返回,不想那人卻也來了,嘴裏還自埋怨道:“吃個飯都不消停!”
隻見來人四十開外,白麵無須,一雙眼睛極為溫和。
禰衡見那人進來,忙對劉協介紹到:“這位就是我的朋友,孔融,孔文舉!”
劉協一驚,孔融怎麽這個時候來了,難道袁譚這麽快就把他從青州趕出來了,他也太菜了吧。
他到了許都,劉協都替他擔心,擔心他還是和曆史上一樣硬剛曹操,最後被曹操誅殺三族。
孔融,孔子後代,儒家正統代表,曆史上是很忠誠的。
曆史上孔融到了曹操這裏,曹操可是很器重他的,給了他一個將作大匠的官職。
將作大匠是幹什麽的,負責建築和修繕皇帝宮殿的,這是曹操為孔融升官做準備,可是孔融呢,儒家正統,覺得曹操應該把權利還給天子,於是就開始噴,直截了當的對著曹操噴,不管什麽場合。
曹操很惱火,可是又不能幹死他,然後讓他做少府,掌管皇室錢糧的,當時皇帝的錢糧都被曹操供應著,少府名存實亡,所以孔融雖然是九卿,但是啥權利都沒有。
然後孔融還是在噴曹操,俗話說的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曹操這個大梟雄,被孔融罵急了,一怒之下,誅殺孔融三族,一個大文豪,大才子,建安七子之一的孔融就這麽被幹掉了,不得不說很可惜。
“孔北海為何在許都?”劉協故作疑惑的問道。
被劉協這麽一問,原本笑臉相迎的孔融,臉色凝固了。
“公子什麽意思?”孔融羞憤的問道。
“我沒別的意思,孔北海,不是北海太守嗎?怎麽到了許都啊。”劉協問道。
“公子,文舉被逆賊袁譚逼得在北海待不下去了,所以隻能到許都。”禰衡解釋道。
“哦,孔北海是什麽時候來的?”劉協問道。
“五天前。”孔融說道。
“好了,兩位不要說不高興的事情了。”禰衡說道。
“也是,在下李雲,一家當鋪的東家,今日有幸見到兩位,實是在下的榮幸!”
說完對愣在當場的小二道:“再添兩副碗筷,我們兩桌並一桌!”
小二躬身去了,孔融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忙也笑道:“原來是李公子!有禮。”
劉協點頭稱是,拉著二人便入了席,王德還有馬九站起身,將兩人的酒杯斟滿,一行七人也不分什麽主仆,君臣,各自對飲,禰衡雖然說話刻薄,但也是直來直去的性子。
不一會功夫,倒與徐晃顯得十分投機,酒過三巡,這話自然便多了起來。隻聽劉協問道:“自遷都以來,各方才士紛紜而至,都為搏個出生,不知禰大哥可尋了條出路?”
禰衡正在喝酒,聽到劉協問話,放下手中的酒杯,歎道:“我來許都已有五日,也投了幾份自薦書,可是到現在也無音訊,想是沒什麽希望,倒是文舉,說願意助我,明日將我舉薦與大將軍曹操!”
劉協一聽,斜眼瞧向孔融,孔融說道:“我隻是提了個建議,一切還得看機緣!”
劉協一笑,不置可否,轉而問禰衡道:“此事禰大哥可要想清楚了,恕兄弟說句直話,以禰大哥的性子隻怕好事多磨!”
禰衡猶豫了,聽完劉協的話他便猶豫了,投奔曹操隻是現今的權宜之計,若非如此,他第一天進城便可尋了孔融,讓其舉薦自己,又如何會在投報無門時才請孔融幫忙?
其實在禰衡內心深處,他是厭惡曹操的,厭惡曹操的出生,厭惡曹操的野心。
也許孔融看不明白曹操的遷都,但禰衡卻清楚地知道什麽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所以才會在投靠曹操後處處與之作對,不但辱罵曹操,還將曹操帳下的文臣武將罵了個透,說到底還是厭惡這群人的不臣之心。
而現在,他之所以同意投奔曹操,隻是想借曹操這塊塌腳板,來完成自己的大誌!他不想平凡下去。
劉協見禰衡猶豫了,他的目的便也達到了,再看看孔融的態度,他知道他將改變禰衡的一生,於是笑道:“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了!素聞二位才情卓誌,不若各賦一首,留作佳話!”
孔融見劉協發了話,便尋思著做首什麽詩好,不想禰衡卻道:“我二人整天飲酒作詩有何意思,不若李兄弟賦上一首,讓我二人為你品茗品茗如何?”
劉協聽禰衡說完,卻撫掌笑道:“此意甚好!”
要想徹底征服禰衡這樣的頑固份子,就必須拿出實力,讓其心服口服,如若不然,隻怕日後難以駕馭。
說到作詩,劉協自是不會,不過身為背負中華五千年曆史的男人,想要首詩來顯擺顯擺,還不是手到擒來,所以此刻劉協文抄公附體。
沉思一下,決定還是選擇自己背得最熟的首好了,隻見劉協搖頭晃腦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還。”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一首李白的《將進酒》劉協一口氣將它念完,這是他最喜歡的一首詩,不但大氣磅礴,卻又凸顯出詩人鬱鬱不得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