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安言醒來之後,風渺音就將幻境裏麵所發生的事情大致告訴了應安言,隨後兩人沉思,這家主試煉主要是給家主做的試煉,那個被額外帶進來的隨侍很多時候是不能參與到試煉之中的。
反而會被幻境利用,成為家主試煉的一個關卡。剛剛風渺音所經曆的隻是家主試煉的第一關,考驗的是家主的識人之術和觀察能力。
下一關應該是考驗靈敏和反應能力,考的是武。這第一關就如此凶險,接下來的兩個關卡隻會比第一關難,風渺音和應安言都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實在是不對勁。這家主試煉就算因人而異有所不同卻也絕對不會突然就變得這麽困難,除非是出現了家主試煉的家主帶進去的隨侍太多,超過了一定的數量,所以試煉難度相應的就開啟了懲罰模式。
但是風渺音這次隻帶了應安言一個人,按理說是絕對沒有什麽差池的。但是……風渺音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石桌上,那與解藥放在一起的木匣子,緩緩的靠近了過去。
風渺音四處查看了一番,確定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之後就伸手拿起了那隻木盒子,風渺音把盒子打開,隻聽哢噠一聲,木盒子就被風渺音打開了。
在木盒子裏麵,放著一封用鐵甲磨片書寫的信箋,上麵用蠅頭小字刻寫了幾句話——
家主試煉是為了磨煉家主的自身素質,但是再強大的個人在眾多人合力的圍攻之下,也無法獨善其身。
恭喜你們開啟了家主試煉的最終模式,隻有一次帶入超過十個隨侍的家主才會觸發家主試煉的隱藏模式,如果你看見這封信,那麽恭喜你成為了第一個開啟此試煉的家主。
身為家主者,除了必要的機敏沉著,識人之能,還需要掌握馭下之能,能夠充分發揮手下人的特長,闖過接下來的三道關卡……
風渺音看了這些話之後,心止不住的往下沉。她心中發冷,因為這次試煉她隻帶了應安言一個人,此時又哪裏來的十個隨侍?
若不是這家主試煉出了問題,那便是隻有一個理由,就是在他們進入石門之後,還有別人也偷偷跟在後麵進入了試煉堂之中。
風渺音突然想起了在先前的試煉堂外,鶴發老人言語之中的傲慢挑釁,幸災樂禍,突然醒悟了過來,或許這就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左護法唐嶽峰送給自己的第一份見麵禮了。
風渺音冷笑一聲,應安言此時也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他第一反應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朝著風渺音投去了擔憂的目光。
這家主試煉針對的就是家主,也就是風渺音,作為闖陣之人,風渺音需要注意的遠遠要比作為隨侍跟隨進來的應安言等人要危險的多。
所以從古至今,沒有哪一任參與家主試煉的人會帶進去超過兩個的隨侍,也正是因為那些因為人數的驟增而增加的試煉難度所針對的從來就隻有家主一人。
左護法這一招真不可謂不惡毒。可是風渺音卻想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讓他的人從那扇已經關閉的石門進來的。風渺音不相信右護法唐九一派的人,會在親眼看著石門合上之前就放心的離開。
所以那些不速之客一定是在石門關上,右護法唐九一行人離開之後才闖進來的。風渺音的心沉了下去,既然這石門可以從外麵直接打開,是不是說明,左護法的人想要何時進來就何時進來,想要何時出去就何時出去?
風渺音感覺到自己陷入了被動之中,敵在暗我在明,風渺音實在是不得不警惕起來。
“音兒,接下來我們……”
“我們繼續往下走。”風渺音很是堅定的回應了應安言的話,與應安言對視了一眼,應安言看到了風渺音眼底的堅決,於是也不再堅持,動身與風渺音一起往下一道石門處走去。
石門開合又關上,這一次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邊寬闊的石牆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小孔,對麵是一扇緊閉的石門,地上遍布著的是一副黑白格子的棋盤。
風渺音和應安言站在原地沒有輕舉妄動。這一關顯然並不是幻境了,按照流程,這一關該是考驗反應能力和武功的。
那兩邊的小孔應該是某種暗器的發射窗口,那樣密密麻麻的排孔,若是所有暗器一起齊發,那麽不管身在棋局之中的人有多麽武功高強,也絕對逃不過被打成篩子的下場。
而地上的棋盤則是唯一破解死局的契機。風渺音盯著地上那半部殘局,她雖然粗通一些棋道卻並不精通,若是破陣風渺音自認毫不畏懼,但是這下棋破局卻是風渺音最最不擅長的了。
應安言盯著這地上的棋局卻似是若有所思了起來,風渺音無意中看見應安言恍惚的神情,有些疑惑的拍了拍應安言的手臂,應安言回過神來,對著風渺音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應安言轉而又重新看向了這陣中棋局,有些猶豫的開口對風渺音說道:“音兒,這棋局興許我可以一試。”
應安言看著這陣中的棋局心裏麵不禁有些熟悉和親近之感,似乎曾經極為喜愛和熟練,但是應安言的記憶裏麵卻是一片空白,並沒有關於自己會下棋的絲毫記憶。
風渺音卻是有些恍然的看著應安言,神色之中沒有一絲意外,風渺音這時候才想起來,應安言前世就是一個棋藝宗師,在棋道上展示出了非凡的天賦和實力。
這或許正是應安言失憶之前所學會的技藝,所以風渺音甚至懷疑應安言是否與這玄月國最大的棋道世家的後人,但是風渺音幾番打探之下卻無功而返,那家人並沒有丟過一位向應安言這般大的後輩。
應安言不可能出自棋道世家。
風渺音聽了應安言的話之後,沒有猶豫就同意了應安言的提議,但是卻在應安言想要踏上棋盤之時,攔下了應安言的步子。
“安言,你在這裏指揮,我來走這盤棋局。”
風渺音猜測這棋局隻能讓家主來走,換做其餘的人一站上棋盤,不管有沒有走對棋路,都會被裏麵的暗器直接射殺。
風渺音料想的果然不錯,在應安言一隻腳剛踏上棋盤之時,從兩側就忽然射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簇,應安言立即向後退去,這才無奈的同意了由風渺音走上棋局。
風渺音的腳一踏上棋盤,那些箭簇就停下了攻擊,風渺音站定之後,對著岸上的應安言點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應安言就看著棋局,思索起了破局之法:“馬二走三。”
風渺音向右上方跳出三格,石壁巋然不動,沒有箭矢射出。
“象一走二。”風渺音接著又往另一處躍了兩步,依然走對了。
距離對麵的石門僅僅隻有一半的距離了,可是岸上的應安言卻忽然陷入了僵局。接下去的路幾乎無解,應安言如何也想不出來該如何走下去了。
這棋盤看似走的是最傳統規矩的那一種棋路,但是卻奇怪的很,總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對勁。應安言擰眉深思,究竟是哪裏不對?
風渺音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此時已經走過一半棋局,風渺音站在兩扇石門之間,徹底成為了進退兩難的局麵,但是風渺音卻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焦躁,皆因為風渺音對於應安言天然的信任。
風渺音沒有說話打擾應安言的沉思,而是百無聊賴的向著四周隨意打量著,那些石壁上的小孔並沒有什麽規律可言,隨意的分布在兩側的石壁之上,越往上麵,越稀疏……
風渺音將目光向上抬起,看到了吊頂之上的星羅棋布。就隱藏在稀稀落落的小孔之上,風渺音越看越覺得眼熟,突然想起來了,這不正是他們此時的困局嗎?
“安言,快看吊頂上方的星羅棋布。”風渺音顧不得這許多,連忙提醒應安言抬頭向上看去。
應安言被風渺音一驚,散去了紛繁雜亂的思路,抬頭向上看去,隻見頭頂上一副星羅棋布圖就這樣鋪陳在頭頂的石壁之上,列的正是現在的那半局殘棋。
應安言恍惚之間似乎看見了一百年前的兩位棋道大家正對坐竹林,聽著耳旁的鬆溪,撚子博弈一局……幻境結束,應安言又回到了現實,眼前的一切忽然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原來可以這樣!
應安言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開口對著風渺音指揮了下去:“兵三進一,炮二進二……”
風渺音與應安言配合默契,一指一行,不到片刻這一局殘局就走到了末尾,風渺音踏出最後一步,“將軍——”離開了那半副殘局。
“轟隆隆——”石門換換開啟,兩旁石壁上的小孔都在同時被收了起來,地上的棋盤隱沒,被重新合上的一道石壁所取代,應安言就踩在石板之上,緩緩走過了那條甬道,來到了風渺音的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一同跨過了新開啟的石門,石門又一次在兩人身後緩緩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