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樂兒幾乎已經氣昏了,奈何李沁歡並不死心,她甩開上前欲拉她的護院,重重磕頭,“大夫人,請相信我,真的是風渺音,若是不信,可以將她叫來對質!”
她是跟著風渺音過來的,風渺音故意設計她,那她現在應該是不在自己的房間才對,僅僅這麽點時間,她是不可能趕得回去的。
李沁歡覺得自己抓到了破綻,然風渺音又怎麽會給她這個機會,她在方寸山這幾年的體術並不是練著玩的。
看李沁歡的模樣並不像說謊,賞樂兒也動搖了,畢竟這孩子從小不在自己的身邊長大,什麽樣的為人她也不清楚,若真是音兒的話……賞樂兒看了看身邊一臉驚訝的風渺玥。這樣的人是絕不能待在玥兒身邊的,即便是自己的親閨女,她也不會留情。
“好,那我就讓你死心!”賞樂兒眉眼眯了眯,“來人,去把大小姐叫過來!”
待風渺音到來時,李沁歡如同瘋了一般撲上去,“你,都是你!都是你害我!你這個賤人!”
然而不待她靠近,風渺音身後的應安言沉了雙目,戈乙劍已然出鞘,劍尖直指李沁歡,一雙眼裏迸發出危險的光,“找死?”
所幸風渺音拉住的及時,然而她的臉上也仍有著驚魂未定的表情,一副不解的樣子,“師弟,你先莫要衝動。”待應安言收了劍,便疑惑的看著李沁歡,“表姐,你這是……為何要罵我?”
“你還裝蒜?”李沁歡的怒火幾乎要衝出胸腔,“你故意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引我上當是不是!你這個賤人!賤人!”
看著應安言那黑的幾乎快要殺人的目光,眾人皆覺得不妙,風渺音亦是一臉不快,但依舊擋在應安言麵前,“表姐,說話注意一些,這裏是風府,不是你李家。再說我何時到過這裏?”
風責暄目光瞥了眼一旁將風渺音喚來的護院,護院會意,上前行禮,“稟老爺,大小姐確實是在房間裏的。”
“不可能!”李沁歡叫了起來,“不可能!對了,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你的師弟不在你身邊,你一定是來和這個人私會的!”
話未說完,已被應安言打斷,低沉的嗓音讓人聽了不由得心生畏懼,“李沁歡,嘴巴放幹淨點,我何時離開過她。”
眾人便又將目光放到了護院身上,護院頂著一堆灼灼的目光,冷汗直流,“回老爺,大小姐確實和應公子在一起,而且大小姐身體似有不適,應公子正在照顧她。”
而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的陌生男子唯唯諾諾的開口了,“歡兒,你,你怎麽……你不是說過了今天,就跟我一起走的嗎?你、原來你是想陷害我和嫡家小姐……”
眾人被吸引了目光,李沁歡不可思議的望過去,“你,你說什麽?我根本不認得你!”
“你!”男子亦有些生氣,“你早和我私定終生,你不是說隻要弄垮風家大小姐就跟我一起走嗎?”男子忽然恍然大悟,“你都是騙我的?”
不待李沁歡回話,他已自顧自朝著風責暄磕頭,“大老爺,大老爺,小人冤枉,就是給小人十個膽也不敢和嫡家小姐有染啊!”說著,一手指向李沁歡,“是她,她說她是風家表親,看上我是莫大的榮幸,約我今日過來,我本以為她要跟我一起走,沒想到竟然想利用我!大老爺明察啊!”
看著男子磕得砰砰響的頭,風責暄的頭越發的疼,“來人,將這男子架出去!私闖我風府意圖不軌,送到官府!”話落,便有護院上前駕走了那男子。而那男子一個勁大喊“老爺饒命,老爺明察”。
聽著聲音越來越遠,氣氛有些僵硬,一旁一直被賞樂兒拉在一旁不準說話的風渺玥終於忍不住了,“父親,娘親,依我看是表姐血口噴人!姐姐身體不適我是知道的,也是我看著姐姐回去的,沁歡表姐這番話,豈不是說玥兒也在撒謊了嗎!”
賞樂兒愣了愣,方才意識到什麽,剛想堵住風渺玥的嘴,卻是已經遲了,風渺玥的話已經脫口而出:“再說表姐陷害音兒姐姐也不是第一回了,母親忘了嗎,當初就是表姐害我中了毒,還險些……”
“玥兒!”賞樂兒怒喝一聲,將風渺玥嚇住,氣喘了半天,奈何無法發作,便又將目光放到了李沁歡的身上,“李沁歡,若不是念在你是我表親家的孩子,這家你本是進不了的,如今做了這檔子事,你便自己去尼姑庵修習吧,李家那邊,我會親自去交待!”
“不,不,我不去,姨母,大夫人,我求你,我不能去尼姑庵,求你了!”這時的李沁歡終於明白了過來,無論風渺音是不是真的算計她,她被當場捉奸,都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她今天,便是真的身敗名裂了。
她隻能乞求,那個書生模樣的,應該就是賞樂兒給她定的夫婿,雖不是天人之貌,卻也是個俊逸的,看那氣的模樣,應該也是不相信自己吧。
卻見秦璨之上前,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清冷:“今日之事,秦某已明了,這婚事便就此作罷,貴府的私事秦某不便參與,就此告辭。”說罷,再不看任何人甩袖離去。
其他人見此,也紛紛告辭,很快,房間內便隻剩下風責暄等人。
“你教的好女兒!”風責暄瞪了賞樂兒一眼,氣呼呼的走了,賞樂兒平白無故受了氣,拉著風渺玥跟著走了。
屋內人很快散了,應安言一身的殺氣不斷蔓延開來,風渺音伸手撫了撫他的情緒,“安言,莫在意了,我們也走吧。”
在風渺音的勸說下,應安言終於轉身,李沁歡憤恨的抬頭,便見風渺音轉身的同時嘲笑似的看著她,嘴角微動,說了兩個字。
不送。
李沁歡癱坐在地上,回想起她來到這風府後所做的一切,竟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著流出了眼淚,笑著咳出了血。
她敗了,這一敗葬送了她自己,葬送了她所有的努力。
她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風渺音風渺玥生來就有這種好待遇,而她費盡了心機卻落得去尼姑庵的下場?風渺音,一切都是你!風渺玥,你看似天真的外表才最致命,不,是這整個風家,整個風府,它是地獄!
她竟然會想要在地獄求得好歸宿?這裏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怪,而她竟然以為自己可以活下來,嗬,真是天真啊!
癲狂的笑聲傳出了廂房,傳出了庭院,未離多遠的風渺音麵無表情的聽著,應安言亦是不發一言,隻是那陰沉的臉昭示了他此刻的心情十分的不爽。
風渺音拉住了應安言的手,緊緊握住,讓應安言陰沉的表情舒緩的不少,他低頭看去,風渺音衝他微微一笑,他陰鬱的心思便化為了烏有,反手將風渺音的手緊緊握住。
無論路途多麽艱難,無論遇到什麽困難,他都會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
宴會不歡而散,風渺玥被賞樂兒訓斥了一頓,風渺玥這才明白,李沁歡今日之事已是罪無可恕,而她提及了當日李沁歡毒害她一事,在旁人眼裏已經不是李沁歡的錯,而是風府的作風問題。
已經犯了大忌的人如今還在風府耀武揚威,不是風府的問題是什麽?
風渺玥認錯態度良好,被賞樂兒關在屋裏罰抄經書,任憑風渺玥怎麽撒嬌都沒有用。風渺玥明白,父親母親這是真的生氣了,風府的威嚴已經盡數毀在了李沁歡的手裏。
而在書房中,風責暄和賞樂兒正在詢問護院找到大小姐的具體細節,那時的護院,很明顯是瞞了什麽的表情。
“回老爺,小人去大小姐房中的時候,大小姐確實是在房間內的,而且正在小憩!隻不過……”護院頓了頓,將自己見到的說了出來。
彼時的風渺音身體不適,應安言正在為她揉著額際,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件珍寶,看二人的親昵的模樣,並不像是師姐弟如此簡單。
風責暄聽罷沉默不語,賞樂兒讓護院退下,來到了風責暄身邊,歎息一聲,“音兒自小在方寸山長大,與應公子相處甚久,隻怕二人……”
風責暄隻是擺了擺手,“音兒自小不在我們身邊長大,由父親教導,畢竟師承遊塵大師,想必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他二人恐早有情誼,不過是皆未說穿罷了,也罷,也罷。音兒這命格,怕是在京找不了好人家相托。若能有此出塵的人喜歡,悉心照料,我也可放心。”
末了,又想到了風渺玥,“倒是玥兒,心性不夠成熟,需得多加注意。她對三皇子有意,你我都能看出來,皇室人心綜雜,她若真嫁給了三皇子,隻怕是……”
後麵的話風責暄沒有說出來,但賞樂兒心知肚明,風渺玥自小是被他們夫妻兩寵大的,一向不喑世事,然她偏又喜歡了不該喜歡的人,隻怕將來的路,會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