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如遠遠的看到風府牆頭的那個身影,便知道那個人是風渺音。這倒算是個意外之喜,想不到自己在臨走之前還能碰到這個小姑娘。
而她此刻站在此處,應該是在送剛才從風府離去的那個男子,他們又是什麽關係,此前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那個男子。她眼底的那抹傷感,怕也是因為那個男子才是。
眼睛裏閃過一絲危險的氣息,隨即便又恢複了平靜。看向站在牆頭的那個女子。逃之夭夭,灼灼其華,她迎著陽光,她更有幾分不可親近的意味。
想著,此時應安言,怕是已經到了城外了。原先那些因為應安言離開的傷感,也變淡了一些。
到了方寸山,師傅會將他留下一些時日,再回來之時,怕是自己已經將這邊的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
就算她的雙手終究要染上鮮血,可是她也不想讓應安言看到,更不願意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幫他。
等她將這些事情都解決了,她也會離開這裏,去方寸山上找他。
還在想著什麽,風渺音便覺得身上一疼,一塊碎石便落在了腳邊,風渺音四處看了看,也終於發現正站在風府麵前,看著她笑著的江夜如。
一身玄色的衣裳,襯得他的臉越發的白皙。許是太陽太過刺眼,他的麵容看的並不真切,隻看著那嬌豔的紅唇很是奪目。
江夜如並沒有想要去風府拜訪的意思,隻衝著風渺音擺擺手,她下來後,他也好衝她道個別。
風渺音的眉頭緊了緊,看了底下的江夜如一眼,她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麽與他說的。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不管他是什麽身份,救了他跟救了一隻小貓小狗沒有什麽區別,隻要他不要纏著自己就好了。
江夜如眼看著明明還站在牆頭的那個少女瞬間沒有了蹤影,心中瞬間就湧出幾分恨意。
如果不是今日出現的那個少年,恐怕江夜如也不會如此的擔心。這個姑娘,他自從遇見後,便念念不忘,現在再次見到了人,更加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風府門前的家丁將人給攔下,這嗆的一聲,驚了江夜如一跳,就算他不是這玄月國的王爺,可是此來玄月,哪裏在別處受過什麽委屈,今日竟然在一個小小的尚書府吃了癟。
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將自己的令牌掏出,細長的丹鳳眼在這些家丁身上掃了一眼,隻讓這些家丁的身上都一片森然。
“我是東陵七王爺,還不快去通報你家老夫人。”
家丁早就渾身瑟縮的跪在地上,哪裏還顧得上,他說的是老夫人還是老爺,趕忙就跑進去通傳。
此時江夜如倒也不急了,將自己玄色的衣衫整理了整理,抬眼時,沒想到那個家丁身後跟著的竟然是風責暄。
他明明是記得,他開口時是說,通報風老夫人的。不過,風責暄一臉的誠惶誠恐,俯身便要行禮,並沒有發現這個七王爺眼中的不快。
“風大人無需多禮,我隻是想著要離開玄月國了,才過來拜訪一下。”
風責暄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想到那日的事情,便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忙將江夜如給請了進去。
偷偷地看了看江夜如的神色,雖然風淡雲輕的,可是他卻覺得渾身都不舒坦。風責暄一時間也有些為難,外男不能進入後院,可是風責暄也不會傻到覺得他是來拜訪自己的。
兩人並無深交,若是來看音兒的,那隻將音兒叫出來,對音兒的名聲也不太好。
微微的歎了口氣,卻不想,被身邊的江夜如給聽到了,“怎麽,本王來風府拜訪,讓風大人很是為難?”
“不不,沒有……王爺能來鄙府,臣隻會掃榻歡迎,哪裏會為難?”
風責暄隻覺得這個七王爺很是難接觸,縱然一貫的看著無害,卻讓他覺得很是畏懼,生怕一不小心就著了道。而,若是等會兒,讓兩個女兒都出來的話,音兒倒還好,可是難保玥兒又會被這一副還要比三皇子更為迷惑的麵容,失了禮儀。
“七王爺先隨我花廳一敘,臣已經備好了好茶。”
東陵素有飲茶之風,可是江夜如卻是最討厭喝茶的,也就不再委婉推辭,“實不相瞞,這次我來,是來拜訪風老夫人的。”
風責暄臉上一梗,有些青黃不接,感情自己這熱臉貼冷屁股,自己還全然不知。
“這.……臣這就帶七王爺前去。”
這聽鬆苑裏,此時風老夫人剛做完了早課,用過了早膳。沒誠想,今日這媳婦兒倒是帶著孫女兒來看自己了。
風渺音麵無表情的垂頭坐在下位,當著母親的麵,也沒有去祖母麵前親近。剛才風渺玥倒是想去討奶奶的歡心,卻被趕了回來,現在正一臉不愉的坐在風渺音的旁邊。
風老夫人掃了一眼風渺音,也就正了神色。
“你們母女怎麽今日有時間來我這裏了?”
賞樂兒被冷落了半天,聽得老婦人說話原本還滿臉的欣喜,可是這話音,直讓她的臉色變了幾變。
感情這是老夫人是嫌他們來的少啊,可是誰又像二房那些人,每日都來,還不知道來母親這裏說自己什麽不是呢,不然母親對自己也不會如此的冷淡。
“母親,是兒媳的錯,以後我會帶著女兒們常來陪您坐坐的。”
風老夫人隻是閉了眼睛,手中轉動著佛珠,不再理會。她們不來看她,她還圖得清靜,不然到時候,大房二房碰上了,少不得要唇槍舌戰一番,她可受不了。
不過,這年紀大了,就算再喜靜,也是想著這些小輩們能偶爾想起自己,來看看,也就沒有拒絕。
風責暄也沒有想到,今日夫人會帶著兩個女兒一起來,看向七王爺時,他並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
“母親,玄月七王爺前來拜會母親。”
風老夫人眼睛幽幽睜開,便看見兒子身邊那個俊美的男子,剛要起身時,那男子已經微微施禮。
“見過風老夫人。”
風老夫人起身時,江夜如也已經直起了身體,“風老夫人不用見外,快些坐下吧。”
趁著扶風老夫人的空檔,江夜如也就坐在了風老夫人身邊的位子上,風責暄也沒有說話,隻是走到另一邊坐下。
“七王爺有心了,老身在此處謝過。”
“風老夫人不必如此客氣,您的年齡比我母親的年齡要大,叫我一聲夜如也無妨。”
風老夫人點頭笑笑,可是這禮卻是不能少了的,人家到底是王爺,她不能越矩了。
江夜如的目光在風渺音身上淡淡的掃過,那個腦袋還是低垂著,沒有半分因為自己的到來,有半分異樣。
賞樂兒或許也沒有想到這七王爺竟會來他們風府,收到風責暄的眼神時,也慌忙帶著女兒起身行禮,自始至終,風渺音的頭都沒有抬起一分,讓江夜如的心中有些不快。
“風小姐莫不是不認得我了?”
聽到這聲風小姐,風渺玥已經抬起頭,可明顯覺得這目光不是投注在自己的身上,看了看身後的風渺音,依舊低著頭。
風渺玥心中不由得一陣嫉妒,繼而又有幾分竊喜。這竊喜是因為什麽,她的心裏倒是有些不明所以。
那日七王爺夜探風府的事情,音兒已經同她說過了,還贈予了如此貴重的玉佩,現下,她更覺得這七王爺是有所圖啊。
見自己躲不過,風渺音也不再推諉,“七王爺多慮了,您生的如此俊美,我如何會不記得呢?”
就算風渺音是用自己的容貌來調笑,江夜如也不氣,他這容貌,不知道迷住了多少閨中少女,偏偏她就是不吃這一套。
“音兒不可如此,還不同七王爺賠禮?”
風責暄一聽這話鋒,心中暗道不好,“音兒不得無禮,還不同七王爺道歉。”
風責暄突如其來的一吼,隻吼得風渺音渾身一哆嗦,不過也乖巧的行禮。
“風大人嚴重了,風小姐也是真性情,正合本王心意。”
“是。”
既然七王爺都不在意,風責暄自然也不能再說些設麽,隻是心中到底有幾分意味不明。音兒是命格有缺之人,若是她當真被七王爺看上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江夜如的容貌,他自己是知道的,就是這另一位小姐,抬頭之時,目光中還有幾分驚豔。這風家的二小姐也是生的極美的,可是卻不對自己的胃口,還是看到風渺音他的心裏更舒坦一些。
“風小姐在方寸山上學藝之時,救過本王的性命,本王很是感激,這恩,本王還在考慮應該如何報才是。”
“七王爺嚴重了,那也是她師傅對她的教導,七王爺若是想要報恩,應該感謝遊塵大師。”
風老夫人將一切功勞都推給了遊塵大師,擺明了就是不想讓風渺音與這個七王爺扯上什麽關係。
江夜如的臉色微變,還是堪堪穩住方才的神情,沒有表現出任何端倪。
“遊塵大師的教導之恩,本王應當感謝。而風小姐的救命之恩,本王自是不敢忘。”
見江王爺不再糾結著要報恩之事,風府的人也是鬆了口氣,風老夫人可是不願意這孫女與皇家扯上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