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樂兒想要阻止之時,已經來不及了,若是於夫人這胎保不住就罷了,可若是吃了音兒的藥還保不住,這件事於府少不了要怨恨她們風府了。
現在她們與於府的女眷,也不過是疏遠了而已,是女眷們自己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到前麵那群男人。萬一到時候讓於府和風府的關係也壞了,她就不知道如何向老爺交代了,說不準二房那幾個又會揪住不放,到時候還不知道於府要鬧成什麽樣子了。
“音兒,你這方子確定能用嗎?”
風渺音知道母親這是什麽意思,若是別人可能當真不行,但是她出手,那把握肯定是要大上幾分,畢竟不是誰都了解這保胎的老方子,又被師傅研究了這麽久,肯定是萬無一失了。
於夫人收方子的手頓了頓,她也想聽風渺音親口說了,她心裏才能更踏實幾分,畢竟這件事情事關子嗣,她也不敢隨意的去相信。
風渺音的目光在她們身上一一掃過,這件事情,若是母親不相信也就罷了,她是為了風府需要多些心眼。可是病人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她當真不知道要如何去幫助她了。
“如果於夫人心裏還有疑慮,那就將方子放下吧。孕婦的心態,不僅會影響胎兒,還會影響醫者。“
風渺音聲音陡冷,目光帶著幾分醫者特有的清冷,讓於夫人不敢與之對視,就是賞樂兒也是心中發毛,壓下了要脫口而出的話,靜坐在一旁,沒有再說話。
於夫人見風渺音變冷的臉色,心中也有些後悔,她心中知道,她應該相信她,可是卻又怕自己的孩子保不住。
“音兒,是姨母錯了,你應當知道,姨母這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好了,這方子你且收好,其他的藥不要再亂吃了,不然我也沒有辦法。”
風渺音知道於夫人對這個孩子是如何看重,而且,如果能給於敏嫻添些不愉快,她一定也會盡力將這個孩子保住。
又交代了於夫人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才將於夫人給送走了。
“母親,如果沒事,那我就先下去休息了。”
賞樂兒麵上糾結了一會兒,見女兒還是如此的乖順,心裏麵也找回了有些底氣,還是將自己心裏麵的疑慮給問出來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剛才那一瞬間,竟有幾分害怕這個丫頭。
“音兒,你那方子當真能讓姨母肚子裏麵的孩子安穩?”
風渺雲點點頭,她跟著師傅學藝多年,重生以來,更是努力的又將醫術給重新修了一遍,雖然不敢說比師傅還要厲害,但是這世間她敢說自己是第二,還沒有人敢做第一。
隻是,現在她不知道要如何同母親解釋一番,畢竟當年送到山上的時候,自己還年幼,如今也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如果她是她們,恐怕也不敢就這麽相信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
“母親,我在方寸山上這幾年也不是遊手好閑的,我有八分把握。”
風渺音都如此說了,賞樂兒也不敢再懷疑。而且,兩個女兒不過是相差一兩歲,音兒看起來確實更成熟一些,她定是吃了些苦的。心中反酸之際,女兒又趴在了自己的肩上,才將她的思緒給拉回。
“母親,那我同姐姐一起走了,您且好生休息。”
風渺玥不想承認,可是每每看見母親對風渺音露出虧欠與愧疚的表情時,她的心中就不舒服。姐姐被送上山去,也不能怪她們啊,都是因為她命不好。
“好,你們也早些回去休息,晚上我讓下人將飯菜給你們送去。”
風渺玥脆生生的應了,又點了兩個自己最喜歡吃的菜,才拉著風渺音往外走。
風渺音也不拒絕,現在她也懶得在這裏周旋,有這些時間,她倒是更想去看看,應安言現在回來了沒,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就穿了女裝去了風府。
原本還是想要同風渺音再說幾句話,才分手的,隻是她說了幾句話,才發現風渺音嘴角雖然勾起幾抹笑意,眼睛卻並沒有看向自己。
“姐姐,姐姐……”
“嗯?你剛才說什麽?”
風渺玥鼓了鼓小臉,還是鬆開了風渺音的手,“沒什麽,姐姐早些回去吧。”
“好了,都是姐姐的不是,你別生氣了,等會兒我讓婢女去給你送些好東西。”
聽風渺音如此說,風渺玥眼中終於也湧上了一抹笑意,甜甜的應了,才帶著婢女回去了。
風渺音看了看蹦蹦跳跳離去的風渺玥,將笑容也收了回去,明明是親姐妹,卻總是要些好處,才能好好相處,還是太過生分啊。
回去之後,風渺音看了看自己帶下山來的那些藥,還是將一瓶海棠花味道的花漿拿出來,讓人給風渺玥送了過去。這也隻是個小玩意兒,隻不過喝了之後,身上會留著這些香味三五天,風渺玥肯定會喜歡才是。
風渺音轉到二門時,見應安言果真又等在那裏了,看見風渺音時,微微合了眼眸,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不用說,風渺音也知道,應安言怕是因為剛才在風府時穿女裝心裏麵還有些過不去呢。
“師弟,你敢穿女裝還怕師姐看啊?”
應安言身子一震,猛然睜開的眼睛裏已經染上了一些薄怒,轉身就要往遠處走。這個女人,真是夠了,如果不是因為擔心她,他哪裏會跟去。而且王府戒備的確是挺嚴的,這二門之內,竟是都沒有男丁,他就是想找一件家仆的衣服都不行,隻能找了一件婢女的衣服穿上。
“喂,你別走啊,我還沒有看看你這張男女皆宜的臉呢.……”
風渺音的嘴角又勾起了幾分,這個小子在山下呆了些時間,都是會害羞了,估計都忘了以前在山上的時候,沒有衣服穿,自己借了女裝給他穿的事情了。
應安言聽到身後風渺音的腳步聲,知道她是故意將步子邁的更重了一些,讓自己知道她就在身後,眼中也也染上了一抹愉悅。
快走了幾步,風渺音伸手揪住了應安言的衣袖,“好了,師弟,你不要生氣了,其實你穿女裝也很漂亮啊。”
應安言眼底的愉悅生生的又給憋了回去,早知道她最裏麵是不會說出什麽好聽的話的,偏偏自己還是又給了她機會。
想要拽回自己的衣袖,卻是沒有拽出來。回頭看時,隻見風渺音低著小腦袋,也不說話了。
“你……”應安言將手搭在風渺音的肩膀上,就要去將她給扳過來,他雖然很少見到風渺音哭,但是卻也見不得她委屈。
“好了,你隨意說,我不生氣了。”
“好啊。”
風渺音抬起頭,眼中亮晶晶的,夕陽打在她的眼中又泛起了幾分暖意。嘴角也勾的很大,讓應安言的嘴角也不自覺的就跟著她勾起。
想到自己太過沒有節操了,應安言又冷了臉,他是真沒有想到風渺音變臉竟是變得如此的快。
“好了,我不會在嘲笑你穿女裝了。”
“.……”
“哎,你以前不是也穿過女裝嗎,為什麽現在就開始在意了?”
“.……”
應安言已經說過讓她隨意說了,現在也不能出口去阻止她,快走了幾步,跳上一塊巨石。回身看著風渺音款款而來,眼睛都快彎成了一道月牙狀了。
風渺音見應安言也不阻止自己,不羞不惱的,她頓時也覺得沒有興趣繼續說下去了。
“怎麽不說了?”
應安言的嘴角勾起,言語中也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寵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一直覺得她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微妙了,讓他對這個名義上的師姐更寵著讓著了。
風渺音狠狠的瞪了應安言一眼,她最看不慣的就是應安言這個樣子,任她打任她罵的,這隻會讓她的心裏多幾分歉疚。
忍不住便會想到他當日渾身浴血,奮不顧身的想要救自己之時,心中又是一疼。
剛才明明還好好的,現在又沉默不語了,應安言隻覺得很是奇怪,怎麽突然就成這個樣子了。心頭一緊,也趕忙縱巨石之上跳下,快步走到了他麵前。
卻不想還沒有走到風渺音跟前,她卻突然一個掃腿,應安言也不得不腳下一瞪,趕緊躲開。
“你……”
風渺音卻不給他開口的時間手下的招式越來越猛,應安言不願意同她過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給傷了她,隻能不斷的往後提。
卻不想風渺音瞬間收招,就向著自己掠了過來,應安言看她的眼中勢在必得,瞬間就收了所有的防備,伸開雙手,連後退的趨勢也慢了一些。
閉上眼睛,將風渺音那張肅穆的小臉給印在腦袋裏,如果她當真想要傷了他,與他分出個高下,那他願意讓她,哪怕是獻出自己的生命他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