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但不夠理解他

  “你不夠理解他。”李勢鈞緩緩將要說的話補全了：“你的做法，不僅不是為他好，還是在傷害他，你可以給他提供一些幫助，也可以陪他一起成長，但唯獨，不能攔著他。”


  李勢鈞把話說完了，唐愁，低著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不過按照了解的程度來說，唐女王有可能聽不進去，她也很倔的，但涉及到方沐，她會仔細認真的考慮，雖然她性格太直了一些，不擅長動腦，可那隻是習慣使然，並不代表她沒有腦子。


  “我想，我聽懂了你的話，不過……”唐愁轉過頭來，問道“你怎麽就證明你是對的？因為你們都是男人？”


  “也可能是我比你更加善於觀察，更加善於思考，在人際關係方麵，我可能更加擅長一些，因為你們兩個，性格裏有重疊的部分，但太過相像也不太好，他倔，你也倔，總要有人出來調和的。”李勢鈞淡笑著，習慣性的拿出了折扇，輕輕扇了兩下：“隻是開始的時候，我也不這樣，隻不過是我察覺到了必須做些什麽，然後開始做出了一些改變罷了，不用懷疑，我天生也不是這樣的。”


  “我聽出來了，你在自誇。”唐愁撇撇嘴，“不過還有一點，我很好奇，你和小沐，是怎麽認識的？又是怎麽把關係處的這麽好的？”


  “我要說不告訴你……”


  李勢鈞故意的調了一下唐愁的好奇心，說這麽半句，為了調整氣氛，果然，唐愁放下心中的包袱，揮了揮拳頭，有些示威的意思。


  “其實說來也簡單，不如你那麽驚心動魄，嗯……還有一點可笑。”李勢鈞靠著大樹，也陷入了回憶的情緒當中：“那一天，我的年紀也不大，在家裏受了欺負，找大人，卻又被罵了一通，什麽沒出息之類的，心裏一委屈，就卷了點我喜愛的東西，離家出走了。”


  “噗……”


  唐愁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李勢鈞瞥了她一眼。


  “我不是故意的，隻是想起來，咱們小時候見過麵，那時候你就是一個小慫包，總是抱著家大人的大腿，躲在身後……誒？不對啊？”唐愁好像忽然間想起來了什麽：“不對啊，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好像傻乎乎的，鼻子下麵總是掛著兩串亮晶晶的，我們暗地裏還叫你鼻涕蟲來著，大家都不怎麽願意跟你玩。”


  “哎……都是過去式了，我不想你，我看的很開。”李勢鈞看著天空，淡淡說了一句，反正他一向淡定，也看不出說的是真是假，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那天離家出走，這一點倒是跟你很像，我莫名其妙的也來到了十裏坡，也看到了小沐在練武，不過在我看來，他並不笨，比我當時厲害許多了。”


  “你小時候不開竅，有膽小，誰都比你厲害。”唐愁聳聳肩，不過想了想，也跟著歎了口氣：“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可能吧。”李勢鈞淡淡的回了一句，晃了晃扇子：“當時的小沐很認真，不斷的用腿去踢一顆很粗的大樹，我當時看著就覺得疼，心裏一抽一抽的，可小沐表情漠然，仿佛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不知道疼一樣。


  我漸漸地，看著入神了，而且在心裏計數，他足足踢了一千次，而且這一千次裏，高度、速度、力度，都是一樣的，沒有半點改變，而直到結束之後，他停了下來，我才發現，樹幹上沾著血跡，而他已經站不直了。”


  “然後你就湊上去了？你們就熟了？”唐愁問道。


  “沒有。”李勢鈞搖頭：“小沐早就察覺到我在了，看見了我，鬼知道怎麽回事，我明明比他大，可他卻隻是衝我招了招手，我就走過去了，他也很自然的，伸出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但是……


  他衝我喊了一聲，‘蹲下點！那麽沒眼力見呢？’”


  “噗……”唐愁又忍不住了。


  “經過這麽古怪的情況，我們就認識了，然後知道我離家出走了，就帶著我去他家裏，就在他家住下了，然後我每天看著他練功，看的心驚肉跳，而且，據他說，這已經是下降之後的強度了。”李勢鈞轉頭看了看唐愁，繼續道：“你說你跟著小沐過了大半年，而我，隻過了一個來月，他已經知道了我為什麽離家出走，然後他就帶著我，強行開始練武。”


  “真的是，那小子也夠狠的，我說不，他就拿藤條抽我，然後我就哭，我越哭他越抽，跟有仇似的，他媽的……”李勢鈞想起來，笑著罵了一句。


  “小慫包。”唐愁撇撇嘴。


  “後來，我哭的沒力氣了，他還讓我起來，我記得當時有一個老鄰居，歲數挺大的，麵相看上去也長得狠狠的，還丟了隻胳膊，怪嚇人的，他看著我們倆，也不吱聲，就那麽看著。


  最後，我扛不住了，就問了一句，我說練武有什麽用？”李勢鈞想了想，“小沐說話倒是幹脆，他說我沒有練武然後打人的心思，那就練武練到不被任何人欺負的境界。”


  “嗯……不像他，太正經了。”唐愁搖搖頭。


  “可能難得正經一回吧，讓我趕上了，不過從哪開始，我開始練武，然後一步一步的，就到今天了。”李勢鈞說著，收起了折扇，離開了大樹：“不過，在那段時間裏，我見識到了真正的方沐，然後我才反應過來，這個人，過得是我李勢鈞理想當中的生活。”


  “瀟灑自在，隨心所欲。”


  “可惜，你不是他，你做不到這些。”唐愁說著，似乎明白了什麽，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李勢鈞：“你不是把他當成了寄托吧。”


  李勢鈞立刻就點了點頭。


  “有點可悲？不過我不這麽想，能看著小沐，幫著他走一條我永遠不可能走的路，痛痛快快的活下去。”李勢鈞認真道：“所以我送了一顆內丹給他，我想你看的出來，小沐也練氣血功法的。”


  李勢鈞忽然一下扯開了胸前的衣襟，露出了一條從左肩頭一直到右側腹，深棕色，肉茬向外翻起的猙獰傷疤。


  “那頭狼，是我親自打的，帶著一批人跟它周旋，遊擊，不斷的消磨它的精神，到最後，活著挖出來，但他也給我留下了一些紀念，雖然我想留著這條傷疤，當做我和小沐之間的友誼見證，但這實在是太長，太醜了。”


  “看來，你也下了不少功夫啊。”唐愁緩緩說道，可卻忽然一驚：“你把我調出來，除了想跟我說服我之外，就是想給小沐留出時間來，消化內丹吧。”


  李勢鈞點了點頭。


  唐愁頭也不回，扭頭就衝著方沐的院子跑了過去。


  “怎麽了？”


  “你傻啊，我都說了，九轉玄功才是唯一一部完整的氣血功法，他練得我不知道是什麽，但一定不是完整的，如果沒有後續的功法，你的內丹，可能會撐爆他的身體！”


  李勢鈞楞了一下，然後也跑了過去，不過，等二人都跑了回來，卻發現，屋中，空空如也，隻有一個在沉睡的小蝶。